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對于當事人一方因受第三人的欺詐或脅迫而與相對人所訂立合同的效力,我國當前立法并無明確規定。這里的“第三人”在法律上有一定的范圍限制,并非出當事人與相對人之外的任意第三者。對于此種合同的效力,筆者認為應首先判斷相對人是否知道或應當知道合同一方當事人受第三人欺詐或脅迫的事實,據此推定合同的效力,或有效,或可撤銷,或無效。
【關鍵詞】合同;欺詐;脅迫;第三人;效力;撤銷
隨著我國社會主義商品經濟關系的發展,合同在社會經濟生活中的扮演者越來越重要的角色。合同是合同是當事人或當事雙方之間設立、變更、終止民事關系的協議。在經濟形式日益多元化的今天,合同關系的影響力往往會超出雙方當事人而涉及第三人。因此,正確地認識合同第三人的法律地位,對于明確合同當事人和第三人的權利、義務和責任,保護他們的合法權益,正確地處理合同糾紛,從而對于加強經濟領域的社會主義法制,無疑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
一、關于合同中“第三人”的范圍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釋義》規定:涉及第三人的合同,又稱涉他合同,包括為第三人的合同和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合同通常僅在雙方當事人之間發生效力,不能為他人訂立合同,但為了適應復雜多樣的社會關系,近代各國立法例又允許合同涉及第三人,這就產生了涉他合同。
十七世紀以后,生產力的發展拓寬了民事交往的領域,民事交往遠遠突破了兩個相向要求所形成的聯系,若干經濟實體之間形成了彼此銜接,相互影響的鏈條。當該鏈條的某一環節出現違法或侵權行為,往往導致連鎖反應,在這些復雜糾紛面前,傳統的“兩級訴訟格局”充分暴露了其缺陷。于是,西方民事訴訟立法中正式確立了訴訟第三人。當然,合同中的第三人概念不同于民訴中的第三人,顯然亦不包括合同相對方的法定代表人、負責人、代理人或作為其締約輔助人參與從事行為的人。
《合同法》在總則第7章“違約責任”的第121條,設置了有關因第三人的原因致使給付目的不能實現[1]之情形的責任分擔規則。依該條的規定,“當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違約的,應當向對方承擔違約責任。當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間的糾紛,依照法律規定或者按照約定解決。”由于第121條未對“第三人的原因”作任何限定,因此,“第三人的原因”可能微弱到接近履行輔助人的通常疏忽,也可能強烈到接近不可抗力。如果屬于履行輔助人的通常疏忽,通常可以將違約的效果歸屬于債務人;反之如果屬于不可抗力,那么債務人一般將獲得免責。
二、關于欺詐行為和脅迫行為的定義
《關于預防和打擊國際復興開發銀行貸款和國際開發協會信貸和贈款資助項目中的欺詐和腐敗行為的指導方針》中提到對于欺詐行為和脅迫行為:
……
(b)“欺詐行為”:系指通過任何作為或不作為(包括錯誤表述),蓄意或肆意誤導、或企圖誤導某一方,以謀取財務等利益或逃避義務。
……
(d)“脅迫行為”:系指直接或間接地危害或損害、或威脅危害或損害任一方或該方的財產,來不正當地影響某一方的行為。
我們不妨從下面兩個視角來理解這兩個概念:
(一)合同法原則視角下的欺詐行為與脅迫行為
