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具有部分履約能力情形下的合伙欺詐行為的定性有多種意見,本文正是在現有的理論成果基礎上,結合實踐經驗對該行為的定性進行的相關研究,以期對該問題的解決起到有意義的借鑒。
關鍵詞 部分履約能力 合伙欺詐 定性
一、基本案情
2008年7月,被告人蔣某某入股重慶某藥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某公司),其后與被害人馬某某認識,蔣便以其是某公司的股東身份,鼓動馬與其合伙做臨床藥品生意。
2009年8月,被告人蔣某某與被害人馬某某簽訂了以合伙經營藥品為內容的“合股協議書”。二人合伙后,從2009年8月至2010年2月,蔣某某在沒有實際經營藥品業務的情況下,指使姜某某偽造某醫藥公司的銷售單據兩張,金額43萬余元,又編造了經營利潤45萬余元的費用利潤表一張以及銷往各醫院的清單,從而騙取馬某某的信任。然后蔣又以經營藥品的名義讓馬先后向其繳納出資款共計人民幣67.7萬元。事后,被告人蔣某某沒有按協議將馬的出資款用于正常的藥品經營,而是用于個人還款及消費。
2010年2月,馬某某發現了蔣某某沒有經營藥品的事實后,催其退還出資款,蔣某某在退還了2.2萬元后,再未退款。2010年3月,馬某某向公安機關報案。
二、意見分歧
針對蔣某某的合伙欺詐行為定性,主要存在三種意見:一是蔣某某的行為構成不構成犯罪,二是蔣某某的行為構成詐騙罪,三是蔣某某的行為構成合同詐騙罪。
三、 評析意見
筆者認為,蔣某某的行為構成合同詐騙罪。理由如下:
(一)蔣某某的行為應定性為合同詐騙
本案中,依據雙方當事人之間達成的合股協議,已約定雙方基本的權利義務,具備合同的特征,該案詐騙行為發生在簽訂、履行該合股協議過程中,蔣某某利用合同實施了詐騙行為,侵犯的客體為市場經濟秩序和對方當事人合法的財產權益。
(二)蔣某某的行為具備合同詐騙罪的構成要件
筆者認為,蔣某某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觀故意,構成合同詐騙罪。現從以下幾個方面闡述理由:
1、被告人有無履約能力。
被告人蔣某某在簽訂合同時既沒有可靠的資信或充足的藥品代理資格、貨源,也沒有足以參與經營的資產及其他可靠的擔保,被告人在簽訂合同后也沒有去積極努力爭取到履行合同的條件。由此可見,被告人簽訂合同時沒有合作的經營條件和履行合同的能力之后仍無此種能力,而依然蒙蔽對方,占有對方財物。
2、被告人在簽訂合同后有無履行合同的實際行為。
本案中,蔣某某與某醫藥公司雖然簽訂了藥品代理協議,但該公司證實并未實際采購藥品,為其欺騙馬某某從事藥品經營的手段之一而已。可見,簽訂協議之后,馬某某出資67.7萬元經營藥品,而蔣某某并未出資,也未把馬某某的出資款按照協議用于經營藥品,其根本沒有積極的去履行合同。
3、被告人在簽訂和履行合同過程中有無詐騙行為。
本案中,蔣某某并未把資金按協議約定用于做業務,而是自己用于其它個人用途,與把做業務獲取的營利款項用于個人使用不同(涉嫌侵占等),蔣某某隱瞞自己未按協議出資、做業務的事實,并采取了虛構事實的手段,本意不在承擔合同義務而在于誘使相對人繼續履行合同,從而占有對方財物,其行為客觀上也讓被害人相信了自己,并繼續出資,而蔣某某都用來還了個人借款,屬于欺詐的性質。
4、被告人對取得財物的處置情況。
若當事人沒有履行義務或者只履行一部分合同,則當事人對其占有的他人財物的處置情況,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其當時的主觀心理態度,不同的心理態度,對合同標的處置也必然有所不同。所以可以從行為人對他人財物的處置情況認定其主觀上是否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中,現有證據可以證實蔣某某將馬某某的出資款大部分用于歸還鄧某欠款中的58萬元和20萬元,其余用于生活支出等個人消費,且無歸還能力,導致事實上無法歸還被害人款項,可以推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5、看被告人事后是否真正愿意承擔賠償責任。
本案中,被告人把馬某某的出資款用于個人還款后,馬某某來查詢經營情況時,其并沒有把真實情況告訴馬某某,在2009年12月底做了假的費用利潤表、鹽酸鈉美芬所需費用表及銷往醫院清單給馬某某,以欺騙馬某某,讓其相信經營狀況良好,客觀上也讓馬某某繼續相信了她,并繼續追加了12.5萬元投資。馬某某于2010年2月發現蔣某某欺騙的事實后,催其還錢,蔣某某3月初只是還款2.2萬元,此后再未有能力還款,都以各種借口搪塞被害人,直至被害人于是在3月報案至公安機關。 可見,蔣某某案發后,并沒有主動積極第采取措施來彌補被害人的損失,而是意圖敷衍了事,凸顯其非法占有的主觀故意。
6、關于非法占有目的產生的時間問題。
在詐騙犯罪中,被告人的非法占有目的一般產生于其非法控制公私財物之前。但在有些情況下,被告人在合法控制他人的財物之后,采用虛構事實或者隱瞞真相的方法,使被害人自愿放棄財物,從而非法占有公私財物,也符合詐騙犯罪的構成特征,應當以詐騙犯罪的有關刑法規定定罪處罰。因此非法占有目的可以產生于合法控制他人財物過程中,或者合法控制他人財物之后。被告人辯稱其與馬某某合作是為了一起賺錢,只是后來被追債而把馬某某投入的錢用來還款了,從而否定了其在簽訂合同時具有詐騙的故意,即使如此,那么被告人蔣某某在履行合同過程中,在對方當事人交付出資款項之后,采用虛構事實或者隱瞞真相的方法,并未將資金用于經營藥品,也未退還被害人資金,反而用于個人還款、生活消費等,可構成刑法224條規定的合同詐騙罪。
(作者單位:重慶市南岸區人民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