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殼郎變知了

2014-04-29 00:00:00王翊民

昆崳 2014年2期

作者簡介：王翊民，男，1985年生于山東牟平，牟平作協理事，原為區某部門工作人員，現于山東省委學校攻讀研究生。

又在臭貧

才四海說：“畢老師那次代了一節生理衛生課，講男性生殖系統。畢老師站在講臺上說，男同學看自己，女同學看我。”

我“哈哈”地笑了，畢萬言“哼哼”地笑了，才四海憋著笑。

畢萬言說：“那節課才老師旁聽了，我說完后，男同學在看自己，女同學在看我，才老師很茫然地不知道看哪。是我的話說得不周密，我忘記說不男不女的看黑板了。”

我“哈哈”地笑了，畢萬言“嘿嘿”地笑了，才四海的臉憋紅了。

我說：“暑假打算去哪玩兒？”我知道，如果不轉移話題的話，下一個該說我了。

才四海喝了口啤酒，說：“這么熱，在家宅著吧。”

畢萬言吃著菜，拿眼瞄了我一眼，沒吱聲。

我繼續說：“《文苑》搞了個草原夏令營。”

畢萬言說：“《文苑》？”

我說：“一本雜志。”

才四海瞥了畢萬言一眼，說：“孤陋寡聞了吧？那本雜志的全名叫《文苑薈萃》，是吧？”才四海說完又瞥了我一眼。

我說：“不是。”

畢萬言又有了笑的意思。

才四海忙說：“去參加夏令營貴嗎？”

我說：“一等獎免費。”

畢萬言說：“怎么還有一等獎？”

我說：“他們搞的是征文選拔，一等獎免費，二、三等獎優惠。”

才四海說：“參加呀。”

我說：“不太好寫呀。”

畢萬言說：“規定了體裁？”

我說：“沒有，規定了題材。”

畢萬言說：“什么題材？”

我說：“成長·青春·創業。”

才四海說：“這有什么不好寫？”

我說：“我們接觸的不是教師，就是學生，哪有創業的呀？”

才四海說：“有成長，有青春啊。”

我說：“關鍵在創業。”

畢萬言咂了一下嘴，說：“寫鐘屬楚。”

我歪著脖子說：“鐘屬楚？”

畢萬言點著頭說：“鐘屬楚！”

我說：“鐘屬楚和征文主題有關系？”

才四海剛想笑，畢萬言說：“有啊。鐘屬楚屬于由青年教師成長為青年創業明星的典型啊。”

才四海笑了。畢萬言沒理會才四海，接著說：“不能把創業理解得太狹隘了。什么叫創業？開公司，辦企業，固然叫創業。像鐘屬楚這種靠自己寫作寫出名的，也叫創業，創了自己的文學大業嘛。”

才四海不笑了，我也覺得有道理。

畢萬言接著說：“鐘屬楚以前和咱們一樣屬于九等人，創業后，人家寫一集電視劇就能掙一萬塊。”

我說：“等人？”

畢萬言說：“九等人，九等人是蠟燭，一邊燃燒一邊哭。”

我笑了，說；“那誰是一等人？”

才四海賣弄說：“一等人是公仆，孩子、老婆都享福；二等人是大蓋帽，吃完原告吃被告；三等人是手術刀，一刀一個大紅包，四等人是……”

“鐘屬楚現在過得比一等人都好，自由而多金。”畢萬言打斷才四海說，“關鍵是他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文學這東西，屎殼郎變知了——幾百年變不了一個。”才四海灌了口酒說。

“真能變了，也就了不起了。鐘屬楚就變成了。一只有夢想的屎殼郎終于變成了知了。”畢萬言說。

“他也遭了不少罪。”才四海抿了口酒說，“原來還以為他在碼字方面有什么不傳之秘呢。”

“有啊，《葵花寶典》啊。”畢萬言說。

“欲練神功，必先自宮？”我笑著說。

“不是。欲練神功，八脈齊通。”畢萬言說。

“不懂。”我說完，看了一眼正若有所思的才四海。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倘若至此，八脈通矣，神功成矣。”畢萬言說。

“寫寫他吧。”才四海說。

“你寫？”我問才四海。

“再說吧。”才四海低頭喝酒。

“你寫？”我問畢萬言。

“再議。”畢萬言埋頭吃菜。

我動筆了

免費去內蒙古大草原玩兒一圈兒還是挺誘人的。

可怎么寫呢？我拿起了筆，想先劃拉一個提綱。

鐘屬楚這個人，怎么寫呢？鐘屬楚搞創作這件事，怎么寫呢？唉，一部二十四史，叫人從何說起呢？

我想起了福克納。據說，有一天，福克納只寫出七個字，還不知道該如何排列。

我連七個字也寫不出來？

我想起了牛，牛吃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

我實在擠不出。

我放下了筆。

我還是說吧。

那一天

那一年，我和畢萬言、才四海和鐘屬楚一起考到了區一中教書。我們四個小青年分到了一間宿舍。

那一天，我認識了鐘屬楚。

我和畢萬言、才四海都戴眼鏡，我戴的是金邊的，才四海戴的是黑框的，畢萬言戴的是沒框的。鐘屬楚不戴眼鏡。

鐘屬楚說：“幾位哥哥都是飽讀詩書之人啊。”

