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1
希澈仰頭望向夜空,很久以后,兩顆星星的軌跡終于有了交疊。
“少爺!”
熟悉的聲音將他的思緒帶回了機場大廳,老管家一臉不舍地拖出行李箱:“少爺,去中國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尤其不能讓壞男生打你的主意。”
酒紅色的幾縷發絲遮住了眼睛,希澈弄了弄額發,眼眸含笑,“吳叔,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會注意啦!對了,厚臉皮和那封信呢?”
“在這里,”老管家從身后提出一個精巧的貓籠,里面的小家伙正微微咧嘴酣睡,完全沒察覺貓籠上用絲帶系著一個信封,“少爺按信上的地址找去就可以。”老人很紳士地遞給他,“中國友人接待的事,秀滿先生也已安排好了呢。”
“Superb,謝謝吳叔!”不愧是“金起伏”,激動之下竟回身熊抱了一下老管家,讓向來嚴肅的老人臉驀地一紅,“少、少爺還是快進去吧!”
“嗯!”希澈點頭接過了行李箱和貓籠,“我不會讓韓庚哥失望的!”說著,孩子氣地鉆入了人群。
——那孩子……雖然有點任性,但還是很有責任感的吧?望著身影漸遠的紅發美少年,老管家默默地行了個禮。
“中國,我來了!”特等艙里,希澈仰頭用精美的鼻子承接著細碎的陽光,雙手卻一直輕握著那封舊舊的藍色信箋。星空的顏色。
Chapter2
中心廣場,噴泉池。
“喵……”一個慵懶的叫聲,引起了匆忙上學的少女的注意。她尋聲找到了倒放在地上的貓籠,掀開上面寶藍色的苫布。
“好可愛噢!”面對揮舞著爪子,用小圓眼睛打量自己的小貓,紅衣少女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貓耳朵,“貓貓哇,主人不小心把你給弄丟了?姐姐照顧你……”說著,提起籠子雀躍地向皋蘭中學跑去。
于是,厚臉皮在顛簸的貓籠里,一邊“享受”坐海盜船一般的刺激,一邊眼看著一只藍色信箋悠悠飄落在小路上。
去詢問皋蘭中學具體位置的希澈剛跑回來,就愣在一邊。
“貓呢?”明媚的笑容僵住了,他用責問的目光望向拿著奶茶回來的經紀人,“L先生不是答應要照顧好厚臉皮嗎?剛才那么短的時間您就放下它去買東西了?”
“希澈君……這不該是我的錯吧!”年輕的經紀人認真解釋著,“貓一直在籠子里,怎么會亂跑呢?而且,我也是擔心希澈君口渴才……”
“別再說了!”希澈一把抓住了經紀人的衣領,“厚臉皮和那封信都不見了!”看著經紀人歉意的神情,他又頹然松開了手,眼眶微紅,“我……真的很令人失望吧?”
這時,溫和的《A Short Journey》鈴聲響起,是管家打給金希澈的電話。“對不起……”希澈一邊喃喃,一邊別過臉翻開手機。
“咦?”幾乎是同時,剛走不遠的少女也聽到了自己手機的《A Short Journey》的鈴聲,忙帶著貓籠到樹蔭下摸索書包。
“喂,少爺怎么才接電話呢?一定是在中國玩得很好,所以就忘記報平安了吧!”
“不是,吳叔叔,我已經到中國了,可是……”希澈沮喪地垂著眼簾,從紅衣少女的身邊快速走過,“厚臉皮被我弄丟了,那封信也……”
電話那邊的老人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只是不停地說,“別擔心,一定會找到的!”
“……會嗎?”希澈低聲說,頎長而焦急的身影與嬌小的紅衣少女擦過。他卻沒有回頭注意同樣在接電話的她。
“一定會的。”是管家真誠的聲音。
“希望如此……不然我會很愧疚。”關上手機,希澈與經紀人叫了一輛的士,匆匆趕往皋蘭中學。
“喂喂,你聽到沒有啊?慕宸洛!”
叫慕宸洛的紅衣少女揉揉震得生痛的耳朵:“小音?啊……手機剛才被一堆書壓住了嘛!所以……咳咳那個,你再說一遍吧?”