在市場經濟下,基于經濟人的假設,每一主體都存在使交易對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動機,這一動機加上交易的自由,能使資源流入能發揮其最大利用價值的主體手中,同時資源提供方的生產成本最低,資源得以合理配置。基于這一原因,對于合同自由便應做如下理解:合同自由主要是指締約自由,在內容上包括締約選擇自由、締約內容自由,在形式上指交易者不會受到外來強制力量的干預。締約選擇自由指主體與誰、什么時候、什么地方交易由自己決定,締約內容自由指對于交易的條件,如交易對象、交易價格成交等,完全由自己決定。在形式上,對于合同自由的影響來自兩種方式的影響:一是以明確的方式施加的影響,如法律的強制規定、脅迫等;二是以非明確的方式施加的影響,如欺詐等。前者直接影響交易者的意志,交易者對其無法控制,因而對于這種方式的影響應當絕對的、明確的加以排除,而后者主要是使交易者發生錯誤理解,但并沒有對交易者構成強制,而且交易者可以通過某些方式查明事實真相對其加以控制,而最終決定是否交易,此外這種方式還可能牽涉到交易對方或第三方的自由,不能一概加以排斥、禁止,因而,合同自由主要針對的是第一種方式,對于第二種方式主要依靠誠信和公平原則來規制。
(二)可撤銷合同下的欺詐行為與脅迫行為
我國《合同法》規定,一方以欺詐、脅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對方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訂立的合同,受損害方有權請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變更或者撤銷。因欺詐、脅迫而訂立合同的認定:
欺詐的構成應滿足以下幾個要件:第一、欺詐方有欺詐的故意;第二、欺詐方實施了欺詐的行為;。第三、被欺詐方因欺詐而陷入錯誤的認識簽訂合同。
脅迫的構成要件包括:第一、脅迫方有脅迫的故意;第二、脅迫方有非法脅迫的行為;第三、被脅迫方陷入了恐慌,受脅迫者因產生脅迫恐懼而訂立了合同。
三、關于當事人一方受第三人欺詐、脅迫而訂立合同的效力模式
在當事人一方受到第三人欺詐或脅迫,違背自己的意志而與相對人訂立合同的情況下,該方當事人、合同相對人和第三人之間產生了利益沖突,集中體現在該合同的效力上。從不同國家或地區的立法來看,對于意思表示一方受第三人欺詐或脅迫而訂立的合同的效力模式,可以劃分為以下類型:
(一)第三人欺詐以導致重大誤解為限、第三人脅迫無條件構成合同無效的原因
對于受欺詐而成立的合同,《法國民法典》第1116條第1款規定:“如當事人一方不實施欺詐行為,他方當事人決不締結合同者,此種欺詐構成合同無效的原因。”
依據該條,只有當實施欺詐行為的人系合同一方當事人時,欺詐行為才能成為合同無效的原因。而根據法國最高法院商事法庭1981年3月10日判決確定的原則,如欺詐行為系第三人實施,則當事人僅有權要求第三人賠償損失。但是,依據法國最高法院第一民事庭1996年7月3日的判決,第三人欺詐而引起的誤解,其性質如果屬于可導致合同無效的誤解范圍,尤其是對標的物性質的誤解,應適用第1110條關于誤解的規定,合同應歸于無效。[1]而對于受脅迫而成立的合同,《法國民法典》第1111條規定:“對締結債務的人實施的脅迫,構成契約之無效原因;即使由為其利益訂立契約的人以外的第三人實施的脅迫,亦同。”
依據《法國民法典》的效力模式,對于第三人實施欺詐的行為,僅在由第三人的欺詐而引起的誤解范圍屬于導致合同無效的誤解范圍時,當事人一方才具有主張合同無效的權利。由于欺詐為客觀存在的一種行為,而誤解一般體現為一種心理活動,因此對欺詐的舉證比對誤解的舉證要容易得多。換言之,將第三人實施欺詐的行為適用于誤解的規定,法律更加注重的是保護合同相對人(善意相對人)的利益而非受欺詐的當事人一方的利益。對此,有法國學者指出,這一條從心理分析的角度是無法理解的,因為第三人所實施的欺詐行為,對受欺詐人的意志亦能產生完全相同的決定性影響,從而造成其同意的瑕疵。