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之事》中的浪漫幻滅

【摘 要】《明智之事》是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代表性短篇小說之一。小說中通過對財富與婚姻關系的探討表達了作者對浪漫情懷不再的無盡感傷與失落，從而揭示了美國爵士時代年輕人無可逃遁的理想與情感幻滅。

【關鍵詞】菲茨杰拉德；理想主義；浪漫幻滅

《明智之事》（Sensible Thing，1924）是美國“迷惘的一代”（Lost Generation）代表作家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Francis Scott Key Fitzgerald）的著名短篇小說之一。小說主要講述主人公喬治·歐凱利為和心愛的姑娘瓊奎爾·卡利結婚而放棄自己鐘愛的建筑工程師理想，轉而投向賺錢更快的保險業，但事業失敗導致喬治的愛情失意；與瓊奎爾分手后的喬治因為意外的機遇投入了自己喜歡的建筑行業，并取得事業的成功。一年多以后，他重新拜訪瓊奎爾家，意在重拾舊愛，雖然瓊奎爾依舊未曾婚嫁，但兩人間的情感已不復當初，唯留唏噓與落寞。

小說創作于1924年，當時的美國正處于菲茨杰拉德筆下的“爵士時代”（Jazz Age）。1918年第一世界大戰剛剛結束，1929年席卷全球的經濟大蕭條還不曾來臨，盛世表象掩蓋下的美國社會充斥著理想主義與享樂主義的氛圍。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很多美國青年內心充滿浪漫的情懷，對感情如此，對生活及理想亦如此。然而現實的殘酷與金錢社會的燈紅酒綠無疑會對這一切給予重重的打擊，于是理想與情感的幻滅成為必然，留下的只有空虛、無奈與感傷。

《明智之事》中的喬治從麻省理工學院榮譽畢業，一直夢想成為一名建筑工程師。“對喬治·歐凱利來說，改變河灣道及山的形狀，以便讓生命在那些從來沒有人涉足過的古老而貧瘠的土地上繁盛起來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1] ”年輕的喬治對未來充滿了無盡的幻想與憧憬。然而現實是無法杜撰和更改的。在喬治愛上瓊奎爾后，為了更快賺到可以迎娶她的財富，他只能放棄自己的理想轉而去紐約碰運氣卻并不成功。“現在他不過是一個周薪四十元的保險公司職員，他關于鋼的夢想已經離他遠去了。[2]”事業理想曾經那么美好，然而在金錢至上的那個時代，所有這一切只能化為泡影，讓人感嘆而哀傷之余，不能不為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中如喬治·歐凱利一樣的年輕人扼腕嘆息。

20年代的美國社會揮金如土，也充滿了嘲諷。一方面人們相信只要通過個人不懈的努力就一定能夠取得成功，獲得財富，另一方面人們又追求安逸放縱、浮華奢侈的生活。作家菲茨杰拉德“敏銳地感覺到了這個時代對浪漫的渴求，以及表面的奢華背后的空虛和無奈，并在他的作品中把這些情緒傳神地反映出來。……他們無法被金錢驅散的失意和惆悵更是無處不在。他的作品經常以年輕的渴望和理想主義為主題，因為他認為這是美國人的特征；他的作品又經常涉及感情的變幻無常和失落感，因為這是那個時代的人們無法逃遁的命運。[3] ”菲茨杰拉德通過塑造包括《明智之事》中的喬治等在內的一系列青年形象，深刻揭示了這樣的一個社會中年輕人的夢想追求的艱辛過程與浪漫情懷的逐漸喪失。

例如，在小說中，對于喬治的選擇、奮斗與失意，作為他的愛人的瓊奎爾本該理解并鼓勵，然而在看到喬治努力無果的時候，她決定與其分手，并坦承：“現在我不能與你結婚，因為那似乎并非明智之舉。[4] ”瓊奎爾不是不愛喬治，但卻受到周圍人的影響而猶豫不定。朋友杰瑞炫耀新車的做法，父母對喬治放棄理想追逐快利的默許，母親卡利夫人將他們的交往視作悲劇的論斷無不時時影響著瓊奎爾。雖然在決定分手的時候，她哭泣、悲傷、不安，但困頓的生活預想讓她畏懼并最終決定放棄。曾經對生活的浪漫幻想被現實的殘酷擊得粉碎。

如果說事業與生活的浪漫幻滅是無可奈何的話，那么情感的浪漫幻滅卻是極為殘酷而晦暗的。在機緣巧合下，喬治做了工程師，并在短短時間里從一貧如洗變得前途無量，似乎他的“美國夢”已經得以實現。于是他重回田納西，希望可以拾回自己的愛情，然而雖然似乎一切都不曾改變，瓊奎爾也沒有新的愛人，但一切都已物是人非。瓊奎爾家“屋頂上不再籠罩著神奇的云彩，樓上的窗口也不再有奇異的光彩。”客廳“不過是一個普通房間，并不是他曾在此度過痛苦時刻、迷惑人的地方。[5] ”面對曾經的愛人，他依舊癡迷，然而“在吻她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了，即使找遍永恒，他也找不會來那消逝的四月時光。[6] ”曾經癡戀的愛人不復夢中的樣子，純真的愛情永遠不會再來，那些浪漫的往事存留在記憶中，蒙著灰塵，讓人不忍也難以觸碰。

無論是對事業、生活，還是愛情，年輕的喬治與瓊奎爾都曾懷揣期待與幻想的浪漫，他們為此努力、等待、掙扎，甚至痛苦不堪，然而所有的一切都無法擺脫現實的羈絆與打壓。于是他們成為菲茨杰拉德筆下爵士時代美國年輕人的典型代表，追逐夢想與財富，不甘貧苦與平庸，卻又不得不屈從社會現實。即便如喬治一般最終似乎事業有所成功，但一切都是如此機緣巧合。現實中又有幾人可以有如此的幸運？多數的年輕人只能在夢想化為烏有后，哀嘆命運有多么不公，生活有多么艱難。當一切塵埃落定時，所有曾經的浪漫情懷不再，所有曾經的追求不再，所有曾經的理想不再。喬治哀嘆著“世界上存在著各種不同的愛，但是從來沒有一種愛可以經歷兩次。[7]”愛情如是，生活、事業、財富又何嘗不如是。菲茨杰拉德用他并不哀傷的筆觸書寫著那個時代多數如他一樣年輕的美國人的生活和悲愴，刻畫著美國一個時代的特色與烙印。

注釋：

[1]（美）斯科特·菲茨杰拉德[M]. 本杰明的奇幻旅程[M].柔之，林惠敏，鄭天恩，譯.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10：152.

[2]前引文，P152

[3]http：//baike.so.com/doc/7118367.html

[4]前引文，P156

[5]前引文，P161

[6]前引文，P165

[7]前引文，P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