“呼,你什么時候到學校?”
“我……”慕宸洛話沒說完,頭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還在這里磨蹭!”火大的女生叉腰站著,正是打電話的樂汐音。
“耶?”少女慕宸洛捧著遭到“暗算”的腦袋,仰視,“小音?你在這里?不是說好在電腦室幫我網上選課的么……”
“嘖嘖,你可愛的妹妹慕遙琳,讓人把電腦室的座位都占了!叫我們兩個怎么選課啊?”樂汐音憤憤不平,“我說,你這么天然的白癡,怎么會有那種腹黑的妹妹?哼……回去用家里電腦黑了選課名單,再把她的數學成績改成零分!”她壞笑。
“耶?小音不要啊……我知道你比黑客還牛啊,可是這樣做會影響你的名譽啊,不要!”
“瞧你那傻瓜樣,”望著淡定不再的洛洛,樂汐音終于滿意了,“選課系統有那么容易被黑么?笨蛋!吶……” 圓眼睛的小東西,恰在少女剛剛平息了憤怒的時候“喵”了一聲,令她不由得蹲下去,“虎摸”了幾下綴有調皮斑點的皮毛,“這是誰家的貓?”
“我撿到的啊!”少女慕宸洛討好地說,生怕死黨再度發飆。
“哼,是么?好吧,看在這么可愛的小家伙的份上,本姑娘就原諒你這次!”小音擺擺手,拖著慕宸洛向學校走去。
Chapter3
“張爺爺,幫我們寄養一下貓貓哈!”慕宸洛央求,看到收發室的老人點頭,就把貓籠放到了張爺爺的休息間,“這可是我和小音的貓貓!誰也不許動,我那個校董老爸也不可以!”洛洛說著拉起樂汐音,踏著早自習鈴聲向教室沖去。
在教室門口,少女的神色微微有些異樣,但轉眼又率性地推開了門。
“嗯?”穿熱褲的女孩歪著頭若無其事地擋在兩人前面,擺弄著挑染過的卷發。
“慕遙琳,”樂汐音抓住洛洛的手,望著飛揚跋扈的女孩,“我們的座位在后面,請你讓一下。”
“請讓開,慕遙琳同學。”不想看到氣焰囂張的妹妹,樂汐音身邊的慕宸洛別過頭說。
“呦?”擋道的慕遙琳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扭過來,一字一頓,“姐姐,怎么,你都不看看妹妹呢?”尖銳的口吻引起了其他同學的注目,樂汐音也是一副緊張神情!
“……啊!”遙琳感到手肘電擊般的刺痛,慕宸洛輕松鉗住了她的肘關節,向旁邊一推,淡然道:“請你自重,我不會一輩子都被你欺負。”
“厲害啊!從韓國回來你的翅膀就硬了呢……”遙琳不斷嘲諷著,在其他同學的注視下尷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好樣的,本姑娘看好你。”耳邊傳來一聲溫柔的鼓勵,慕宸洛驚訝地轉過頭,見身后一向刁蠻的樂汐音比著V字手勢——咦,男人婆也會夸人了?
數學老師,慕宸洛校董老爸安排的“史上最嚴厲”班主任,懷抱一個檔案袋走上了講臺。
“有轉學生要來?”同學們開始交頭接耳。
“不用猜測了,這節課由新來的聲樂老師給大家上!我剛才就是去校長室,拿了他的資料檔案過來……是一位來自韓國的老師,很帥氣。”在歡呼雀躍聲中,班主任面無表情地補充,“慕宸洛你就不用去聲樂室上課了,留下來,我給你做補習。”
“啊?”慕宸洛在歡脫的“聲樂室大軍”中完全石化。
石化前,她看到遙琳回頭得意的笑容,恍然大悟:自己數學不及格是她告的密……
“同學們安靜一下,歡迎新來的聲樂老師做自我介紹。”
一片掌聲中,外面的男子輕輕走進教室站到講臺上——酒紅色的頭發、銀色耳飾和掛墜、劉海半遮的迷人眼眸、白色的襯衣和鑲有銀鷹勛章的西服裝,無不令下面的花癡女們“嘩”聲陣陣。
“我叫金希澈。”公主般的笑容洋溢在臉上,他卻因自己不標準的漢語發音略顯羞澀。只好又轉過身,一只手自然不羈地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三個有點歪曲的漢字:金希澈。
金希澈,很美的金希澈……此時Super Junior沒有被正式安排在中國演出,但不認識希澈的“皋蘭花癡們”仍然蕩漾了,只有樂汐音為洛洛的缺席感到遺憾。
Chapter4
“如大家所知,”新來的老師金希澈興趣盎然地比劃著,“韓國和日本,有許多受尊敬的聲優!那今天,我就教一些變音竅門。大家等我一下……”說著他突然跑出教室,過了很久才回到講臺——穿著一套粉色黑色系的洛麗塔。
“哇,美人啊……”
“音樂。”公主甜美一笑,用穿著蕾絲黒靴的修長雙腿踏上旋律,竟然唱出了《黑糖瑪奇朵》。
“哇,太像啦!”