畢萬言說：“何以見得？”

鐘屬楚說：“文化人都戴眼鏡。”

才四海說：“以前說，知識分子的上衣兜兒里都插鋼筆，插一只鋼筆是小知識分子，插兩支鋼筆是中等知識分子，插三支鋼筆是……”

“大學教授？”鐘屬楚說。

“不是，是修鋼筆的。”畢萬言說。

我們都笑了。

“唉，此時不比往日，大學生不值錢了，肚子里的墨水再多也沒用，還不是照樣來當教書匠。”畢萬言說。

“家有五斗糧，不當孩子王。沒想到最后還是當了孩子王。”才四海說。

“咱可以有點兒別的想法呀。”鐘屬楚說。

“能有什么想法？都當了老師，還能有什么想法？還敢想發財的事兒？”畢萬言說。

“那也不一定。”鐘屬楚說。

“你的意思是買彩票？”我說。

“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兒啊，在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上面最易取得成績。”鐘屬楚說。

“你喜歡做什么？吃飯、睡覺可不算啊。”才四海說。

“除了吃飯、睡覺，我還喜歡寫點兒東西。”鐘屬楚說。

“搞文學創作？”畢萬言說。

“隨便寫點兒。”鐘屬楚說。

“文學創作這東西，看上去是希望的田野，實際上是珠穆朗瑪峰。”畢萬言說。

“文學創作是很艱難，靠文學創作吃飯更艱難，但當作家，做編劇一直是我的一個夢。”鐘屬楚說。

“有夢就好啊。談起文學，哥也算是個文學青年。”畢萬言說。

“文壇里雖然沒有哥的傳說，但哥也在文壇走過。”才四海說。

“哥至今還買《小說選刊》。”我說。

“原來都是同道中人啊。”鐘屬楚說。

“我喜歡聊文學，但不喜歡寫。”畢萬言說。

“我喜歡讀文學，也不喜歡寫。”我說。

“我喜歡文學周邊，就是不喜歡寫。”才四海說。

“我還挺喜歡寫的。其實，多寫寫挺好。”鐘屬楚說，“有夢，也讓生活有個盼頭兒。”

“啊，文學。”才四海說。

“我愛你呀。”畢萬言說。

“可誰愛我呀？”我說。

“好詩。”鐘屬楚笑著說。

“天下才共十三斗，我們每人占三斗，其他人共占一斗。”畢萬言說。

“給宿舍起個名兒吧，就叫‘十二斗‘如何？”我說。

“叫‘多收了三五斗’吧？”才四海說。

“還是叫‘百二秦關’吧。”畢萬言說。

“百二秦關？”我說。

“百二秦關終屬楚。”畢萬言說。

鐘屬楚又笑了。

“出去轉轉？”才四海說。

“好。”我說。

“你們去吧，我不去了。”鐘屬楚說。

“一起去吧。”畢萬言說。

“你們去吧，我在宿舍把小說寫完。”鐘屬楚打開筆記本說。

“什么小說？”我湊過去說。

“呵呵，剛寫了個開頭。”鐘屬楚說。

老張的“十萬個為什么”

老張不明白人們見了面為什么要問“吃了嗎？”老張想：如果人家沒吃，你還要給人家一口吃？

老張這一輩子不明白的事兒太多了。

當老張還是小張的時候，老李還是小李，老周還是小周，老林還是小林。小張、小李、小周和小林在一所學校教書。

“這開頭兒，寫得真不錯。”我說。

“呵呵。”鐘屬楚笑了。

那一天，我們出去逛了又逛。鐘屬楚在宿舍里完成了他的那篇小說。

《老張的“十萬個為什么”》后來發表了，有四千多字。

那一次

那一次，鐘屬楚得了帶狀孢疹。西醫診斷為帶狀孢疹，病因是病毒入侵；中醫診斷為蛇盤瘡，病因是肝火熾盛。不論是西醫還是中醫，都不能迅速改變患者劇烈疼痛的狀況。據說，那是真痛，痛得令人發指。用患者鐘屬楚的話來說，痛起來，不寒而栗。

