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現代化”中用人理念的現代化

摘 要 “第五個現代化”是黨的決策層提出的重大治理構想，它的首要特點是與時代接軌，從而具有黨的自我反思與自我要求的特征。

關鍵詞 人事 理念 親舊賢能 現代化

十八屆三中全會闡明“第五個現代化”，①即“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提出要搞好政府治理、社會治理、社區治理、系統治理、依法治理、綜合治理、源頭治理、第三方治理等多方面的國家治理。治理現代化的提出，有其深刻與嚴峻的現實背景。如某西方學者認為，當前中國還在以管理封閉經濟的體制（在）管理世界第二大經濟體。②現實中確實存在著一些日趨嚴重的社會病癥：道德淪喪、人情淡漠、信用危機、金錢至上、腐敗蔓延、強權橫行、踐踏法律、弄虛作假成風，歪風邪氣盛行。因此，“第五個現代化”不能在封閉的環境下進行，而應在更高標準的全球化開放背景下展開，既要西學東漸，也要東學西漸，特別要立足本土文化。然而，無論何種方式的治理現代化，用人必然是核心問題。

一、 目前各種社會病癥的總根源及具體原因

“第五個現代化”從本質上說，是上層建筑、思想文化和意識形態層面的現代化。各種病癥的總原因就是“生產關系落后于生產力的發展要求”。生產關系中，制度體系和制度執行力的嚴重滯后，已經成為生產力進一步發展的桎梏。進而表現為以下四種典型矛盾。其一，多層次經濟體與單一治理體系的矛盾。隨著市場經濟的深入發展，在生產關系中出現了多種類型的經濟體，由于不同經濟類型的主體存在著競爭關系，訴求必然不同，甚至矛盾相反。其二，經濟發展與貪污腐敗的矛盾。經濟體猶如生物體，健康成長必須維持一種良性的自循環結構。而腐敗猶如生物體中惡的部分，它的存在必然破壞生物體的良性循環。政府人員參與微觀的經濟活動，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隱患。其三，群眾貧困化與官員富有化的矛盾。與第二種典型矛盾相應，廣大人民群眾依賴社會經濟體的繁榮昌盛，如近一段時間山西的七名省部級高官相繼落馬，暴露出的廳官腐敗、群體腐敗、政商勾結、前腐后繼等問題猶為典型。其四，制度約束力對群眾嚴控與對官員疏松的矛盾。一般來說，在一個健康的社會體中，權力與責任應該對等，權力越大，責任則越大。而當前的情況是，很多官員由于享有特權，往往視制度為無物，完全不受約束。而對群眾反映或反抗官員濫用權力的言行，多借“維穩”的名義加以嚴格限制，以至于侵害群眾的人身安全等基本權力。如各地層出不窮的截訪、強拆等現象。

二、 對“第五個現代化”與用人問題的分析

“第五個現代化”的提出，透顯出決策層的一些理念。第一，表明中國共產黨高層已經明確認識到，黨自身的組織狀況和能力既是問題的根源又是解決問題的著力點。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權力的流向基本上是從政府流向社會和市場”。③讓市場在調配資源方面起決定性作用，這在某種程度上呈現出一種多元的價值觀。如此，培育多元且公平競爭的經濟體則是必然選擇。與之相應，要么把管理者的參與人角色轉變為維護秩序者，要么限制管理者的超出參與人角色的權利以保證公平競爭。簡單講，以傳統文化來看，政府角色要從“父母”轉變為“朋友”，從“什么都管”轉變為“僅保障公平競爭的秩序”。第二，核心問題是執政者的現代化，即人的組織與人的能力的現代化。中國在兩千多年前就建立起了“大一統”政府，即與現在意義差不多的國家。人們已經習慣于一個強有力的中央政府。然而，中國人傳統上這種一元論的思維方式及“大一統”傳統顯然與具有多元思維方式、以簡政放權為主要目的的治理現代化有所沖突。因此，一方面執政的組織是強有力的、高效的，另一方面，權力使用的偏離會造成嚴重的不公。所以，既要做好對目前執政狀況的準確評估，又要緊跟、適應與世界相聯系的瞬息萬變的中國社會經濟形勢，政府的組織更新要穩定，要有趨勢、有步驟、有節制。同時，在保證黨的基本路線的情況下，提升治理能力要放開步子，大膽試、大膽闖，以一個較快較明顯的節奏將能力提升起來。當然，問題的解決最終還是要靠合理有效的使用“人才”。所以，掃除在用人方面的一些不當觀念則尤為必要。

從歷史上來說，用人原則有三種類型。其一，“用親用舊”型。殷商至春秋時期“用親用舊”的觀念占據統治地位，如王叔陳生的家宰鄙斥以才能與王叔爭政的伯輿，“篳門圭竇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難為上矣”。其二，親舊賢能兩用型。晉文公作為逆境奮起的春秋霸主，面臨大多親舊的背叛，采取了新舊兩用的策略，既“昭舊族，愛親戚”、“ “諸姬之良，掌其中官”，又“明賢良”、“賞功勞”、“禮賓旅”、“異姓之能，掌其遠官”。第三種類型就是偏于尚賢型。衛懿公遭狄人滅國后，“衛之遺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衛文公采取一系列措施“授方任能。元年，革車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孔子對周公的用人原則高度認可。周公對其子魯侯伯禽講“君子不施其親，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無求備於一人”。親舊往往在國家中擁有特權，然而絕對的權力必然導致絕對的腐敗，親舊在沒有外界危機的時候，通常濫用權力，驕奢淫逸，使得國家從內部出現潰爛。在這個角度，執政者又與親舊存在激烈的競爭和矛盾。借助賢人的力量來抑制親舊就成為不二選擇。孟子一方面贊同保留發展世族，另一方面則大力提倡用賢。在他看來，世族與賢人都不可缺少，關鍵在“共存共生”，無害于國，有利于民。孟子的觀點處于由“用親舊”往“尚賢能”轉變過程的中間，即兩用之。