同學們都在驚呼,只有慕遙琳攥著一封藍色的信,望著上面的“慕宸洛”三個字有些疑惑——這個,是慕宸洛寫給什么重要的人的嗎?又是郵給誰的?看樣子都已經很舊了。
“嗨!開小差的同學?”金起伏突然拍了她后背一下。看到那封信時卻沒有了甜美笑容,試探性地問:“你……撿到了信?還是,你認識寫信的人?”
“我?”遙琳不確定地望著他,隱隱感覺信對他很重要。
“你是不是……姓慕?你叫……”希澈滿懷希望地看著她,認真搜索著腦海里最清晰的三個漢字:“慕宸洛?”
“啊,其實……”遙琳的大腦飛速轉著,突然有了一個令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想法,“其實,我原來叫‘慕宸洛’,只不過現在……改名叫‘慕遙琳’了。”
“真的?”濃密睫毛下的眸子突然閃亮起來,“真的是你?”看著對方心虛地默認,他才大聲說:“我終于找到你了!”
放學,慕宸洛和樂汐音剛走到十字路口,就被一輛停下的黑色寶馬擋住。
“恭候大小姐多時。”寶馬車里走出一位穿黑西裝的男子,“老爺吩咐我接慕大小姐回去,還請樂小姐不要妨礙。”
樂汐音剛想反駁,卻被慕宸洛揮手制止,“替我好好照顧它噢!我可不想它被某個‘危害社會的壞人’搶走虐待。”說著把貓籠遞給了她,自己則鉆進了寶馬。
“洛洛……”等到對方乘坐的黑色寶馬駛離了視野,樂汐音輕皺的眉頭漸漸舒展,“為你自己加油啊!”
慕宅。
歐式風格的建筑坐落在一片開闊的草坪上:浪漫莊嚴的氣質、挑高的門廳和氣派的大門,盡顯高貴。在前院的音樂噴泉水池中,美輪美奐的倒影更顯得典麗。而黑色燕尾服的大管家正站在這種“平民向往的天堂”前面,恭敬地鞠躬,“歡迎大小姐回來!”
“歡迎大小姐回來!”回音一般漾開,竟是十幾個大廚、傭人和司機組成的兩列隊伍在行禮:整齊劃一的鞠躬動作,一直延伸到最靠近大門的兩個人。
慕宸洛皺著眉,眼前熟悉的一切卻又令自己感到陌生:仿佛這里不是自己的家,而是某個五星級的休閑度假酒店!她剛上了二樓,就看見玄關處靠在父親身上的中年貴婦,打扮得艷麗妖嬈,卻也有幾分紅鼻小丑的滑稽。
慕宸洛平展了微皺的眉,擠出勉強至死的微笑:“爸,媽。”
“你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看到我?”貴婦白了她一眼,神色里盡是不屑,“在韓國幾年你翅膀就長硬了吧!先說要去韓國讀書,現在回國了又不在家里住,非要去那個什么樂汐音家里!”
