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視角下的委婉語類別及語用價值淺析

【摘 要】委婉語是人類在交際中有意識地使用婉轉、溫和、含蓄的語言取代各種粗俗、強烈、難以啟齒的表達的一種語言現象，它的存在和廣泛使用是人們在語境中主動選擇語言文字的結果。委婉語對于人際溝通有著重要的潤滑作用，人們在使用它時一方面遵守了會話原則和禮貌原則，但另一方面又違背了量的準則和質的準則。正因如此，語言學家對其研究也從語義學范疇轉向語用學范疇，本文結合文化背景對委婉語進行簡單分類，并進而分析其語用價值。

【關鍵詞】委婉語；分類；語用價值

委婉語（Euphemism）是指人們在語言交際中運用一些婉轉的、溫和的、含蓄的、間接的語言來替代一些粗俗、強烈、難以啟齒的表達。委婉語這個詞最早來源于希臘語，“eu”的意思是“好的”或“聽起來好聽”，“pheme”是指“話語”。委婉語的使用是為了交際能夠順利進行，由于語言與文化關系密切，委婉語從產生的那天起就帶上了鮮明的文化印記，因此，本文將結合文化背景對委婉語進行分類，并進而分析其語用價值。

一、委婉語的分類

1、另人敬畏的事物的代名詞

這類委婉語的產生較早，與語言禁忌有關。在古代另人敬畏的事物大體上包括部族的名稱和圖騰、神仙妖魔以及一些可怕的自然現象，如古人就誤以為“月食”是“天狗食月”。陳原在談到委婉語時曾經說過：“委婉語詞的產生，大抵是從塔布（禁忌）開始的。當人們不愿意說出禁忌的名物或動作，而又不得不指明這種名物或動作時人們就不得不用動聽的詞語來暗示人家不愿聽的話，不得不用隱喻來暗示人家不愿說出的東西，用曲折的表達來提示雙方都知道但不愿點破的事物——所有這些好聽的、代用的或暗示性的語詞，就是委婉語詞?！苯傻漠a生與早期人類的認識能力有關。那時人類對某些自然現象認識不清，把語言與某些自然現象聯系起來，或與某些自然力給人類帶來的禍福聯系起來，人們誤以為語言是禍根，如果誰說出指稱這些自然現象的詞語，災禍就會降臨到誰身上。這類委婉語是在科學技術相當落后、人類還不能掌握自己命運的社會條件下產生的。隨著人類認識水平的提高、文化科學水平的進步，此類委婉語相信會越來越少。

2、對心理上難以接受之現象的“避諱”說法

以“死”為例，各種語言中都有大量的代替“死”的委婉詞語。因為死亡是一種不可抗拒的生理現象，人人不可避免，死亡是一種不幸，一種災禍，人們在死亡面前感覺到一種神秘的可怕的力量，誰也不愿直接說出“死”這樣一個不祥的使人悲哀的字眼，甚至不愿提到與死亡有關的名物以及死者的稱謂，所以，“死”的委婉詞語是最多的。據說，英語中“死”的委婉說法有一百零二種。現代英語用togoforth（走開了）、tode-part（離開了）、todecease（過去了）、toexpire（完了）等。漢語中“死”的委婉說法就更多了，張拱貴主編的《漢語委婉語詞典》（語言文化大學出版社1996年版）就收錄了481條，而且婉指死亡的方式，更是豐富多樣的：或者以生者的行為，比如睡覺、休息、遠行等來婉稱，如“安眠”、“長往”、“大行”等；或者把死亡說成是美好的歸宿，諸如成仙、上天國等，如“仙逝”；或者采用比喻、借代等手法或采用迂回、含糊的說法，如“身亡”、“老了”、“不行了”、“見某某去了”等等。