對于第三人實施脅迫的行為,從受脅迫一方的角度考慮,《法國民法典》這一規定是合理的,因為無論脅迫人是誰,對受脅迫人產生的壓力都是一樣的,都會導致其同意的不自由。《法國民法典》第1111條的規定顯然偏重于當事人心理的評價(同意的瑕疵)而非道德的評價(結果的不公平)。這一做法與《法國民法典》第1116條關于欺詐行為的規定恰恰相反。對于上述立法中出現的不一致,多數法國學者只是指出,現代立法中關于第三人實施的脅迫行為可導致無效的規定,是基于一種“第三人與合同相對方當事人之間存在共同故意”的推定(不可否認的推定),以此避免合同相對方當事人利用第三人的脅迫行為而獲得利益。[2]
(二)第三人欺詐以相對人知情為限、第三人脅迫則無條件屬于合同可撤銷的原因
這一立法模式以《德國民法典》為典型。該法典第123條第2款規定:“第三人進行欺詐的,僅在相對人知道或應當知道欺詐時,須向他人做出的意思表示才是可撤銷的。”在第三人進行脅迫時,無論合同相對人是否知道或應當知道脅迫,當事人一方均可撤銷。《德國民法典》認為,當事人一方的意志在受第三人脅迫的情況下比欺詐的情況下遭受的破壞更甚,因此,即使合同相對人是善意的,也允許當事人一方撤銷合同。《德國民法典》對第三人欺詐與脅迫區分規定的立法模式,為許多國家的民法典所采納。
在欺詐或脅迫系由第三人所為時,善意的合同相對人是否可以請求當事人一方承擔信賴損害的賠償責任?對此,德國主流學者認為,惡意欺詐和非法脅迫同意思表示錯誤是不同的。在當事人一方發生錯誤的情況下,意思受干擾的源泉大多在于當事人一方本身的范圍:當事人一方拿錯了東西或表達中有錯誤,或其對現實的想法是不正確的,當事人一方因此可以依據《德國民法典》第122條的規定撤銷其表示。但是,當事人一方必須賠償對方當事人的信賴損害。相反,在惡意欺詐或非法脅迫的情況下,當事人一方本身就是其行為相對人或第三人實施的非法行為的犧牲品,因此,在這兩種情形,不存在足夠的理由要求表意人承擔賠償信賴損害的義務。[3]542與德國民法典的上述規定相反,依據《瑞士債法典》第29條的規定,在第三人對當事人一方實施脅迫時,若合同相對是善意的,合同也可以被撤銷。但是,在此情況下,按照公平原則的要求,則受脅迫一方應當補償善意的合同相對人因信賴合同所造成的損失。
就第三人的責任而言,在欺詐或脅迫行為是由第三人實施的情況下,受欺詐或受脅迫的當事人一方均可以依據德國民法典第823條第2款結合刑法相關規定,向脅迫人主張損害賠償請求權。[4]
(三)第三人欺詐、脅迫無條件屬于合同可撤銷的原因
《意大利民法典》第1434條規定:“脅迫是合同得以被撤銷的原因,盡管其是由第三人實施的。”該法典第1439條第2款規定:“當欺詐是第三人所為時,如果涉及締約人的利益,則合同可以被撤銷。”
依據上述立法規定,在第三人欺詐或脅迫時,無論相對人是否知道或應當知道該事實,當事人一方均有權撤銷該合同。在立法政策上,這一效力模式表現出法律對當事人一方決定自由的偏好。但是,依據《意大利民法典》第2043條的規定,因任何故意或過失給他人造成不法損害的,行為實施者應當承擔損害賠償的責任,因而當事人一方有權要求對其實施欺詐或脅迫的第三人承擔侵權責任。
(四)第三人欺詐、脅迫以相對人知情為限屬于合同可撤銷的原因
許多國家法律僅在合同相對人知道或應當知道第三人實施了欺詐或脅迫時,才允許當事人一方以欺詐或脅迫為由撤銷合同。對此,《荷蘭民法典》第344條第5款規定:“因非法律行為的當事人實施脅迫、欺詐或者不當影響而作出意思表示的,該瑕疵不得被援引以對抗沒有理由宣告該瑕疵存在的法律行為當事人。”在美國合同法上,對于當事人一方受第三人欺詐或脅迫而締結的合同,《美國合同法第二次重述》也以合同的相對人知情為限作為受害人撤銷合同的原因。在英國合同法上,通常情況下,虛假陳述或脅迫必須是合同的一方當事人向意欲訂立合同的對方當事人作出的。[5]