“洛洛不敢。媽,我怎么可能不愿意看到你?”慕宸洛沉聲說,貴婦一愣,身旁的父親慕臻把她往房間里推:“洛洛好不容易回來,你就少說兩句……”
“呦,姐你回來了?”剛坐下就聽到高分貝的招呼聲,從二樓下來的慕遙琳慵懶地靠到沙發邊,“嘖嘖,今天在教室是我不對!這不,向姐姐你道歉來了?”她忽然不知從哪里抽出了一封陳舊的藍色信箋,飛快地用剪子剪成了碎片。
“那是……”慕宸洛猛然認出那是自己六年前的筆跡,有些失控地伸手將碎片抓了起來,“你要做什么?你怎么拿到信的?”
“今天有人問我認不認識慕宸洛,我就直接說我就是啊……嘿嘿,姐我有禮貌吧?”遙琳用嫵媚的眼睛剜了一眼慕宸洛。
“爸,我想搬出去住。”慕宸洛抱著紙屑站起來,平靜地說著,“住學校,或者和小音住外面的公寓。”
“可是,”父親慕臻有些尷尬,“住家里有車接送很方便,而且學校和外面公寓的條件不好……”
“我說,從今以后我不住家里。明天我會讓司機把行李送到學校,就這樣——OK?”洛洛用最大聲說——她跟性格強勢的樂汐音學會說話強硬,現在正好可以用在這里,用在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父親上。
——為什么她就該有那樣的爸爸?唯唯諾諾不說,還在自己出生的第三天帶回了遙琳母女,硬是氣走了她的媽媽!所以,從去韓國留學的那年開始,她就暗自決定,不會再以自己的隨和天真牽就他們。
現在她從韓國回中國在皋蘭就讀,也只是為了兌現“和小音去同一所高中”的承諾而已。
Chapter5
皋蘭高中,宿舍區。
夜幕低垂,天空中隱約有透出的淡淡星光。一陣風過,恰好將密布的云吹散開來,星光一下變得閃爍。
“好美。”金希澈仰著頭看著夜晚的星空,暫時忘卻了丟失厚臉皮的懊悔,只是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帶掉了窗臺上的盆栽仙人球。
看到不遠處拖著行李的少女向樓下走近,希澈暗想不好,連忙用不標準的漢語大喊:“喂……那女孩別過來!”
盆栽掉到地上“啪”地碎裂,紅T恤的少女驚得尖叫,把身邊的好友弄得怒氣沖沖,“喂,樓上的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你還……”
“好了小音,我沒被砸到啊!”慕宸洛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空空的窗臺,連忙拽著樂汐音進了宿舍。
“呃?”希澈奔到樓下的時候兩人已經走了,他只能懊悔地抓抓頭發,后悔沒能馬上道歉。
不過,那個紅衣服的女孩有點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是那次在中心廣場么?看起來,這個女孩也是住校生,而且跟自己代班教的學生年紀差不多的樣子呢!或許她也在廣場見過貓咪厚臉皮……希澈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拜托慕遙琳引薦一下這個女孩。
皋蘭校園的湖畔盛開著燦爛的櫻花,風拂動時嬌嫩的花瓣就在空中打旋兒,直到滑落在酒紅色的劉海前。
纖長的手接住了掉落的花瓣,“居然在這里也能看到櫻花……”自顧自說著韓語的美少年,漫不經心地走在皋蘭中學的湖畔。
“如何讓我遇見你,在這最美的一刻……”圓潤的聲音令他下意識地尋找聲源的方向,“為這,我已向神明求了五百年。于是我被神明化做一棵樹,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終于,他小心越過一人多高的樹叢,看到了長椅上細心朗讀文稿的女孩,“陽光下 ,慎重地開滿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音靜風起,櫻花被吹落飄灑在少女的身上,披散的長發從她肩頭滑落。她抬起頭,呼進了甜香的空氣。
希澈站在一旁不忍心打擾這美景,他靜靜地靠著樹觀望著。許久,少女轉過頭看見樹旁的希澈不由得一愣,一抹紅暈浮現在臉頰上。
“你,讀得很、很……”金希澈大聲說著不標準的漢語,然而慢慢的走近她時,臉色一下變得通紅:是她?前天晚上那個被自己窗臺上仙人球砸到的女孩?不是吧,要是她也認出來自己就是前天的那個人的話……想到這里,希澈君連忙轉身,兔子一樣地往回飛奔。
“喂,那個男的也太奇怪了吧?”
