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本文以輕微刑事案件快速辦理機制在司法實踐中遇到的若干問題為著眼點,從偵、捕、訴、審銜接的角度出發,結合本單位實踐,探討如何加強程序規范及機制創新。
關鍵詞 輕案快辦 銜接 提速
最高人民檢察院頒布的《關于依法快速辦理輕微刑事案件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指導各級檢察機關從繁簡分流的角度對刑事案件區別對待,依法快速辦理輕微刑事案件(以下簡稱“輕案快辦”),提高訴訟效率,保障人權,彰顯司法公正。經過幾年的摸索,部分地區形成了相對成熟、完善的機制。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將“危險駕駛罪”入刑,2013年《刑事訴訟法修正案》正式頒布實施,刑事司法形勢的新變化能否給“輕案快辦”機制帶來有益思考,進而實現創新性發展,值得研究。
一、“輕案快辦”機制與幾個制度的關系研究
(一)“輕案快辦”機制與新刑事訴訟法下的簡易程序
有人認為①,舊刑事訴訟法將簡易程序適用的案件范圍限制為三年以下刑罰,事實清楚、證據充分的案件,直接影響了《意見》對“輕案快辦”機制適用范圍的界定。2013年新刑事訴訟法取消了“3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限制,將簡易程序適用范圍放寬至基層人民法院管轄的事實清楚、證據充分的案件,“輕案快辦”機制應當比照簡易程序放寬適用范圍。筆者認為,首先,這種建議沒有任何法律或司法實踐為依據;其次,雖然《意見》的實施已有七年,但是全國各地落實情況不同,相關制度保障尚不完善,機制仍處于初期階段,任意或盲目地擴大適用范圍,可能導致適用范圍的混亂;第三,“輕案快辦”機制是以犧牲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一些訴訟權利為代價,在尚無法充分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程序參與權的現實下,任意放寬適用范圍,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甚至被害人都不公平、不公正。
(二)“輕案快辦”機制與刑事和解制度
《意見》中第四條第六款將當事人雙方已經就民事賠償、化解矛盾等達成和解的輕微刑事案件納入應當適用快速辦理機制范疇,但是對于未達成調解的案件是否適用“輕案快辦”機制,《意見》未明確規定。筆者認為,只要符合《意見》第三條規定四種條件的情況均可以適用“輕案快辦”機制,當然必須確保每個訴訟階段均能在規定時限內完成,否則應當立即轉入普通程序。考慮到“輕案快辦”機制作為一種特殊處理機制,其所要達到的目的是案件的快速辦理,而刑事和解制度需要司法機關在辦案過程居中調停,付出較多的時間和精力,明顯會制約訴訟程序進行,況且不適用快速辦理機制,刑事和解亦可以在普通程序下有效運行。另一方面,刑事和解能夠及時化解矛盾,從單個訴訟環節來說,可能無法實現快速辦理的目標,但從整個訴訟過程來說,一旦達成刑事和解,可以明顯促進后續訴訟環節地快速進行。因此,筆者認為,刑事和解應當作為一種與“輕案快辦”機制并行的制度,對于未達成和解且有和解可能的應盡力促成和解,共同實現輕微刑事案件的快速辦理。
(三)“輕案快辦”機制與相對不訴案件的處理程序