鐘屬楚住了院，我們去看望。一進病房，我們就發現，鐘屬楚正一手打著吊瓶，一手在本子上寫著什么。鐘屬楚傍邊坐著鐘屬楚的母親。鐘屬楚的母親正皺著眉對鐘屬楚嘮叨著什么。我們的到來打斷了鐘屬楚的手動，也打斷了鐘屬楚母親的嘴動。

“寫什么呢？”我說。

“一天到晚就瞎寫，疼成那樣了還寫。”鐘屬楚的母親埋怨道。

“據說，帶狀孢疹這東西真的挺疼，你好些了吧？”畢萬言說。

“還是疼啊，確實挺疼。”右臉是汗的鐘屬楚咬著牙說。

“你那邊兒臉上長得都是嗎？”才四海指著鐘屬楚的左臉說。

“都是呀，頭上也是，病毒都侵入三叉神經和視神經了，眼都快睜不開了，還在瞎寫。說他也沒用。”鐘屬楚的母親說。

“別寫了，在單位就一有空兒就寫，到了病房還寫，別寫了。”才四海說。

“唉，不寫難受，寫還能分散點兒注意力。正好寫完了，不寫了。”鐘屬楚左眼流著淚說。

鐘屬楚的母親遞上了醫用棉簽。

“眼還流淚。”鐘屬楚邊用棉簽擦眼邊說。

“好好養著，別上火，別吃辣的和海鮮。”畢萬言說。

臨走時，鐘屬楚把他寫的東西交給了我，讓我幫他在電腦里打出來，發給一家雜志社。原來鐘屬楚寫了一篇小小說：

夜半無人私語時

深夜，辦公室中，空無一人。

“你憑什么總污人清白？”

一摞打印紙悲憤地對打印機說。

“是他們讓我這樣干的。”

打印機指了指電腦的顯示器和主機，有些羞愧地說。

“其實，我們也是傀儡。”

顯示器和主機齊聲說，并不約而同地瞥了瞥不遠處的鼠標。

“唉，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鼠標長嘆。

“釀得百花成蜜后，為誰辛苦為誰甜？”

飲水機蹲在墻角，熱得有些煩躁，粗聲說。

“誰能厚德載物？”

辦公桌發問。

“我！”

衣架答得干脆。

“誰的熱臉總貼冷屁股？”

辦公椅嚷道。

“在下！”

掃描儀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我把他們的話都記下來了。”

鉛筆悄聲對橡皮說。

“有用嗎？”

橡皮不屑地說。

“其實，真正厚德載物的是我呀！”

筆記本感慨道。

“安定團結很重要。”

一直冷眼旁觀的訂書機此時一字一頓地說。

“睡了，睡了……”

電話聲響。

眾生無言。

后來，我知道，鐘屬楚的這篇小小說發表了。

后來，我知道，鐘屬楚的這篇小小說是在半夜疼得不能睡覺的時候構思的。

那一夜

那一夜，人民教師鐘屬楚和人民教師馮程程相親。

相親一般安排在白天，但兩人白天都沒時間，只好安排在了晚上。鐘屬楚和馮程程在麥當勞見了面。圓臉的馮程程白衣飄飄，方臉的鐘屬楚一身“彪馬”。

鐘屬楚說：“以前相過親吧？”

馮程程說：“相過，你沒相過？”

鐘屬楚說：“也相過。”

馮程程沒說話，低頭喝了口冷飲。

鐘屬楚說：“以前談過吧？”

馮程程點了點頭。

“為什么分了？”鐘屬楚說。

“不合適唄。”馮程程說。

“你們之間有感人的故事嗎？”鐘屬楚說。

“什么意思？”馮程程皺起眉頭說。

“沒什么，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鐘屬楚說。

“你對這個比較感興趣？”馮程程瞇起眼說。

“嗯。”鐘屬楚說。

“我還有點兒事兒，下次再聊吧。”馮程程起身說。

鐘屬楚相親歸來，在我等的逼問下，坦白了相親過程。我等笑得前仰后合，鐘屬楚沒笑。

那一夜，我等去睡覺了，鐘屬楚又寫了一篇小東西：

何當共剪西窗燭

他和她在“巴山夜雨”餐廳相親。

他說：“以前相過親吧？”

她說：“相過，你沒相過？”

他說：“也相過。”

她沒說話，低頭喝了口冷飲。

他說：“以前談過吧？”