嚴格說來，這類委婉語仍與禁忌有關，但卻不可與第一類等同視之，它是人們在長期的文化積淀中，在趨吉避兇的心理基礎上形成的，是可以理解的，不能簡單地斥之為封建迷信。固然，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不可抗拒，但避免說“死”從而祈求長壽卻無可厚非。因此，即使在科學發達的今天，美國人對數字“13”仍避之不怠也就不足為怪了。

3、粗俗、尷尬的事物的文雅含蓄表達

這類委婉語純粹是為了避免“出不遜”、“有傷風雅”、“有辱斯文”和避免尷尬而產生的。古往今來，各民族對人體排出的種種氣味和污物，往往是持厭惡避諱的態度。特是大、小便等，雖說都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但是如果直言不諱，便有傷大雅，所以，在一般情況下人們愛使用委婉語。例如中國古代的人稱“上廁所”為“更衣”“看月”。同樣現代人也是盡量避免直言拉屎撒尿，索性將“廁所”改稱“洗手間”、“1號”，甚至有人用英語“WC”來代替。又如婦女月經，漢語叫“例假”，英語叫“blueday”（憂郁日子）。諸如這類的委婉語真是數不勝數。這些委婉語的充分運用對于避免尷尬局面的出現十分有效。

上述三類委婉語，第一類在現代文明的社會里已基本消亡，即使存在，也屬封建迷信，其對于研究古代文化是寶貴材料。第二類、第三類具有重要的語用價值，在現代交際中使用較多，也是我們應該關注的對象。

二、委婉語的語用價值

1、交際對象的心理需要

話語交談如要與交際對象的心態相適應、相切合，就應當避免觸犯人們的心理禁區。所謂心理禁區，就是人的一種忌諱。人們對自然界的某些現象或對社會生活中的某些活動產生了忌諱心理，在交際中應當避諱。據考證，避諱的習俗在周朝的時候就有了，到了秦漢，逐步形成制度，到了唐宋更是盛極一時，后來馮夢龍在《忌諱》篇里談到“民間俗諱，各處有之”。有了忌諱，交際中就必然要避之。《禮記》上說：“入境而問禁，入國而問俗，入門而問諱?！笨梢?，對人說話，與人交際是不得不避諱的，這也是與交際對象心態相適應的表現。避諱有其社會歷史根源，也有其文化背景，如對君臣關系、男女之情的言語常用委婉手法談及，這也是與長期封建禮教所造成漢民族心理含蓄、深沉密切相關的，可以說委婉手法有時的確是民族心理的體現。

2、社會交際道德規范的要求

使用委婉語是自覺尊重他人的表現。在交際中，一個講文明、有修養的人應該尊重交際對方的價值觀念、自尊心理、情感問題。恰當使用委婉語是交際中禮貌的需要。如古人稱人以字表尊稱，自稱以名表謙稱，今人說話也應注意詞語選用以示禮貌。大多數社會、人群把評論他人的生理缺陷看成是不尊重人的一種不文明行為，中國有句俗話：“當著矮人，不說短話?！痹谌粘＝浑H中，委婉語是身份、風度、文明、修養的表現，不可忽視。

3、創造良好的語言交際環境

在交際中恰當的使用委婉語可以使聽話人覺得被尊重，被以禮相待，從而對說話的人產生好感。說話人自身也給人留下彬彬有禮的好形象。這樣就很容易營造一個良好的語言交際環境。在這樣的環境中如果要辦事那成功的幾率也肯定會大大增加。1972年中美上海聯合公報發布：“臺灣海峽兩邊的同胞，都熱情地盼望著祖國早日統一?！边@“臺灣海峽兩邊的同胞”的提法回避了所有政見的分歧，使各方都能接受，成為外交辭令中的范例。外交場合還以“關注”表示“介入”，以“無可奉告”表示拒絕回答。這些都是為了適應外交這個特殊的語境而出現的委婉語。

綜上所述，委婉語的產生有其深厚的社會文化背景，恰當地使用委婉語能使話語軟化，創造良好交際環境，搭建良好的人際關系。因此既已知委婉語之類別與功用，則更應語隨境轉，善加利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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