今天，時代的語言發生了變化，俗語“拼爹”已成為社會用人上的風暴眼。在很多人看來，“拼爹”更多的表現出負面涵義。實際上，“拼爹”現象的產生根源于上述“用親用舊”的觀念。其中有很多很大的歷史合理性在里面，如果一味片面地反對，恰恰不利于人們的“共存共生”。

三、在新型用人理念指導下的若干轉向

從以上對用人問題的分析可以總結出“分領域”的新型用人理念。在該理念的指導下，針對當前的現（下轉第159頁）（上接第156頁）實情況，具體的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著力點應該產生一些轉向。首先，國家治理應從嚴管群眾轉向嚴管官員。在用人上嚴控“裸官”等隱患群體成為當前用人工作的重中之重。把真正為人民著想、為國家考慮、為長治久安盡力的人才提拔上來，使黨員干部隊伍充滿正能量。另一方面，群眾利益頻受侵害而訴告無門的現狀急需改變。紀委等部門要暢通交流渠道，讓群眾對官員的監督落到實處，群眾的經濟活動得到保障，基層經濟的繁榮才是長治久安的源頭活水。同時也是減少乃至杜絕權力尋租的根本良方。對群眾限制的少一點，相信群眾才是黨的優良作風。其次，“第五個現代化”透顯黨已經從尋找外在原因轉向尋找自身原因。作為一個組織，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這是公理。并解決自身問題的負責任的做法，也是解決當前各種問題、立竿見影的治標之法。標本兼治則是組織用人的整體出發點。最后，理念的厘清與進步，人們將從單一用親或單一選賢轉向情理兼顧，取長補短，共生共榮。如上節所述，由于精神文化與物質財富的屬性不同，而不同類型的用人原則都有存在的合理性。關鍵則在于人們思想上要辨清和疏通，既能照顧到人之常情，又能符合不同領域的具體道理。把握好其中的“度”，就會合情合理。

有了用人理念的轉向，同時也要注意用人與組織工作的密切結合，實現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協同提升。選拔出一批真正有能力、心系組織與人民的黨員干部。習近平在2013年6月召開的全國組織工作中指出：好干部要做到信念堅定、為民服務、勤政務實、敢于擔當、清正廉潔。要堅持全面、歷史、辯證看干部，注重一貫表現和全部工作。具體地，需要注意以下三點：其一，干部選任標準既要全面，更要嚴格。“全面”有兩層含義：一是橫向內容上的“全面”，在德、能、勤、績、廉等方面的表現要全面，綜合素質能力要強；二是縱向時間上的“全面”，要在一個較長的時間段內全面地考察干部的表現。“嚴格”是指對領導干部的選任標準必須堅持高標準、嚴要求。領導干部級別越高，要求就當越嚴、越苛刻。當然，并不是對領導干部的素質能力一味強調面面俱到，忽視干部的專業特長和個性，而是更強調干部選任標準的“底線思維”，尤其在道德品質、清正廉潔等方面，其“底線”要求必須要高于對普通群眾的要求，不能將標準降低到一般的社會道德水準，甚至突破底線。其二，干部選任方式既要科學，更要民主。方式科學指需要科學有效的選人用人機制。要緊密結合干部工作實際，認真總結，深入研究，不斷改進，努力形成系統完備、科學規范、有效管用、簡便易行的制度機制。方式民主指要特別注意研究新情況新問題，要把加強黨的領導和充分發揚民主結合起來，發揮黨組織在干部選拔任用工作中的把關作用。如資格審核、民主推薦、任期監督等堅持群眾公認的原則，拓寬群眾參與渠道。其三，干部培養途徑既要看理論學習，更要看長期實踐。好干部不會自然而然產生。干部要勤于學、敏于思，認真學習馬克思主義理論特別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豐富知識儲備，完善知識結構，打牢履職盡責的知識基礎。通過干部的多崗位交流輪崗、基層鍛煉等形式，對豐富領導干部的閱歷和經驗、提高領導干部解決問題的能力、增長才干、提升領導創新意識、塑造領導干部心理素質等方面可起到積極的作用。

注釋：

①注：此前，學者提出的“第五個現代化”類型有流通現代化、教育現代化、民主現代化、文化現代化等。

②王義桅.東西互鑒與第五個現代化[J].人民論壇，2014（4下）：8.

③華世平.一位美國學者眼中的“第五個現代化”[J].人民論壇，2014（4上）：42-43.

（張力文單位：中國大唐集團公司云南分公司；周臻君單位：湖北醫藥學院，為通訊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