她點了點頭。

“為什么分了？”他說。

“我不想說。”她說。

“你們之間有感人的故事嗎？”他說。

“什么意思？”她皺起眉頭說。

“沒什么，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他似笑非笑地說。

“你對這個比較感興趣？”她瞇起眼說。

“嗯。”他點了一下頭。

“我還有點兒事兒，下次再聊吧。”她起身說。

他望著她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心道：她沒變，整過容的自己變得讓她認不出來了。

鐘屬楚的這篇小東西沒能發表。

那一篇

真正讓鐘屬楚名聲鵲起的是他獲了全球華文微型小說大賽金獎的那篇作品：

小說的技巧

莫言獲諾貝爾文學獎了。

文學青年才四海、畢萬言、茹有神拉著我去老棒子酒館慶祝。

酒菜上桌。菜有魚、有雞、有素，酒是高粱紅了。我們吃著、喝著，聊起了寫小說的技巧。

“寫小說關鍵要有好的語言。莫言說過，‘我覺得一個作家，在小說技巧上他應當最先關注小說的語言問題。他應當千方百計地錘煉語言努力地使自己的語言有個性，應該努力地使自己的語言對我們本民族的語言發展有所貢獻。’這是莫言的原話。就拿我們今天的酒菜來說，有人稱酒為‘般若湯’，稱魚為‘水梭花’，稱雞為‘鉆籬菜’，多好的語言？我們平常總是說，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而不說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爺姥姥，對吧？紅富士、金帥、國光、莎莎、嘎啦……煙臺產蘋果，所以蘋果的名目多，不產蘋果的地方就知道蘋果叫蘋果。neither fish nor fowl（不倫不類）、drink like a fish（牛飲）、a big fish（大人物）、fish in the air（白費力）……英國是島國，所以有關fish（魚）的諺語豐碩，內陸國家哪會從魚的身上想到那么多？這些都是語言的問題。有朝一日，我一定寫出一篇在語言運用和語言風格上不同于任何一個作家，包括莫言，的小說。”文學青年才四海聛睨一切地說。

“語言重要，結構更重要。莫言就深入分析過秘魯作家略薩的小說結構，還說過，‘有的時候，當處理一個非常困難的寫作素材的時候，用某種奇妙的結構就可以使得對素材的處理變得比較容易，或者說它可以使一個不可能發生的素材得到一種生存的權利。’古人講‘鳳頭、豬肚、豹尾’，莫言在《檀香刑》中用上了，《檀香刑》便成了佳作。古人講‘草蛇灰線’，莫言在《生死疲勞》中用上了，《生死疲勞》便成了杰作。古人講‘文似看山不喜平’，里面既有書信又有話劇的《蛙》便得了茅盾文學獎。我早就打算寫一部長篇小說，在結構上，既有聚焦又有立骨，既有懸念又有那輾，既有虛又有實，既有張又有弛，既有正又有反，既有斷又有續。”文學青年畢萬言豪氣干云地說。

“最重要的是細節。莫言說，‘許多真的故事之所以寫出來像假的，就是我們忽視了細節的力量。而一旦細節準確，可以把虛假的情節寫得很像真的。很多現代派小說，整體絕對是虛假的，但在細節方面描寫得無懈可擊，讓虛幻的情節變得非常有說服力。’莫言還以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為例，說明了細節描寫的重要性。有了細節的真實，《百年孤獨》中的吉卜賽人就能拖著磁鐵把各家各戶的鐵器全部吸走。我要是寫小說，就寫一篇在細節處理上無懈可擊的小說。影視圈里有句話叫‘臺詞不夠吻戲湊’，我看在小說寫作上，完全可以有句話叫‘情節不夠細節湊’，有了好的細節就能把小說撐起來。”文學青年茹有神無比肯定地說。

我沒說話，喝著酒，聽他們說。

文學青年才四海歪著頭對我說：“你也說說。”

我笑著說：“我說不出來。”

文學青年畢萬言乜斜著眼對我說：“我們這沒發表過作品的都能說出來，你這發表過好幾十篇小說的會說不出來？”

“真說不出來。”我依然笑著說。

“那你的小說是怎么發表的？靠什么技巧？”文學青年茹有神皺著眉對我說。

“瞎寫，沒什么技巧。來，喝酒，喝酒。”我邊說邊舉起酒杯，臉紅得如高粱紅了一般。

酒足飯飽，文學青年才四海、畢萬言、茹有神約我去卡夫卡城堡喝咖啡，我沒去。

天高云淡，清風拂面，好一個游山玩水的天氣。

我馬不停蹄地回到家，打開電腦，噼里啪啦地打出一篇題為《小說的技巧》的小說。小說寫畢，我腦子里又浮現出那張莫言1987年在故鄉倉庫寫作的照片，那時條件多艱苦啊，他都寫出痔瘡了，還在寫，坐著寫，站著寫，蹲著寫，趴著寫，寫，寫，寫……

想當初

鐘屬楚去大城市圓大夢后，在小城市喝小酒的剩下了我們仨。

“剛開始碼字的時候，哥的水平和余華、莫言他們出道時的水平也差不多。可當時哥直接奔著諾貝爾文學獎去了，幾篇稿子泥牛入海后，哥就懶得寫了。”才四海說。

“哥也是。”畢萬言說。

“哥也是。”我說。

秘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