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化浪潮下造型藝術的抉擇與變遷

摘要 在市場化浪潮下，藝術迎來了新的機遇和挑戰。促使藝術發生著艱難的抉擇和變遷。首先，市場給予先鋒藝術和傳統藝術形式發展的空間，造就了藝術審美、藝術創作的多元化。其次，“市場化”促進了造型藝術的變革與轉向，一方面促使藝術創作題材和形式的多樣化；另一方面催生了新的藝術生態，使藝術家的話語權逐漸缺失。再者，獨立策展人對大眾藝術選擇的影響逐步加深，為藝術的持續繁榮注入動力，進而說明藝術與市場的聯系。

關鍵詞：市場化 藝術開發 造型藝術變革 策展人

市場化浪潮將人類社會推向了意識形態的統一化、市場化。價值標尺等量齊觀適用于各個領域，不僅包括信息通訊這些新興產業，也涵蓋傳統生產經營型產業乃至生物科學、文藝領域的滲透。視覺藝術也是這場歷史變革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并且無可避免地在市場化浪潮下迎來機遇和挑戰。

一 “市場化”對造型藝術領域的開發和沖擊

官方藝術，一直以來是中國藝術的主流，被畫院、美協、學院所引領。推崇積極向上、歌功頌德，注重宣傳和教育的功能。這種狀況在可預見的未來仍將持續。但是在市場的引領下，游離于官方藝術之外，非體制內的新興藝術形式在市場經濟的契機中迅速成長。以“85”新潮為開端的新時代藝術家解放運動，市場對造型藝術領域的開發與沖擊表現明顯，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1 市場給予先鋒藝術展現價值的機制和平臺

客觀的講，中國現代實驗性藝術的道路極其坎坷和艱難。其萌芽出現在20世紀80年代，直至20世紀90年代之后，中國實驗性先鋒藝術通過市場經濟的運作與推廣才逐漸融入現代藝術潮流。二十多年藝術表現形態的流變促使非主流藝術對藝術創作中新的觀念和多種語言表達方式的探索。藝術在與現實的碰撞摩擦中尋求出路，正如北京798時態空間的藝術家徐勇所言：“藝術成功的通過商業機制找出路，通過商業運作實現價值轉換。”如蔡國強把火藥作為藝術創作的表現手法，為具有喜慶色彩的煙火慶祝賦予了更深的藝術內涵和人文關照，用新奇的手法向大眾傳達其獨特宇宙觀及哲學觀，為中國當代藝術的創作另辟蹊徑。通過市場運作的方式，把自己的藝術觀念進行展示和推廣，實現市場經濟與自身創作理念的結合是實驗性藝術和藝術家掙脫傳統束縛的一條成功途徑。

2 市場給予傳統造型藝術再發展的新契機

市場作用于泛藝術領域，以跨學科技術為表現手法產生了“視覺藝術”。包括材料運用、裝置、燈光效果等，運用視覺藝術有關媒介物、技巧和創作過程，如同其他藝術常見的組織形式，自發形成了新的藝術模式與產業鏈關系，造就了大批從業者與新的藝術消費方式。

另一方面，中國民間藝術種類繁多，藝術風格和制作手法迥異，地域分布廣，不利于傳承和發展，瀕臨失傳。經濟的全面復蘇和發展，商業領域對民俗藝術的開發間接地挽救了民間藝術，使民間藝術在商業化運作下具有了不同于以往實用作用的藝術價值，重煥生機。其蘊含豐碩的經濟文化價值，僅用純藝術研究的眼光視之是片面的。民間藝術中濃郁的中國符號儼然成為許多藝術形式借鑒、汲取營養用于從事藝術再創作的一種新風尚。

3 市場化造就了藝術審美與創作的多元化

市場化催生審美從單一走向開放。使不同藝術樣式都能很快進入人們的審美視野，促成審美多元化趨勢。包容與多樣性是市場化背景下，文化藝術的必由之路。快捷式、抽象和半抽象式的藝術正成為大眾審美消費者的新寵。例如，旅法畫家朱德群的油畫藝術以抽象式的語言和快捷的繪畫方式以及強烈的色彩反差創造了神秘的畫面氣氛。對傳統寫實繪畫產生了巨大沖擊。審美和創作多樣化雖然對傳統造型藝術產生了沖擊，但這種沖擊還不至于是顛覆性的。傳統與后現代的多樣性共存，相互協調發展是目前的現實狀況。這一點，我們從國內乃至世界各大拍賣行即可窺見，傳統造型藝術作品市值在不斷地攀升。這也是藝術生態驅使下的一種文化現象。