根據《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規定,不起訴案件有著復雜的處理程序。承辦人員在審查案件后,對擬作存疑、相對不起訴的案件,應將意見層報部門負責人、分管檢察長、檢察長、檢察委員會決定。一旦檢委會意見出現分歧,則需報請上級檢察機關審定。該程序相對其他輕微刑事案件,甚至普通刑事案件復雜得多,其辦理速度也相對較慢。但是,筆者并不認為不訴機制與“輕案快辦”機制相違背。相對不起訴案件盡管在審查起訴階段可能較其他輕微刑事案件耗時長,但是檢察機關作出相對不訴決定后案件無須再進入審判環節,放在整個訴訟過程中,其所耗訴訟時間仍少于普通的輕微刑事案件。當然,簡化相對不訴案件的審批流程,更能推進輕微刑事案件快速辦理。但決不能一味地求快,而忽視其他的程序正義,畢竟復雜的審批程序是防止權力尋租的有力保障。以福建省石獅市人民檢察院為例,為適當下放內部審批權限,針對符合快速辦理規定的危險駕駛、信用卡詐騙、開設賭場等幾類常見輕微刑事案件,設定相對不訴標準。對符合不訴標準的輕微刑事案件不再經檢委會研究,直接由分管副檢察長決定不起訴。2014年以來,做出相對不起訴處理281人,其中外來人口171人,占60.85%,充分體現了公平、公正的執法理念。
二、“輕案快辦”機制的程序研究
《意見》從檢察機關的角度明確限定了輕微刑事案件審查逮捕和審查起訴時限,明確提出了簡化制作審查逮捕意見書和審查起訴終結報告的要求,但是要想實現輕微刑事案件的快速辦理,不能僅僅站在檢察角度,更應從全局的角度考慮案件各訴訟環節具體如何操作、如何銜接、如何提速等問題。
(一)偵、捕、訴、審各訴訟環節的辦案模式
成立專案組,實行繁簡分流,是提高訴訟效率的捷徑。不論是偵查機關、檢察機關還是審判機關均可以考慮成立專案小組,負責辦理輕微刑事案件。在探索建立“輕案快辦”機制的各級檢察機關,或者在公訴部門成立了專門辦案小組,或者在偵查監督部門、公訴部門均成立專門辦案小組,更有甚者提出打破科室限制,實行“誰捕誰訴”聯動辦案模式,由同一承辦人負責同一輕微刑事案件的審查逮捕和起訴工作,但是報不同科室領導審批。
(二)偵、捕、訴、審各訴訟環節如何銜接
在司法實踐中,雖然各地檢察機關積極主動地與公安機關、法院簽署相關規定,建立了聯動機制,但實際運行效果仍大打折扣。部分地方在運行該機制時仍以檢察機關為主導,偵查監督部門對偵查機關報捕案件進行繁簡分流,即偵查監督部門在審查逮捕案件的同時,審查案件是否適用“輕案快辦”機制,對于符合“輕案快辦”條件的案件,在依法作出相應決定的同時,填寫《快速移送審查起訴建議書》,建議偵查機關盡快偵查終結及時移送審查起訴,建議書同時抄送公訴科。公訴部門主動適用“輕案快辦”機制處理建議快速移送審查起訴的案件,并就符合“輕案快辦”條件的案件建議法院適用簡易程序。在審理過程中,若發現不符合條件,立即啟動終止程序,轉為普通審查程序。檢察機關尤其是偵查監督部門在這一實踐中發揮著承上啟下的重要作用。2007年,福建省石獅市人民檢察院率先探索建立的不捕直訴制度,也是這一模式典型示范。在審查逮捕階段,對于主觀惡性不大、社會危險性較小的犯罪嫌疑人,在依法作出不批準逮捕的同時建議公安機關在15日內偵查終結移送審查起訴。
在探索建立“輕案快辦”機制上,北京市朝陽區②、深圳市羅湖區③形成了相對完善、有效的快速辦理機制。兩地檢察機關均與本地公安機關、人民法院等司法機關聯合會簽建立“輕案快辦”機制的文件,保障機制創新的合法性。在具體實踐中,探索形成了在刑事案件卷宗封皮粘貼“綠色標簽”作為啟動標志、粘貼“紅色標簽”表示程序終止轉入普通程序,并相應設計了辦案情況登記表、快速審查建議書、快速移送審查起訴建議書等表格和文書促進各訴訟環節有效銜接。深圳市羅湖區為進一步提高辦案效率及準確性,制定了《證據收集指引》,統一證據標準,縮短辦案時限。
結合實踐,筆者認為理想的“輕案快辦”機制,應當是偵查、檢察、審判機關形成聯動,以偵查機關為啟動主體,檢察機關為把關主體,審判機關為終結主體,由偵查機關負責啟動“輕案快辦”程序,由檢察機關對偵查機關的啟動是否正確進行監督,對于不正確適用“輕案快辦”程序的案件,轉入普通程序,對于應當適用“輕案快辦”機制而未適用的,啟動快速辦理程序,由審判機關對檢察機關建議適用“輕案快辦”的案件進行監督,符合條件的,啟動相應程序通過審判終結程序。
(三)偵、捕、訴、審各訴訟環節如何提速