對于第三人與當事人一方的關系,《巴西新民法典》第148條規定:“因第三人欺詐締結的法律行為,因此受益的當事人對此知情或應當知情的,法律行為也可因此種欺詐被撤銷;在相反的情形(即受益的當事人對此不知情或不應當知情的),雖然此法律行為繼續有效,但是第三人應對因他欺騙造成的所有損失和損害賠償責任。”第155條規定:“第三人脅迫的受益人不知道或不應知道此等脅迫的,法律行為維持效力,但脅迫人要對被脅迫人由此遭受的全部損失和損害承擔責任。”就知情的相對人與表意人而言,該法典第154條后半句規定:“受益當事人知道或應當知道此等脅迫的情形,該當事人應與脅迫人一起就由此引起的損失和損害承擔連帶責任。”
四、我國現行立法的不足與完善建議
在我國現行立法上,對于欺詐或脅迫制度,從立法表述來看,《民法通則》與《合同法》均未對因第三人欺詐或脅迫而訂立合同的效力作出具體表述。僅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若干問題的解釋 ( 以下簡稱《擔保法司法解釋》第40 條規定:“在合同債務人采取欺詐、脅迫手段,使保證人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提供保證的,債權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欺詐脅迫事實的,按照擔保法第三十條的規定處理。”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證人不承擔民事責任:(一)主合同當事人雙方串通,騙取保證人提供保證的;(二)主合同債權人采取欺詐、脅迫等手段,使保證人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提供保證的。”由此可知,就第三人欺詐、脅迫對合同效力的影響而言,我國現行立法所存在的不足如下:
(一)存在立法空白,就第三人欺詐、脅迫而訂立合同的效力而言,僅對保證合同做了粗略的規定,其余類型的合同沒有相關規定,導致司法實踐中法官自由裁量權過大,無法保障當事人的合法權益;
(二)《擔保法司法解釋》對于第三人欺詐與第三人脅迫訂立的保證合同的效力是不加區分的,僅以債權人是否知情作為保證合同是否有效的條件。由于欺詐與脅迫行為的違法性不同,這種不加以區分而以統一條文進行調整的立法方式極為不妥;
就現行立法的不足,提出完善建議如下:
(一)在合同關系中,雖然第三人進行欺詐脅迫導致一方當事人做出了不符合其真實意思的意思表示,但如果因此無條件允許受欺詐脅迫人撤銷其意思表示,則不利于另一方當事人,因此在立法中,必須首先區分相對人是否知情。在第三人欺詐脅迫的模式中,在合同相對人“不知道并且不應當知道”存在欺詐或脅迫的情況下,其相對人的利益需要受到保護。在此模式之下,善意相對人的信賴利益得到保護,交易安全得到保障。但“不知道并且不應當知道”是一個模糊并且寬泛的概念,有著相當大的彈性解釋和適用空間。關于是否“不知道”,屬于事實認定問題。而對于是否屬于“不應當知道”,因其涉及相對人注意義務的界定,需要判斷合同相對人主觀認識能力,并結合客觀認識條件和環境。對這一問題可以援引英國法上的相關做法作為理論分析的一個樣本。[6]在英國,日常生活中比較常見的一種交易形態是甲(銀行)向乙(貸款人)為了乙的商業活動而貸款, (下轉第203頁)