二 “藝術品市場”促使造型藝術的變革與轉向

所謂藝術品市場是指藝術品的需求方與供應方共同形成的一個交易市場。2009年以來，根據文化部頒布的《中國藝術品市場白皮書》，大量實例說明北京正成為繼香港之后世界藝術品市場中心之一。以拍賣市場為例，藝術品成交量每年均以30%的速度在遞增。尤其是金融危機之后，北京作為世界藝術品市場的中心地位得到加強，占到世界總交易量的17.4%。中國嘉德國際拍賣公司已躋身世界五大拍賣行。藝術品市場的繁榮和發展必然對造型藝術產生巨大的沖擊。油畫作為造型藝術領域的主力軍，對市場的反應最為明顯。藝術品市場的發展和成熟，使油畫藝術經歷了由自主創作向趨附于市場的轉變。油畫家從自我封閉的象牙塔中走出來，開始向大眾審美趣味妥協，甚至完全聽命于市場的擺弄，客觀上造成了油畫藝術的變革與轉向。

1 藝術品市場化使藝術家與消費者相互妥協

藝術品市場化，首先帶動了國內的藝術品消費。但藝術家原本的獨立創作被消費者的審美趣味打破，藝術家為了生存必須在作品的題材和形式上有所突破和創新，去迎合審美消費者。并在某種程度上豐富了油畫藝術語言。從20世紀90年代藝術品商業拍賣興起以來，表現尤為明顯。如各種形式的波普藝術、潑皮藝術、艷俗藝術，以帶有荒誕、喜劇色彩、個性化的作品受到審美消費者的熱捧。同時也打破傳統油畫藝術語言一統天下的局面，給欣賞者更多的審美選擇。涌現出許多新生代藝術家像方力鈞、周春芽、岳敏君等。

2 流通的專業化催生新的油畫藝術生態

解放后一直到改革開放前夕，藝術作品的流通只存在于藝術家與美術館以及博物館等官方機構之間。藝術家的創作都是定制式，或者是受某某機構的委托，或者是為了重大慶典。作品流通相對封閉，造成作品題材與形式單一。改革開放后，消費者的經濟能力有了很大提升，按照公眾消費的恩格爾系數分析，大眾對藝術品消費的比重在逐年增長，消費群體也開始出現多元化，流通成為藝術家與消費者之間的橋梁，起到了交流和溝通的作用。同時，藝術家也需要通過流通環節為藝術創作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和動力，使藝術創作得以持續進行。這樣就客觀造成了藝術家與藝術品市場之間產生一種相互依存的新的藝術生態環境。

3 市場化過程中藝術家話語權的缺失

藝術作品的市場化最直接的影響是，藝術家的創作趨附于市場。藝術評論家和藝術品經營者成為藝術活動的主導，藝術家則退而據其后。很多藝術家完全按照策展人的要求，以熱點性、事實性的作品來吸引消費者的注意力。作品經過評論家和經營者操控下的媒體炒作與吹捧，往往能夠拍出驚人的價格，如劉曉東的《違章》2010年以3600萬的天價成功拍賣，就連作者都難以置信。嚴重違背了藝術作品的價值規律。藝術家的創作完全聽命于市場和消費者的需求，并逐漸在藝術活動中失去話語權。

信息時代，人們的生活節奏在加快，市場競爭帶給我們很多機遇和挑戰。人們對藝術作品的欣賞也呈現出快捷化和大眾化。傳統寫實油畫厚重的歷史感和紀實性已遠不能滿足時代審美的多元化需求，生存空間面臨不斷擠壓，這是市場化對其產生的必然沖擊。是否有一天它會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對象，我們不得而知。但用國際文化視野的角度去分析，多元并存應該是可預見未來的發展趨勢。

