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來我默默地關注著凡中的書藝發展。記得在1986年,他攜書法習作來滬請教,他那虛心好學、誠摯爽快的品性,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書作章草、漢隸、甲骨文以及帶有濃郁現代氣息的作品,格高韻古,風格獨具,已初步體現出一個攻藝者特有的氣質和才華,讓我感到真切投緣。自此,我們遂成忘年之交。
現代建筑的高樓林立,體育場上的多式運動以及卡車急剎車后留下的輪跡,冰上舞蹈、高山滑雪、影視音樂等眾多的現代媒體傳感,無不導入他的藝術腦海。尤為直接的是,西方美學思想的不斷輸入,日本前衛書法的沖擊,國人“書法熱”下的書法反思,以及繪畫的大裂變,更是激發了他人格意志的深刻思變與潛在動力。凡中說:“歷史為母,時代為父,吾乃其子也。”坦率誠摯地表露出了他的胸襟和氣魄,以及為之一搏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凡中涉書,初習蒙師書休,轉爾邁開大步踏上了對歷代名碑法帖的神臨意摹的廣學博究之途。以顏真卿恢宏博大、柳公權挺拔剛勁的書風為基,恣意遍涉。期間對二王旭素、《薦季直表》、《平復帖》《鄭文公碑》、《石門銘》、“張遷兩爨”、“石門禮器”、《散氏盤》、《墻盤》、《大盂鼎》、《毛公鼎》、《萊子侯刻石》、《禳盜刻石》甚為青睞,用功最勤。執著的投入,刻苦的研學,超悟的心性,為他奠定了堅實而豐厚的藝術基礎。繼爾,把眼光投向了民間廣雜的書跡中,殘碑斷碣、簡牘殘紙、摩崖刻石、墓志銘、造像記、三代吉金、甲骨文,以至彩陶與瓦當、篆刻與封泥,凡一切可供覽讀究窺的藝術史料皆不放過。期間書畫理論,邊緣文化藝術的參悟與交融,儒、道、釋哲美思想的不斷導向,使他敏銳地深悟到筆在書畫中的奧妙。筆乃書之基質,用筆是書中關鍵之關鍵。中國書法發展史,自有書論以來,一向為前賢們極為推重,并不厭其煩地大加題論。明乎此,他便決然以大氣力,而專研筆墨。
書者,書法也,寫意也,是故筆為母。長達一年之處的研筆過程,凡中縱橫揮灑,反復體味著不同性質的毛筆所出現的各具特色的筆勢、筆性、筆意、筆態、筆韻、筆氣在風格殊異的書畫中的審美意蘊,漫漫地破解串悟,融會通變,形成了他獨到而鮮明的筆致,書道天機也由此而大徹大悟了!
二十年忘我的藝術求索,凡中歷盡重重難關,突破層層藩蘺,暗自發奮,藝術底氣在求索中加厚,眼力在兼收并蓄中洞達,境界在消解與揚棄中深化和升華。“筆成冢、墨成池。”穿插、跳躍式的廣涉博獵,終于在橫沖直撞中步入新境。
凡中天性豪爽率直,喜廣交朋友,遍訪大雅碩儒,既喜歡一般的游玩,又喜歡高雅的音樂,臨池作書總喜歡有暗合的音樂為伴,視聽并入,互為交織,激發大腦的活力而導入主題思索。更值得一提的是凡中好飲,并深諳酒文化之三昧,每于酒酣多發藝心,狂放闕辭而弗知,費紙三千一瞬間。放言“劉伶乃吾祖,旭素李白楊凝式,米黃徐渭祝枝山,傳神于斯出奇作”。的確,此作品集發表的50余幅書作,其酒酣創作的就占40多幅。
“伏久者,飛必高。”沒有玉韞珠藏之涵詠,深沉韜晦之氣度,哪得寶劍之鋒,梅花之香。凡中是切實地沉寂下來了,轟轟烈烈的“書法熱”中他杳無蹤影。忘我的求索,使他遁去了許多閃光的機遇和榮譽。然而,書作在拜師訪友中亮相每使人解人一驚。
他首先從傳統書法藝術本體,做全方位的求索,同時積極參悟外來文化藝術予以啟迪,通篆刻,明繪畫。宏觀調控,微觀深入。勇于創新,大膽開拓。在大量的極具現代氣息的書法作品中,他將書與畫,書與文義,以及人與宇宙巧妙地容融合一,充分地體現出他超乎形跡之外的“文以載道”、“天人合一”的宇宙審美意識。
凡中已步入不惑之年,二十年的書道求索,他以其不求聞達的沉寂與冷靜,不法常可的宏觀切入,堅忍不拔的毅力和艱苦卓絕的求索意志,終于不名一格,卓然成家。這一探索的軌跡是頗有啟迪意義的。
凡中涉書二十載,正是精力充沛、身體力行之時,有些作品難免火氣太大,用筆還難以爐火純青,學海無邊,藝無止境。書藝是一條只有起點而無終極的路,走得再快、再遠,都不會使清醒的凡中自滿、自傲,因為他的前面還鋪陳著遠不可企及的漫漫長路。
劉凡中:名凡中,字一石,號萬石山人,山鼎齋,九蓮堂,味禪閣主。1956年出生于山東文登。書法受蒙師劉友亭先生啟迪,一向主張凸顯個性,博容大文。2010 榮獲“中國文藝泰斗終身成就獎”,并授予“中國文藝泰斗”榮譽稱號(中國文藝泰斗終身成就獎評委會),2011年作品入編《海上書畫名家精品選》,現為中國書畫藝術家協會理事 上海敬一畫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