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半年,滬上有三家古玩城相繼開業,上海地區古玩城存量突破56家,依然難以抵擋資本的熱情。從全民收藏熱到中國文化大年的推動,大批資本接踵涌入這一產業,相比2005年的7家,上海古玩城存量增加了將近8倍。這不禁令人疑惑:無論是藏家數量還是存世藏品,能否支撐得起如此龐大的交易市場運作?作為一級市場,古玩城更是面臨著發展無序、龍蛇混雜的現狀,隨著上半年一些中小型古玩城的關閉,以及老牌古玩城加速業態調整,行業洗牌已經露出了些許端倪。
古玩市場走向下坡路
房地產行業向來是投資者眼中的香餑餑,古玩城作為主題性商業地產的一個分支,也同樣呈現出巨大的吸引力,由于看到這一市場的形勢喜人,一些開發商和投資人過于樂觀的估計了市場,以至于在過去的十年中,上海商業項目開發商盲目的扎堆于古玩城項目,各類古玩城項目越開越多,商業體量也是越開越大。但面對當前國內金融政策,隨著銀根收緊,貸款限度加大而開發商后續資金不足,加上缺乏成熟管理團隊和運營經驗,不少古玩城商業物業經營難以為繼。以恒大古玩城為例,年營收在2000萬元左右,相比其他古玩城來說,由于地塊為恒大自主所有,因而生存壓力并不大。不過,目前恒大古玩城的商戶流動率依舊高達10%,如果要長期維持下去,不得不考慮對目前的古玩市場做出一些調整。

據了解,近幾年隨著新古玩城的不斷增加,古玩城數量的不斷上升,從表面上看古玩市場一片繁榮,市場不再僅僅是經營古玩,一些藝術價值和收藏價值兼具的當代藝術品也逐漸嶄露頭角,百花齊放。事實上并非如此,云洲古玩城、恒大古玩城、九星古玩城等上海老牌古玩城內,商戶流失極其嚴重,以至于出現部分商家主動結業,退出上海古玩交易市場;浦東崮山路和黃龍路上的兩個小型古玩市場更是不得不閉門謝客;而號稱國內“古玩航母”的虹橋古玩城更是出現大面積商鋪空置現象,投資人不得不引入了KTV、游戲廳、中餐館等大面積租戶來分擔運營成本,著實有些虎頭蛇尾之感。
從商業投資的角度來看,開一個古玩城沒有標準和審批,只要在工商局注冊就可以了,不管是否了解古玩市場,是否具有專業知識,只要有空房子,有點資金的,都可以進入這個市場。而在商業運營中,經營方根本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經營前沒有對收藏市場進行調研、分析,不了解藝術品經營的特殊性,不懂得自己要做什么,應該做什么,不清楚當地有多少貨源,有多少藏家,僅僅看到一些古玩城做得很成功,就隨意地進入,把古玩城的管理簡單看成物業管理和場地出租,基本處于“你來我就租”的狀態。
更有甚者為提高出租率,采取不規范的經營手段,譬如降低租金、贈送租期等,誘使商家進駐,完全不考慮自身是否具有經營古玩城的資質,是否有能力成功、持久的經營,只圖短期內迅速獲取利益。不少經營商家也由此開始不停的流轉于各古玩城,企圖通過商鋪轉讓賺取利益,脫離了古玩藝術品經營的本質,造成了古玩市場混亂無序和不規范,進而導致市場飽和,資源過度浪費,阻礙了市場健康發展。
莫待大亂方大治
上海云洲古玩城董事長王義榮表示:“古玩城行業性洗牌是市場發展到一定階段必然經歷的過程,不是壞事,是為淘汰一些沒有準備的或者不適應市場發展需求的企業,促使具有競爭力的、有良好社會影響力和誠信口碑的優質企業更加注重品牌的塑造,整合優質資源。這樣行業才能進入良性發展的循環周期,越來越健康。”云洲古玩城的做法是率先推出《古玩市場行規民約》,要求商家必須按照民約中的規定誠信經營,并簽訂誠信經營《承諾書》營建誠信氛圍。提出“雙主人”經營理念,組建經營者行業公會,由古玩城各樓層推選兩名商家代表組成理事會,參與到古玩城建設與管理中,更定期舉行3.15免費藏品鑒定等各類藝術展覽,普及收藏知識,引導收藏者理性收藏。
恒大上青古玩城也已經將與古玩無關的茶葉商退出市場。而從業態布局來看,未來恒大古玩城將以精品為主,提高商戶的入駐門檻,以此置換更為資深的商戶進駐。目前古玩城二樓已經騰空,未來將進駐一批主營書畫的商戶,將二樓整體打造為書畫專區。并將古玩雜件搬遷至一樓,讓一樓成為古玩雜件和翡翠珠寶的集中展示區。未來古玩城將邀請書畫名家互動交流,并發力書畫藝術教育,進一步拓展市場,力圖吸引越來越多的新收藏群體來恒大交流。中福古玩城自市場成立之初,就要求每個經營商戶簽名,以商家自律行為為基本出發點,變管理為自律,打破幾百年來所謂古玩經營的不保真“潛規則”,要求商家經營的物品必須貨價相符。并時不時的引進優質商家,給原有商家無形壓力,敦促他們一如既往地誠實守信。
有收藏界人士表示:“古董古玩是文化,但絕不是文化產業。文化和產業是兩回事,不能把古董古玩當做成衣、五金、家具等來生產。海寧皮革城、永興五金城及廣東順德家具城等之所以能形成產業,是因為中國有著強大的生產能力,但古董不應該是大規模生產出來,否則就不是古董了。可悲的是,目前中國的古玩正向產業化方向發展,如果古董文物成為產業,可以大規模生產、銷售,后果將不堪設想。莫要等到市場出現崩塌再做補救!”
摩根大通中國首席經濟學家朱海斌曾說過:“商業地產的泡沫更大,泡沫破滅帶來的代價往往也更高昂。”由此來看,古玩市場的洗牌所帶來的災難不僅僅是商業地產的,更是藝術品收藏領域的一場災難,古玩城的虛假繁榮景象,讓曾經的“一窩蜂”涌入者和“有一定體量的經營場所,把場地分割為數百家店鋪出租給商家營業”者見識到了惡果,如何讓這場災難所帶來的影響降至最低,只能靠業內人士和資本市場的共同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