三 獨立策展人對藝術選擇的影響

獨立策展人的社會化功能主要定位于藝術批評范疇。起到連接藝術家與社會的媒介角色，依托展覽本身和大眾傳媒的作用，引導大眾審美選擇，具有廣泛的社會影響。作為策展人的“作品”即展覽則是對當代文化、藝術的一種立場、態度、判斷、思考和呈現。獨立策展人的出現是市場最直接滲入藝術領域的表現。2013年10月，香港蘇富比拍賣行里曾梵志的面具系列《最后的晚餐》拍出了1.8億的天價，一位當代藝術家不算巔峰的作品居然超過眾多藏品，除了體現出當下藝術品投資的熱潮，也離不開策展人、經濟人對市場需求、大眾審美選擇的精確把握。

然而，市場并非慈善機構，藝術要遵從市場對其的自發性調整。就像安迪沃霍爾的憂慮，藝術公共化——大量復制、世俗化、通俗化。在中國則集中表現為：大眾樣板式“艷俗藝術”。它具有通俗易懂、物美價廉的特點，這對消費者具有很大吸引力，很容易占據市場，成為獲取利潤的產物。這與傳統純藝術的運作機制中要求精英文化背道而馳。進而造成藝術與社會、藝術與商業、藝術的雅與俗以及藝術內容和形式之間的緊張關系。反映在藝術作品上就是意義的危機與表達的危機。

市場化是一個趨勢。根據威廉斯的研究，不論是早先的保護人制度（如米開朗基羅與美第奇家族間的保護關系），還是市場制（各種基金會、捐贈組織、私人贊助者時代）和其后的后市場制（現代藝術機制系統媒介）條件下。藝術家往往可以憑借自身的趣味和學識來選擇“棲身”對象，但相對的創作過程卻在更深的程度上受到“外界”的影響。表現為由資助系統演變而來的以藝術市場為對象的現代藝術機構的協調與溝通功能，在藝術創造生產中發揮了重要、基礎的作用。他們依憑自己的審美判斷力和經濟判斷力周旋于藝術市場與藝術家以及藝術學家（美學家、藝術史學家）之間，達到說服、影響藝術市場和藝術學家的審美取向。這一點在雙年展等現代文明下的“藝術產品”交易市場中大放異彩。從某種意義上講，雙年展既是官方管制下的產物又從官方制度中跳脫，成為國際“藝術貿易市場”的經濟平臺，也是前衛藝術美學、美術評論的理論平臺。雙年展不僅只是給美術界提供受刺激的機會，也使藝術家與市場之間、藝術家之間的交集愈加密切。這樣的趨勢對與藝術系統反應機制提出了要求，新的藝術規則必將衍生出來以適應新的變化。

四 結語

市場是一個經濟學概念，藝術是一個文化概念，兩者似乎是坐標的兩頭，而它們之間存在著潛在的聯系，不能孤立視之。同時市場也是把雙刃劍，一方面推動了藝術的發展，使本土藝術開始走向世界；另一方面，市場削弱了藝術創作者的獨立性，使藝術品價值的評判標準產生偏離。當然市場化趨勢下的藝術生態，就是要不斷更新藝術風貌，藝術創作不能對市場的作用視而不見。不論是市場對藝術提供的機遇和沖擊，還是迫使造型藝術的變革，或者是獨立策展人的出現對藝術選擇的影響，都是市場作用的結果。藝術的未來究竟是黑格爾渲染的“藝術終結論”還是融入人類生態美學角度的“大美學”之中，一切有待歷史的鑒定。而每一個人，都將成為其中的參與者。面對轉型期的社會審美趨向，有意識的引領其向健康、高雅的審美意識轉型將成為當代每一位從藝者不可推卸的責任。

注：本文系廣西壯族自治區教育廳立項項目，項目編號：201106LX610。

參考文獻：

[1] 李九菊、黃文亞，徐勇訪談：《做藝術和經營在我身上是一種矛盾》，《現場：798藝術區實錄》，文化藝術出版社，2005年版。

[2] 沃爾芙：《藝術的社會生產》，華夏出版社，1900年版。

[3] 呂澎：《中國當代藝術的歷史進程與市場化趨勢》，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年版。

（趙相武，河池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