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國畫人物創作實踐之我見

“線條”作為中國傳統繪畫，尤其是人物畫中的媒介語言，有其特殊的審美意韻。內含“民族文化”之精神，外具“有異味的形式”之美感，形成了“傳神寫照，以形寫神”的獨特造型觀。

在現代國畫人物的創造實踐中理性分析傳統與現代文明的精神特質，冷靜反思傳統觀念的得失，取舍借鑒程式線描，自覺接納現代藝術觀念的當下性，努力探索實踐。把現代國畫人物的創造實踐進行點滴總結和理性分析，對于深化理解傳統文化的精髓、與時俱新地捕捉當下人物的精神狀態，積極探索富有新意的筆墨意趣，是十分有

意的。

人物畫凝聚了時代信息的最強音，是時代主旋律的最高體現，以線造型的傳統在現代國畫人物中的作用和地位始終如一，這已是現代中國畫的鮮明特征。然而線在傳統國畫中所獲得的獨特形式美感，又常常困擾著自身的發展和創新。現代畫家一方面汲取民族傳統的精華，在領略前人優秀遺產的同時，自然使之重歸原始；一方面又陶情于自然寫實，捕捉和傾述心靈的真實感受。有的在傳統抒情和自然寫實之間相互討好，完全失去了自我；有的干脆選邊站，或重復傳統，對當下視而不見，或完全寫實，甚于西畫。在現時代意義上對國畫線條語言嘗試重新構建，其意義既是及其重大的，又是刻不容緩的。這也是時代賦予我們的一項偉大

使命。

對現時代國畫人物線性語言程式的重新構建，首先必須是建立在傳統線描文化的基礎上，這樣才能體現傳統文化精神本質；同時又必須著眼于現時代的主要特征內涵，這樣才能便于廣大觀賞者所接受，也才能體現現時代的時空環境及文化的演進。故而，抓住現時代的信息語言，嘗試構建能體現民族審美特質的現代國畫人物線性圖式的狀態來是我創造實踐的出發點。

我一直就熱愛國畫人物，對“以線造型”情有獨鐘。本著繼承傳統精髓，積極嘗試和探索在現時代條件下對人物畫線條表現語言的可能性，就自己的創作實踐談點體會。

對作為媒介語言——“線”的理解

中國傳統繪畫的基本造型手段是線，即用線描來表現對象的形態體征，用線和線的組織、線的層次來表現物象的結構 空間。品評線條的與否，主要是看能否充分地表現對象。在錘煉線條的過程中，我的體會是要做好兩個方面的功課：一是要深刻理解刻畫的對象及其所處的時代信息，二是要掌握精熟的造型、筆墨語言及其相互轉換的基

本功。

所謂理解對象及其所處的時代信息，是指畫家重點關注刻畫對象的內心世界、性格特征以及體現在其面部的神情、穿著打扮的材質和式樣，進而對線條語言作出恰當的藝術表現。如：有的線條感覺輕快，有的感覺凝重，有的滑潤，有的毛澀，有的高雅，有的粗獷，有的前后不一，有的上下有別，有的夸張，有的裝飾等等。理想的線條語言總是既符合客觀對象的特質又吻合主觀能動的感覺，是充分地表達了對象的，又是貼切地反映了時代特征的。

掌握精熟的造型、筆墨語言極其相互轉換的基本功是輕松駕馭筆線的第二個條件，是一個畫家必備和必須堅持的能力。這個基本功包含兩方面的內容，其一是指對形象本身的，信手拈來的造型能力。其二是指精煉的筆墨組織能力。這兩個方面的基本功是需要長期的堅持不懈，并與時俱新才可真正獲得。所謂“骨法用筆”、“如錐畫沙”、“屋漏痕 ”，正是長期堅持不懈的結果。當然，這些有意味的線條如果脫離開具體的對象，單指一條線來說，既不能表達某種特定的感覺，也不存在好或者不好的問題。現當代的美術圈有一種追風潮，以模仿有影響的畫家的畫風為能事，不論是畫什么對象、什么主題皆以此為模本，結果事與愿違，一看便知是某人的畫風、某人的線型。我們說畫風也就是風格，線條的意韻風格也是如此，只有在表現特定的對象時 自然產生的線的氣質意韻才是我們追求的藝術感覺，因為這種藝術感覺是從生活而來的，是鮮活而又生動的本源。這是我體會最深的，也是我創作實踐的立足點。我想也只有做到這個立足點方可與觀賞者形成共識，進而有交流的

