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這菜的創始人是我爸,不過已經成功延續到了我這一代,但畢竟是那個年代的產物,所以也留存著那個年代的一點點回憶。面片一聽就有大西北的滄桑印記,但我這個幾乎沒有在西北混過一天的江南妹子卻也是吃著面片長大的,究其原因,當然就是我有一個在大西北長大、老是憶苦思甜、有著一肚子兒時的苦水和地地道道的西北胃的老爸。
我爸本是上海人,但除了生在石庫門,小時候在上海這個城市幾乎一天都沒待過,取而代之的是蘭州劇團大院兒。當年的老鄰居回憶起我爸,千言萬語總能匯成一個字——皮!大院兒里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聚在一起就沒好事兒,刨土豆的隊伍里、掰玉米小團體、上房揭瓦、偷雞摸狗……處處可見我爸的身影。但更多的時候,還是爺爺舉著掃帚滿院子喊打的情景了。我總說我爸一路走來也不容易,沒少受皮肉之苦,他總會來一句“往事不堪回首”,接著又津津樂道地回憶起來。

由于特殊原因,爺爺奶奶的錢大多要寄回上海養家,所以在蘭州本就物資匱乏的日子就過得分外拮據了。平時看著小伙伴們都有葷腥兒吃,我們家卻吃不上幾口白面。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小小年紀的老爸就承擔起了給整個劇團燒鍋爐的重任,寒冬臘月的早上四五點就要起床,推著煤車,一鏟一鏟送入鍋爐,等院兒里的老小起床的時候,水已經燒熱了。如此的辛苦最終換來了一輛自行車和許多白面。
白面最終做成了揪面片兒,不過還是沒有葷腥兒,只有那里不缺的鮮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