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小二黑結婚》中民俗描寫的作用

【摘 要】《小二黑結婚》作為趙樹理的代表作之一，其中有著相當多的民俗描寫，為小說增添了不少亮色。本文主要從淡化時代背景、展開情節沖突和塑造人物性格三個方面來分析民俗在趙樹理小說中的重要意義。

【關鍵詞】《小二黑結婚》；趙樹理；民俗

趙樹理作為“山藥蛋派”的代表作家之一，其作品富有濃郁的鄉土氣息。而鄉土小說之所以鄉土，其極富地域色彩的鄉風民俗描寫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小二黑結婚》作為趙樹理的代表作品之一，其中也有相當多的風土民俗描寫，為小說增色不少。

首先，趙樹理將民俗與時代大背景糅合起來，淡化實事背景，使作品免于枯燥乏味的寫作俗套。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作家有義務創作具有時代精神的作品來鞭策啟發世人，但這決不意味著作家就要完全忠實于現實背景，畢竟藝術源于生活但也高于生活。《小二黑結婚》是一部以抗日戰爭為背景的作品，是當時以同樣背景流傳下來的作品中的佼佼者。為什么描寫抗日戰爭的諸多作品都被人們遺忘，只有趙樹理的小說在民眾中廣為流傳，為民眾喜聞樂見，歸根究底，民俗描寫的糅合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趙樹理在這部小說中幾乎從不直接描寫抗日戰爭的艱難與日軍的殘酷行徑，而是通過民眾日常生活中的民俗來反映當時的大環境。在物質水平極度低下的當時，不僅溫飽沒有保障，連生命安全都由于戰爭而飽受威脅。人們求助無門，常常寄希望于神靈。于是在小說中，就有了以下神為生的三仙姑。她每天都會擺起神案來吸引人們問神，并常常“神附”來表現自己的通靈水平，三仙姑的行為萬全就是眾多農村社會中以下神為生的“神棍”的縮影。這不僅是生活真實的藝術化，也在很大程度上使《小二黑結婚》在眾多流于呆板的抗日戰爭小說中脫穎而出，使小說風格靈動活潑而富有生機，更具有文學藝術價值。

其次，在展開人物沖突、推動情節發展上，民俗也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學界一般認為《小二黑結婚》的沖突主要是代表惡勢力的金旺、興旺兄弟與代表新思想的小二黑、小芹之間的斗爭，但筆者卻認為，趙樹理在小說中更深層次的目的是表現進步的新思想對封建迷信等舊思想的改造，只有從思想上進行改變，農民們才可能真正站起來做主人。在小說中，作者花了大量筆墨來描寫這種矛盾。故事從一開始，就講述了二諸葛“不宜栽種”的故事，讓小二黑從此不信他爹的鬼八卦，為二人之后的思想沖突埋下伏筆；后來，在知道小二黑與小芹好上之后，二諸葛以二人命相不對、小芹出生的十月是個犯月為由不同意兩人的婚事，達到了沖突的高潮；之后到了區上也依然固執地以二人命相不對不宜婚配為由請求區長不讓小二黑和小芹結婚，被自己老婆訓斥后方才漸漸收斂。另一邊，三仙姑也是為了阻止二人結合使盡手段，用神上身說小芹更適合另一個軍官，她裝神弄鬼也說不出個道理，全是胡說八道；最后她改頭換面也是因為裝神弄鬼讓眾人嘲笑，才不得不同意了女兒的婚事。在小說中，這種封建陋俗同新思想的沖突在每個情節轉折點都恰到好處地起到了推動作用。作品通過這種根深蒂固的風俗習慣（確切地說是陋俗）同新思想的沖突而引發矛盾，并在關鍵時刻將情節推向高峰，并在最后促進矛盾的調和。這正是民俗在小說中所起到的最關鍵作用，也是趙樹理小說思想精髓之所在。

最后，民俗在小說人物性格塑造的獨特性上也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小二黑結婚》作為一部敘事性極強的作品，卻能夠兼顧思想教育而不令人反感，反而能讓人在笑聲中受到教育，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出色的人物塑造。而小說中最具有教育意義、并且也是最出彩的人物并不是作為主人公的小二黑和小芹，而是作為落后分子的二諸葛和三仙姑。作品一開始就用“神仙的忌諱”和“三仙姑的來歷”兩個部分來交代了兩人的性格特征，具體則是選取了二諸葛跳神和“不宜栽種”的故事以及三仙姑“神附”和“米爛了”的故事生動而形象地揭示出來。在后面的故事中，作者一方面繼續用迷信展示他們的愚昧來更深入地進行人物性格刻畫，另一方面也以調侃的方式間接批判二人的所作所為。這樣生動而貼切的人物性格非常接近現世中的農村社會，農民們也都能在自己身邊找到這樣的“二諸葛”、“三仙姑”，這種做法能在一瞬間拉近讀者同作品的距離，使讀者更有代入感，更能感同身受。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比枯燥直接的道德說教更具有現實意義，趙樹理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才能塑造出如此經典的人物形象，這實在是作者用民俗來塑造人物形象的高明之處。

總而言之，趙樹理作為一位扎根于農民的鄉土作家，他深知民俗在普通民眾骨子里的根深蒂固。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靈活地運用民俗來為小說情節及人物塑造服務，才能支撐起他作為鄉土作家所必須具備的靈魂框架。這才能使他的小說脫穎而出，成為現當代文學史上獨具特點的一抹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