端著柚子茶走來的樂汐音坐在了洛洛身邊,“明明是要走過來的,卻突然回頭跑了?本姑娘懷疑他對你有啥不良企圖。”她陰著臉分析。
“呃……”洛洛的臉馬上變成了成熟的西紅柿,“不要管那么多啦,校園廣播的時間到了呢!”站起來拉住小音,拿著準備了一星期的稿子向廣播室跑去。
廣播室里。
兩人慌亂地找著什么,樂汐音抬頭時卻又看到了她們最不想見到的人。“已經到播出時間了,怎么沒有聽到你動人的聲音呢?”身著熱褲的慕遙琳正倚在門邊,壞壞笑著,“莫非是稿子不見了?那可真是糟糕呢……”
“哦,原來對新聲樂老師采訪的稿子,是你偷走的呢。”慕宸洛從回收桶里拿出一打皺了的稿子,“我倒是覺得,只有某種動物才喜歡用鼻子把紙拱成皺巴巴的一堆。不過你放心啦,這些稿子我都已經背熟了,有沒有還不都一樣?”她聳聳肩,悠然地坐到廣播話筒前。
“你……走著瞧!”慕遙琳氣急敗壞地拉開門,卻看到外面的金希澈剛要推門進來,“希、希澈老師?”她以為自己捉弄慕宸洛的事情敗露,忙低下了頭。
金希澈卻沒有正視她,而是紅著眼眶走到了洛洛的面前:“是你,帶走了厚臉皮和那封信?”他努力矯正著自己的發音,但聽來已經是怒不可遏,“也是你撕了信?”望著一臉愕然的洛洛,他帶著諷刺的笑容抬起了頭,“啊哈,我剛才在湖畔你坐過的長椅上找到了這個!你,如何解釋?”他手里捧著藍色信箋的碎片,一片片花瓣似地飄落在她面前,“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只因為……前天晚上你差點被我的盆栽砸到?”
洛洛失神地看著對方,不知從何解釋。
“是啦,我作證,”慕遙琳突然明白了什么,過來扯住希澈揚起信箋碎片的手,“可我姐只是和我鬧點矛盾,才撕了我給你的信……你要原諒她啊。”
“你在說什么?”洛洛轉頭吃驚地望著她,“你對這個人說了什么?你跟這封信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嘍!”慕遙琳挑挑眉毛,瞥了一眼怒氣未平的金希澈,“不過,現在希澈已經不相信你的說辭了,所以!你覺得你有必要質問我么?”
“你!”樂汐音也暗暗握起了拳頭,但看到金希澈失落沮喪的樣子,又下意識地將手展開了。
“你們不需要知道。”遙琳調了挑眉毛,“希澈君也不需要我介紹這種人的名字,對吧!”
希澈的手機械地放下來,狠狠瞥了一眼慕宸洛和樂汐音,一言不發地與遙琳離開了。
“這樣看來,是遙琳冒名跟金希澈打交道?”聽著洛洛的解釋,樂汐音端著下巴,有點百思不得其解。
“嗯。這封信是我六年前寫的呢,”洛洛俯身撿起一地的碎紙片,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原來,他叫金希澈啊……”
六年前,有一個裝著信箋的漂流瓶從中國威海漂到了韓國仁川,信箋里的世界,無疑吸引了一個異國美少年。他就是當時尚未與經紀公司簽約的金希澈。
那時他是不甘于過單調生活又有些內向自閉的孩子;而她是一直在繼母和妹妹壓抑下尋求獨立的孩子……他們生活在世界的不同經度上,曾以為生活是各自的負重狂奔,直到一個裝著信箋的小小漂流瓶讓軌道交疊。
可是……
Chapter6
幾個月后。
洛洛的眼神滯了一下,把新寫好的信箋塞進了漂流瓶,然后不顧樂汐音的阻攔,把它扔進了大海。
“洛洛,你究竟在做什么?為什么要在信上默寫《蝴蝶花》的歌詞?”樂汐音晃著她的肩膀,“都說了金希澈今天上午的航班離開中國,你為什么不去啊喂……”
“呵呵。”慕宸洛笑而不答,仰頭望向深藍星空,手心里卻有一個涼涼的所在:一年前金希澈來信說要做公司的簽約藝人,用自己第一筆酬勞的一部分買了這串水晶吊墜。
水藍色的心形水晶中,隱約能看到一個中國行楷寫的“澈”字,飛揚不羈。洛洛緩緩笑了,笑到淚水打濕眼睛。
“喵”厚臉皮撒嬌地蹭了蹭她的腿。
那只貓咪,是他來過中國找她的唯一證明。
“你是傻了吧?”迎著冷冷的海風,小音忍不住對她喊起來,“現在慕遙琳被送到英國念書,跟金希澈的通信往來很少……你為什么不借這個機會再給他寫一封信解釋一下你們之間的誤會?你傻啊?”