“輕案快辦”機制的生命在于“快”。福建省石獅市人民檢察院以自身檢察實踐為基礎,對外加強溝通協調,與公安、法院達成共識,基本實現輕微刑事案件集中移送、集中公訴、集中開庭。在審查批準逮捕環節,與公安機關達成共識,報捕卷與起訴卷分卷處理,公安機關在提請批準逮捕時應對移送卷宗編碼,并不得再次拆卷,偵查監督部門在審查批準逮捕案件撰寫審查報告時,可簡單羅列證據所在頁碼而不對證據情況進行詳敘,重點審查證據證明力。在審查起訴環節,針對輕微刑事案件設計專門訊問筆錄,提審時對犯罪嫌疑人已在公安階段確認的犯罪事實進行核對外,更多關注程序性問題,并全面告知適用快速審理的法律后果等程序性權利。與此同時,簡化輕微刑事案件的審查報告,采取“列表式”對重要節點證據進行羅列,節省證據摘錄時間。
三、探索“輕案快辦”機制新思路
(一)探索建立不經逮捕直接起訴的“輕案快辦”機制問題
危險駕駛類案件領因其最高法定刑為拘役,不符合“可能被判處徒刑以上刑罰”的逮捕條件,成為不經逮捕直接起訴的最典型輕微刑事案件,為創新“輕案快辦”機制提供了有益探索。根據公安部發布《公安機關辦理醉酒駕駛機動車犯罪案件的指導意見》,對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應當在抓獲犯罪嫌疑人之日起7日內偵查終結并移送審查起訴。這一規定,使危險駕駛類案件省去了審查逮捕和捕后偵查的時間,極大地縮短了辦理時限。在輕微刑事案件中,很大部分案件事實清楚、證據充分,如單次盜竊的現行犯、已達成調解的輕傷害、交通肇事案件、已還清欠款的惡意透支型信用卡詐騙犯等,可以規定公安機關立案偵查后一定時限內完成證據收集工作,移送審查起訴,在偵查期間通過采取取保候審等措施來保障訴訟程序的順利進行。推行這一制度,不僅有利于縮短辦案時限,也體現了司法落實人權保障的努力。
(二)探索建立“輕案快辦”獎懲機制
為認真落實《意見》精神,很多地方檢察院與公安機關、法院聯合簽署了《輕微刑事案件快速審查辦法》等規范性文件,從理論上構建了“偵、捕、訴、審”的無縫銜接,然而實踐卻無法達到無縫銜接的理想狀態,其主要的原因就是缺乏獎懲制約機制,制度形同虛設。“輕案快辦”機制環環相扣,換言之,每一訴訟環節相互制約,因此可以探索建立一種“倒逼”機制,促進快速審查的全面落實。所謂“倒逼”機制即將“輕案快辦”機制運行情況納入機關考評體系,前一環節應啟動“輕案快辦”機制而未啟動,或不應啟動而啟動,下一環節可以監督,及時發出建議書,被建議機關應及時就建議采納情況進行反饋,一旦被建議機關未及時反饋或者采納建議,即在機關考評中扣減相應分值。這一機制不僅可以促進相關機關及時采取措施細化輕微刑事案件操作規范,全面推進快速審理,而且可以防止有人權利尋租,任意適用快速審理機制。
(三)依托信息技術手段提速“輕案快辦”機制
2014年3月全國檢察機關統一運用系統正式啟動試運行程序,實現網上分案、網上辦案、網上審批等流程,迅速提升了基層院的辦案水平。一方面,審查逮捕案件相關信息(包括審查報告、不捕說理書、繼續(補充)偵查取證提綱等文書)通過網絡分享全部流轉到審查起訴環節,有利于審查起訴階段迅速掌握案件情況,減少重復審查造成的資源浪費,提高辦案效率;另一方面,統一運用系統設置案件超期預警信息,批捕案件到期前3日開始黃燈預警,公訴案件到期前7日開始進行黃預警提示,有利于承辦人員及時把握案件節奏。不足的是,統一運用系統未對輕微刑事案件進行分流,換言之,所有的案件均按照法律規定時限進行預警提醒。目前,統一運用系統正處于試運行階段,倘若在系統正式運行前,能夠對軟件設計進行調整,重新配置輕微刑事案件、普通刑事案件流程,并對辦案時限進行相應配置調整,不僅有利于實現“輕案快辦”機制的提速,而且能夠將“輕案快辦”機制納入全國統一規范運行范疇。
注釋:
①孟昭文,邱伯友,胡崇安.輕微刑事案件快速辦理的現狀分析[J].法學,2010(3).
②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檢察院課題組.輕微刑事案件快速辦理機制[J].國家檢察官學院學院.
③陳衛國,張振斌.依法快速辦理輕微刑事案件機制優化研究[J].政治與法律,2009(9).
(作者單位:石獅市人民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