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建立取得實效制度的必要性
取得時效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安定社會秩序,穩定己經形成的社會關系,促使權利人及時行使權利,促進物盡其用,避免當事人舉證和法院調查證據的困難。取得時效的意義在于平衡私的所有與社會和平秩序之間的張力,用時間來治愈權利瑕疵給社會生活帶來的不便和困擾。
(一)促進物盡其用
權利人長期不行使權利或使財產長期閑置不加以利用,成了“權利上的睡眠者”,這不利于發揮物的效用,而對財產無權利之人卻積極行使權利,民法規定時效取得,與規定消滅時效一樣,主要是為了使權利人關心并及時主張自己的權利,并由此促進商品交換,加速民事流轉。四占有人依據取得時效取得所有權,占有物即可不受阻礙地發生流轉,發揮其效用,從而促進物盡其用。
(二)維護交易安全
長期以自主身份和平占有、使用某物或權利而不受任何干涉,即形成了既成事實。基于對長期存在的既成事實的信任,社會一般公眾都有可能與之發生各種交易關系,如買賣、投資、加工等,法律尊重該長期存在的既成事實,必要時得以犧牲所有人為代價,換取交易秩序安全。
(三)確定權屬,定分止爭
現代社會財產處于無主狀態的現象雖大為減少,但非權利人長期占有使用他人財產或權利的現象仍為數不少,權屬糾紛同樣在所難免。取得時效制度的構建將使該非權利人之“占有使用”達到法律規定的要件即取得所有權,這也消除了長期存在的真實權利與事實不符的狀態,穩定業己形成的社會關系,即“通過一定期間后并合權利與事實的方法,禁止占有與所有權之間無休止的分離”,從而達到解決權屬糾紛,保護公共秩序的目的。
(四)方便法官判案
長期存在的事實狀態通常與真實的權利關系一致,而且證明真實權利的證據往往隨著歲月的流逝散失不易獲得,或縱能獲得,“事久難明”,往往也難以辨別真假,與其勞師動眾,尋求無法確定的真正,不如徑以長久存在的事實狀態作為證據,更能符合社會的需求。“取得時效制度的確立將很好地解決這一問題。法院在審理此類訴爭時,不再為歷經若干年的證據的真假而作無謂的論證,只需證明該事實狀態存在是否達到法定的期間即可。這對簡化訴訟程序,提高法院辦事效率很有必要。為了人民法院正確、合法、及時地審理民事糾紛案件,保護當事人的財產權益,我國民法必須規定取得時效。
二、我國取得時效的立法模式
世界各國的通行模式有三種,單行模式、分立模式、統一模式。通過對這三種模式的分析,筆者認為,我國應采統一模式為佳。
(一)單行模式
單行模式是指不在民法典中規定時效,而是通過制定單行法對時效問題加以專門規定。國家立法機關在單行的立法中對時效包括訴訟時效和取得時效作統一的規定,這一模式主要為沒有統一民法典的英美法系國家所采納,如英國。我國法屬大陸法系,因要制定一部系統而完善的民法典,也就沒有理由把時效制度單獨列出來加以規定,因此單行模式不適合我國,我國不宜采這一模式,對此理論界己沒有異議。
(二)分立模式
即將訴訟時效與取得時效分別規定在民法典不同位置的立法模式。這一模式中,法律一般規定訴訟時效準用于債權,而取得時效準用于物權,除取得時效能適用訴訟時效的一些規則外,二者互不相干。采這一模式的主要有德國民法典、瑞士民法典、意大利民法典等。這一模式的優點在于使取得時效作為權利產生的一種方式,在物權領域找到了位置,因此國內許多贊成建立取得時效制度的學者都主張采用這一模式。其理由是,我國民法理論通說認為訴訟時效的效力是消滅勝訴權,實體權并沒有因此而消滅,因此應借鑒德國民法典的做法,把取得時效制度規定于物權篇,作為取得財產所有權或其他物權的方法之一,而訴訟時效則應由總則加以規定。
(三)統一模式
即在民法典總則統一規定時效制度,將訴訟時效與敢得時效統一在時效制度之下的立法模式。具體而言,在民法典總則中對時效的概念、類型、構成要件等基本問題予以規定,而后在時效之下的其他相應位置分別規定訴訟時效與取得時效。采這一模式的主要有法國民法典、日本民法典等。
筆者認為,基于取得時效與訴訟時效的內在統一性要求,未來我國民法典確立取得時效,立法應采統一模式。
1、取得時效與訴訟時效作為時效制度不可分割的部分具有共同點。其一,二者都以一定的事實狀態的存在為前提,取得時效以占有的事實狀態為前提,訴訟時效以權利的不行使的事實狀態為前提。其二,取得時效與訴訟時效均是以一定期間的經過為前提,只有法定期間的經過,才能產生相應的法律后果。其三,取得時效與訴訟時效產生的法律后果都是權利發生變更,前者是占有人取得權利,后者是權利人喪失權利(勝訴權)。
2、取得時效與訴訟時效具有相同的法律作用,二者都能督促權利人及時行使權利、維護交易安全與社會經濟秩序的穩定。
3、取得時效和訴訟時效作為重要的民事法律制度,均為民事法律關系產生、變更或消滅的根據,性質上屬于法律事實,具有共同的法律本質。取得時效與訴訟時效關注的都是一定事實狀態的存在和一定期間的經過而不是最終的法律后果,法律建立時效制度的目的是為了維護現存的事實狀態,保護既存的社會經濟秩序。隨著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與完善,商品經濟日益發達,民事流轉的速度日益加速,時效制度對效率與交易安全進而整個社會經濟秩序的保護作用也日顯重要,因此將取得時效與訴訟時效統一于時效制度之下而作為民法中的一項重要的基本法律制度而規定于未來民法典之中,是商品經濟發展的需要。
這一模式具有前兩個模式無法擁有的優點,它把訴訟時效與取得時效都提高到作為民法一項基本制度的地位,既便于協調二者的適用范圍,又使訴訟時效與取得時效都有廣闊的發展空間。因此,未來制定我國的民法典,如何設計取得時效的模式,宜采這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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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北京市委政法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