“沒什么好解釋的。小音,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慕宸洛從未像現在這樣平靜,“但是你想過么?幾年前我一個人到韓國讀書生活,遇到了那么多困難,是一個解釋都可以避免的么?從那時候開始,我知道了解釋沒有用,還要靠自己的堅強。”她輕聲說著,不顧小音的阻撓,揚起手,將水晶墜子拋入了大海……
特等艙里,酒紅色的劉海遮住了黯然的目光,美少年望著窗外的星空,攥緊了垂到胸口的水藍色心形水晶,里面孤獨而執著地刻著一個“洛”字。
——就當是,厚臉皮和我的心一起走丟了吧。
Chapter7
三年后。
慕宸洛十八歲高中畢業,樂汐音則提前去了另一個城市上學。
“Super Junior成為最具人氣的當紅偶像組合,已在韓國和中國各地開展巡回演唱會——可是做為組合人氣較高的成員之一,金希澈的身影卻遲遲未現身中國……”樂汐音在一家咖啡廳里讀著報紙。
樂汐音并不知道,自己念完這則娛樂周刊的報道的時候,遠方的慕宸洛正一個人坐在皋蘭校園湖畔的櫻花樹下,安然地喝著下午茶,踢著偷懶打盹的貓咪——厚臉皮。
又一年夏花盛放。
“厚臉皮來喝牛奶嘍,你最喜歡的牌子噢……喂你別跑啊!”慕宸洛幾乎以連滾帶爬的姿勢撲出,卻還是撲空,只剩一個突然而溫柔的懷抱來安慰。
——銘記在心的淡淡香水味。
身體忽然因為擔心是夢幻而戰栗。
她跪坐在他面前緩緩抬起頭,眼睛變成了淚水的雨刷,讓她看不清面前的美少年。
遠處,高中畢業典禮正在熱鬧舉行,歡笑聲、樂隊演奏聲、開香檳的爆破聲,都不能掩住兩人清晰的心跳聲。
“我的經紀人在濟州島,收到了你三年前放進海里的信。”傻孩子,你為什么把所有的真相,都放在最后一封,我可能永遠都收不到的信中呢?
“你……”她驚奇地發現,他戴了兩條幾乎一模一樣的水晶墜子。
墜子光滑的表面映出彼此,正如他們相遇的軌跡,總是交疊總是糾纏。
“你指這個?”他挑出其中一條刻有“澈”字的給洛洛看,“這是韓庚哥送我的生日禮物……聽他說是從一只鱈魚的肚子里發現的,他說,可能是某個粗心的家伙扔進海里被魚吃掉的吧!”他的漢語比三年前更加流利動聽,炫目的笑容令陽光也稍顯遜色,“我想這只是他編的童話故事,我不信,你信不信?”真的有這么神通廣大的童話故事,總結了生命里的各種巧合么?
“我開玩笑啦!其實,是韓庚哥在濟州島的西歸浦撈到了你的漂流瓶。”望著一臉困惑的慕宸洛,希澈連忙解釋,“西歸浦總是受到洋流和海嘯的影響,海岸邊堆積著海洋里沖來的東西也不足為奇吧?巧的是那天韓庚哥在西歸浦海岸散步,發現瓶子里的水晶墜子居然有個‘澈’字!所以——”他用含糊且混雜韓語的中文說著,卻看到了少女濕潤的眸子。
所以,三次錯過和一場誤會之后,他們還是遇見了彼此吧。
溫暖纖長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他仍然努力讓自己的漢語發音更加圓潤——
“請讓我,在最美的季節,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