(上接第201頁)丙應乙的要求為乙的貸款提供擔保,與甲簽訂擔保合同。在此情形,對于貸款人向擔保人施加脅迫,逼迫其與銀行簽訂擔保合同,銀行是否屬于“不應當知道”,在著名的Etrige案中法官確定了若干判斷標準。標準之一是考察乙與丙之間關系的性質。如果乙與丙之間存在的是一種通常的商業關系,乙因為丙提供擔保而向丙付費,或者乙與丙之間是關聯公司,那么銀行對于乙是否脅迫了丙就不需要進行主動和積極的調查,法律上推定甲“不應當知道”,除非有例外情況證明甲明知脅迫存在。但如果乙與丙之間存在的是夫妻關系、同居關系之類的非商業關系,那么甲就必須對于乙是否脅迫了丙進行主動的調查。這樣的調查一般是由甲聘請律師在乙不在場的情況下與丙談話,向其解釋說明甲與丙之間的擔保合同的性質,并且由丙簽字確認。該案中法官所確定的判斷相對人是否存在注意義務的另一個標準是交易的性質。如果甲(銀行)是向乙(丈夫)從事的商業活動或者丈夫運營的公司提供貸款,由乙的妻子丙提供擔保,甲就必須進行是否存在脅迫的積極調查。如果甲是向乙丙夫妻雙方共同提供貸款并且由丙提供擔保,就不需要進行調查。因為在前一種情況下交易對妻子不利,而在后一種情況下妻子也可以從交易中獲得利益。由此可以看出,對于“不知道并且不應當知道”的具體認定,其實也需要結合相關的背景因素來加以判斷。基于上述論述和分析,更為合理的立法應為:“因為第三人的欺詐或脅迫而做出的意思表示,如果意思表示的相對人不知道或者不應當知道欺詐或脅迫情形的,該意思表示不得撤銷。”
(二)鑒于欺詐與脅迫違法性的不同,立法中也很有必要對二者進行區分。就欺詐而言,如果相對人不知道或者不應當知道存在欺詐的情況下,為了保障善意相對人的合法權益,受欺詐人是不能撤銷其意思表示的,此時合同有效,受欺詐人僅能就自己的損失向欺詐人要求賠償;但就脅迫而言,由于其違法性較欺詐嚴重,對受脅迫人做出意思表示的干擾也較為嚴重,受脅迫人所作出的不真實意思表示很有可能極大地損害自身利益,此時如果堅持合同有效,一味只保護善意相對人的利益,則會對受脅迫人的合法權益造成嚴重損害,這是極為不合理的,很有可能保護的法益是遠遠小于其損害的法益的。此時應當允許受脅迫人撤銷其意思表示,并且此撤銷可以對抗善意第三人,由此造成的損失由脅迫人來承擔。
(三)不同的合同類型對第三人欺詐、脅迫訂立的合同效力也有影響。就財產性合同而言,如果當事人受欺詐脅迫做出不利于自身的意思表示,此時所造成的財產損失仍然是可逆的,第三人的賠償可以彌補其損害的法益。但如果受第三人欺詐、脅迫訂立的合同涉及人身專屬性,基本人權性,以及國家利益等方面,此時如果堅持履行合同,則很有可能對當事人造成不可逆的嚴重傷害,涉及人身專屬性,基本人權性以及國家利益的合同,對當事人意思表示的真實性應當更為嚴格,在受欺詐脅迫情形下訂立的此類合同應一律視為無效,合同雙方當事人都可以向第三人要求賠償損失。
綜上所述,對于當事人一方受第三人欺詐、脅迫而訂立合同的效力,立足保護善意相對人的信賴利益,平衡雙方當事人之間的利益,僅在一方當事人不知道或者不應當知道對方當事人受欺詐而做出意思表示的情況下訂立的不涉及人身專屬性、基本人權性及國家利益的合同是有效的。其余情形下合同的效力都會受到影響,或可撤銷,或無效。
【參考文獻】
[1]羅潔珍譯.法國民法典(下)[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5:48-96.
[2]尹田.法國現代合同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9:123-168.
[3][德]卡爾?拉倫茨.德國民法通論[M].王曉曄,等,譯.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66-68.
[4][德]迪特爾﹒梅迪庫斯.德國民法總論[M].邵建東,譯.北京:法律出版社,2000:98-103.
[5]何寶玉.英國合同法[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9:198-204.
[6]See E.Peel ,The Law of Contract, SweetMaxwell,London,2007, p.460-4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