可能。

駕馭筆的能力是關系到創作能否成功的有力保障，我的體會是平時多寫寫字，多從書法中吸收運筆的方法，掌握好毛筆的特性。人們常說“書畫同源”，道理不言而喻。、腕、肘的控制力練好了，方可言“骨法用筆”以及行筆的快慢，提按的只有把指輕重，轉折的自然，筆鋒的變化、筆觸的韻味等。這種能力的形成是需靜下心來理性的分析和長期的潛心實踐二者的結合非它法所能得。

對傳統造型觀——“以形寫神”的反思

“以形寫神”，“形神兼備”是傳統國畫的造型觀，也是品評作品的審美標準。多少畫家將此作為藝術奮斗的至高境界，但在實現的過程中由于認識和把握的不夠，可能導致實踐中的不盡人意。結合我在實踐中常常遇到的：“用線死板、瑣碎，刻畫過分拘謹、面面俱到，以及如何轉化筆性體現線條精神”等問題，淺談一點我對傳統造型觀——“以形寫神”的反思理解：在以往的“以形寫神”學習實踐中，人們往往偏重于對形的刻畫，造成了素描式的線描、素描式的國畫，神采模糊不顯或者蕩然無存。這就違背了“以形寫神”，“形神兼備”的要求，遠離了傳統線條藝術的精神內涵。這種情況伴隨了我六年多的教學生涯，當我的學生向我提問：什么是“以形寫神”，如何才能做到“形神兼備”時，我開始深思這個問題。為什么我們拿的是毛筆，畫出的卻沒有毛筆味，為什么我們的國畫象

西畫……

后來偶然讀了“蔣兆和先生談線條藝術”一文，我似乎明白一些道理，于是大膽地將“以形寫神”改為“以神寫形”加以重新理解。讓“神采”來統帥造型，這樣畫面效果就大不一樣啦。細細想來，道理只是先后之差、主次之分。“以形寫神”從表面上理解，很容易使作者陷入以“形”為主的“完美”刻畫之中，深深的誤入對客觀表象的過分模擬而一發不可收拾，結果是形存而神失，離“以形寫神”越來越遠。通過反向思維和理解，將“以形寫神”作先后、主次的調整。首先抓“神采”（精神狀態），在捕捉人物神采的同時顧及相關形體的留與去，并且做出取舍的分析和判斷，避免線條的過分繁多與零亂。大大保留了人物的第一神采感覺。當然，并不是說形體不重要，而是削減了多余繁贅的無關緊要的形體線條。在線條意韻的發揮上，“以神寫形”可以幫助作者提煉線條的表現力，更好的總結和歸納以線傳情的內力。久而久之，我們就會畫出有毛筆韻味的線條感覺來，進而達到“形神兼備”的審美要求。針對這次畢業創作，我反復錘煉線條與人物精神狀態、創造性的組合方式之間的關系，盡力使線條的表現與主題思想完美統一。

對傳統線描取舍借鑒，構建與時俱新的用筆意趣

談到國畫線描技法的發展、創新，我認為主要是線條之間的組合與碰撞以及表達對象時的用筆意趣的創新。更多的不在于探索抽象的線條本身以及濃淡、粗細的變化，而在于進一步探索通過線條描寫現時代新人新事時，掌握與之匹配的新的用筆意趣的表現手法，構建新的空間結構層次，創造新的組合方式，表達遠比任伯年的人物畫更高邁、更復雜、更有當下人情味的藝術感覺。基于這一觀點，需要我們對傳統線描及其組合方式作一重新認識，在繼承傳統精神的基礎上探索能與現時代特征相匹配的線描新氣象，乃是當下人物畫界的當務之急，重任所在。

隨著社會和經濟的飛速發展，物質生活空前豐裕，帶來了人們精神上新的審美需求。陽光、充滿自信和個性張揚、求同存異自然成了現時代的主要特征，這些變化更多地反映在人們的精神面貌和穿著配飾的變化中，這些新鮮的感受正是我在創作中要極力去反映的信息。我在創作《城市美容師》一畫中，刻畫的環衛工人正是現時代勞動者的形象代表，從他們臉上洋溢的積極樂觀，充滿自信的表情，以及鮮明而有韻律的服飾特征正是時代精神的瞬間定格。

文化藝術需要傳承和創新，國畫人物也是如此。面對日新月異的變化，筆墨當隨時代，與時俱新。在實踐中探索，在探索中

發展。

（作者單位：山西晉中師范高等專科學校）

作者簡介：吳來龍，山西晉中師范高等專科學校，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