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哈薩克族諺語

2003年去新疆參加《走進新疆》節目有獎收聽活動的聽眾抽獎儀式，抽獎活動結束之后，記者站的同志請我們去喀納斯湖游覽。在從喀納斯湖返回烏魯木齊的途中，經過一個西北邊陲小城哈巴河。其實只在小城停留了一個中午，可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么匆匆一過，卻讓我永遠記住了這座小城。

那是一個盛夏的上午，揮別如夢如幻的喀納斯湖，我們的車沿著中國和哈薩克斯坦邊境的走向，向南開。不到新疆，體會不到祖國的版圖之大，不到新疆，更不知道世上的公路有多長。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路，兩邊是灰色的山峰，山峰頂上是終年的積雪，積雪在陽光的照射下放射出銀色的光芒，山腳下是一片片的戈壁，間或有綠色的草原和一些散落其間的房屋、帳篷。我們的車就在中間這樣一直向南開。如此廣闊、如此壯美，真想這樣一直開下去。

不知道什么時候，一條小河闖進了我們的視野，清澈歡快、自由自在地流淌著。不知不覺當中，她竟然就跑到了我們的公路旁，一會在右，一會又在左。記者站的同志告訴我，這就是哈巴河。阿爾泰山友誼峰西側的冰川融化之后，沿著阿爾泰山的山間溝谷流了下來，形成了哈巴河。她流經一座小城，這座小城因她而得名，這就是哈巴河縣。看到了哈巴河，也就快到哈巴河縣了。我們要在哈巴河縣城吃午飯休整一下，然后再繼續趕路。

我們的車離哈巴河縣城越來越近了，突然間我們的眼前出現了一大片茂密的白樺林，一眼望不到邊，生機勃勃，像一幅在天際下鋪展開的巨大油畫。一樣高的樹干，純潔無瑕的白；一樣大的樹冠，濃墨重彩的綠。單株看，亭亭玉立，像妙齡少女；成片看，整齊劃一，像威武的士兵。

后來才知道，我們看到的是亞洲第二大、我國西北地區最大的白樺林。她分布在哈巴河兩岸，綿延長達30多公里，最寬的地方達七公里。

哈巴河縣位于阿爾泰山南麓，是新疆最西北的邊緣，西北與哈薩克斯坦、俄羅斯接壤，東南與布爾津縣、吉木乃縣為鄰。全縣總面積8166.6平方公里，共有人口7.8萬多人，19個民族，下轄六鄉一鎮114個行政村。

“改革開放以來，尤其是國家實施西部大開發以來，新疆對外開放力度不斷加大，‘中俄直達運輸走廊’建設項目得以實施，哈巴河緊緊抓住國家對西部加大扶持力度的有利時機，加快推進優勢資源轉換，哈巴河縣的經濟實力顯著增強，縣生產總值增長，農牧民人均收入都有了顯著的增加。”記者站的同志特地安排了哈巴河縣政協主席和我們一起共進午餐，席間主席向我們介紹哈巴河在西部大開發背景下發生的可喜變化。

為了給我們助興，他還專門帶來一位哈薩克大哥——當地的民間歌手。因為 這頓飯既是為我們接見洗塵，又是送我們斷續趕路，所以一定要吃好，喝好，唱好。席間這們哈薩克大哥熱情地為我們唱起了哈薩克民歌，有酒歌、有牧歌，豪放、淳樸。唱歌，當然就要喝酒，可是，無論他怎么勸，我們的酒總喝得不像他那么熱烈，情急之下，他說“我們哈薩克有一句諺語，酒是水，錢是紙，生命是暫時地寄存在人間。你們就把這酒當成水，多喝幾杯，不要緊的”雖然我們的酒量并沒有并沒有在瞬間增加多少，但是，席間的氣氛一下子熱烈了起來。如此豪邁，如此超越，如此通俗而又飽含哲理，顯示了哈薩克民族作為自然之子，那種渾然天成的人生態度，還有他們對金錢對生命的透徹領悟。因為這句話，我們那些有限的酒量也足以讓人盡興了。

在后來的日子里，我總會想到這句話：“酒是水，錢是紙，生命是暫時地寄存在人間。”

酒是水。雖然，我沒有海量真的能把酒當成水一樣暢飲，但我愿意以一種豪放的姿態，視酒如水去面對那些必須要把酒才能盡歡的場合。我對酒當歌還原生命的本真，去效仿曹操“對酒當歌，人生幾何”的雄渾與蒼涼，或者是蘇軾“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的豪邁與深邃。因為，酒是有靈魂的水。

錢是紙。錢是紙嗎？在這個金錢越來越重要的年代里，錢真的是紙嗎？錢當然不是紙，但是，當我們為了錢去爭，去搶，甚至是腐敗的時候，我們是多么需要一種視金錢如紙一樣的胸襟和瀟灑，或許那樣，我們會更加坦然地面對清貧，會更加清醒地面對金錢的誘惑。也許我們不會多么富裕，但是，我們會生活得純樸簡單，會更加心安理得。

經常縈繞在我耳邊的是最后那個句子：生命是暫時地寄存在人間。一直在努力實踐著這句話，希望自己能活出那樣的境界。當由于某種原因必須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希望自己能走得從容鎮定，不要因為貪生而讓自己的人格變得丑陋甚至是丑惡，因為畢竟“生命是暫時地寄存在人間”。

“酒是水，錢是紙，生命是暫時地寄存在人間。”

哈巴河，美麗的西北邊城，一句哈薩克族諺語，讓我永遠記住了她。

范明 ，男，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總編室文藝處節目編輯，廣播作品先后獲國際、國家及政府級獎項。熱愛文學藝術，喜歡文學創作。詩歌《感恩湖畔悟感恩》獲2012年度第五屆“觀音山”杯全國詩歌大賽三等獎。詩歌《烽火百合情》獲2012年度全球華語“冼夫人文化”征文大賽特別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