摘 要 版權信托歷經幾十年的發展,仍未形成燎原之勢。同樣,該制度在我國雖有應用,但還未完善,構建符合我國國情的版權信托制度仍需時日。以權利人一己之力,難以對作品進行有效的保護,在此種需求下,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于18世紀的法國應運而生。
關鍵詞 版權 信托 著作權集體管理
一、著作權集體管理的產生
對著作權的保護無疑是信托中的重點。現代社會,作品的傳播不再受地域性的限制,傳播的速度和范圍也遠超權利人的想象和控制,以權利人一己之力,難以對作品進行有效的保護。在此種需求下,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于18世紀的法國應運而生。經過幾百年的發展,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在歐美各國逐漸走向完善,其適用范圍也隨著科技的進步逐漸滿足著作權保護的新要求。關于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的定義,無論是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IPO)還是各個國家,大都從其職權和職能的角度來規定,即:集體管理組織在權利人授權的情況下,“監督作品的使用,與其使用者進行協商,以對方支付適當的報酬為對價許可其使用,并將其報酬分配給權利人”。
二、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的性質
WIPO關于著作權集體管理的定義中“授權”一詞并未指明管理集體的性質,即未對集體管理組織與著作權人之間的法律關系作出明確的限定,從而使各國可以根據本國之具體國情來設定。各國也確實在二者的法律關系以及組織管理模式等方面有所考慮,或采用“代理制”,或采用“轉讓制”,或采用“信托制”。
“代理制”以意大利和阿根廷為代表,其中意大利確立了集體管理組織的法定代理權,而《阿根廷作者作曲者協會章程》第63條確立了成員與集體管理組織之間一種法定或者約定的代理關系;“轉讓制”以瑞士為代表,根據《瑞士音樂作品著作權章程》規定,著作權人或者鄰接權人通過將使用自己作品的權利轉讓給集體管理組織的形式加入協會,并根據作品的使用情況獲得收益;“信托制”,顧名思義,意味著權利人與管理集體之間成立一種信托關系,二者的權利義務受信托制度的調整。由于“信托制”有其他制度所沒有的優勢,所以包括德國在內的大部分國家選擇采用該制度。
在“代理制”的集體管理制度中,管理集體不享有任何著作財產權,僅在法定或者約定的權限內,以被代理人(即著作權人或者鄰接權人)的名義實施保護作品或者實現作品財產價值的法律行為,而此過程中產生的結果,即便是有損于權利人的利益的結果,也都由權利人自己來承擔。與“信托制”相比,“代理制”不僅不利于管理集體更便捷、更充分地開展業務和進行維權訴訟,也不利于其更為盡職地履行其責任,以至最終損害權利人的合法權益。而在“轉讓制”中,因權利人在加入協會之初就已經將作品的使用權能完全交托給管理集體,即便集體怠于積極履行管理職能,未能使作品財產權益發揮最大效益,權利人也無能為力。相反,在“信托制”關系中,信托制度一方面賦予受托人“誠實守信”和“善管忠實”的義務,要求受托人必須依據信托意圖和信托條款行使財產權,并以善良管理人的注意,服從受益人利益,從事管理的義務,否則將構成濫用權利,承擔相關責任;另一方面,受托人還有“公開義務”,即須將作品財產權管理事務向受益人公開并接受其監督。因此,“信托制”更有利于使管理集體積極地履行其職責,從而最大化地實現版權人的合法權益。
三、我國的著作權集體管理
我國的著作權集體管理制度的建立也經歷了較長時間的抉擇和摸索,直至2001年《著作權法》的修訂才塵埃落定。但是,對于我國立法和實踐中建立的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的性質及其與著作權人、鄰接權人之間的法律關系的性質,卻一直眾說紛紜,難以蓋棺定論。
2001年修訂的《著作權法》第八條(也是2010年修訂的《著作權法》第八條)規定:“著作權人和與著作權有關的權利人可以授權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行使著作權或者與著作權有關的權利。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被授權后,可以以自己的名義為著作權人和與著作權有關的權利人主張權利,并可以作為當事人進行涉及著作權或者與著作權有關的權利的訴訟、仲裁活動。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是非營利性組織,其設立方式、權利義務、著作權許可使用費的收取和分配,以及對其監督和管理等由國務院另行規定。”該法條中的“授權”一詞沿用了WIPO的相關規定,因此給學界和實務界留下了管理集體的定位紛爭。從法條本身出發,我們可以得出以下幾個結論:首先,著作權人和鄰接權人是通過“授權”的形式使管理集體獲得部分權力,而并未將自己的作品(對應著作權)或者制品(對應鄰接權)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財產權轉讓給管理集體,因而不符合“轉讓制”;其次,我國的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側重于維權,而非最大化地實現權利人的財產權利,并且在維權的過程中有其獨立的訴訟地位,這一點與“代理制”相左;再者,我國管理組織與其他采用“信托制”的國家相比具有特殊性,即其本身是非營利組織,具有公益性質,其權利、義務的設定非由信托法、信托合同以及信托目的來規制,而是由國務院另行規定。2005年,國務院制定頒布了《著作權集體管理條例》。但令人失望的是,《條例》僅是在延續《著作權法》規定的基礎上進行具體和細化,依然規定“經權利人授權”、“以自己的名義”、“社會團體”等內容,未對其定位作出明確的說明。在此,值得一提的是,在1993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審判庭關于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與音樂著作權人之間幾個法律問題的復函》中,最高院曾較為明確地表明其對管理集體性質的態度,即在《復函》第一點中指出:“音樂著作權協會與音樂著作權人(會員)根據法律規定可就音樂作品的某些權利的管理通過合同方式建立平等主體之間的帶有信托性質的民事法律關系,雙方的權利與義務由合同約定,音樂著作權協會可以將雙方的權利與義務等事項規定在協會章程之中。”這是我國出臺的正式或者非正式法律文件中僅有的一次。由此,我們可以說,我國的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是具有非信托特征的“信托制”模式。
根據我國的具體國情,唯有在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之外,嚴格按照信托制度建立起營利性的版權信托機構,才能真正做到信托人與權利人之間平等的法律地位,從而更好地實現信托之目的,最大程度實現版權效益最大化。①
注釋:
①徐滌宇,劉輝.著作權集體管理基礎問題研究[J].科技與法律,2005(2).
(作者單位:華東政法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