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水墨人物畫的地域性探析

摘要 黑龍江資源豐富，人杰地靈，具有獨特的黑土文化，為水墨人物畫的創作提供了肥沃的土壤。黑龍江水墨人物畫應從題材中體現本土特征，在造型和筆墨中傳遞地域文化精神，使作品體現出鮮明的地域性，從而更加富有獨特性和現代性。對于黑龍江民族文化的弘揚和中國水墨人物畫的創新與發展都將產生深遠的影響。

關鍵詞：水墨 人物畫 地域文化

隨著西方現代藝術思潮的不斷涌入，許多人都強調藝術的“國際化”、“全球化”，追尋所謂的“國際潮流”，而忽視了其民族性和本土特征。面對這樣的現狀，搞中國畫創作，其作品中彰顯中華民族精神，弘揚中國傳統文化，突出地域性特征尤為重要。黑龍江歷史資源豐富，文化積淀深厚，是中國古文化發源地之一，在這塊豐厚的土地上，應該充分發揮其本土性優勢，從地域文化中來汲取營養，創作出獨具黑龍江特質的水墨人物畫作品。

一 黑龍江水墨人物畫的發展現狀

水墨人物畫自五代的石恪、宋代的梁楷發展到清代的任伯年等人時，出現了較為繁榮的局面，隨著徐悲鴻西畫造型的引進，水墨人物畫的發展更是日新月異。黑龍江地區水墨人物畫家相對較少，最具代表性的畫家有吳團良、紀連彬、曹香檳、王斌、畢克勤等。他們在當代中國人物畫壇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吳團良的畫多以草原沙漠為主題，尤其喜愛畫馬。他的作品常把蒙古牧民的堅毅，奔馬的強悍，草原的博大渾然一體，令人心曠神怡。被譽為“近年在當代工筆畫壇上崛起的一位引人矚目的畫家”。紀連彬將傳統筆墨與現代審美巧妙結合，畫面看似跳躍的思維，打散重構的空間效果，凝結著藝術家向往精神自由和超越現實的一種精神力量。女畫家曹香濱通過對沈陽故宮壁畫的研習，并將壁畫中的藝術特色與技法巧妙地運用到水墨人物畫中，既具有“尚型派”的特點，又具有“尚勢派”的風格。實力派畫家王斌的作品造型嚴謹、筆墨酣暢、線條凝練、色彩厚重。在遵循傳統的基礎上，不斷更新藝術觀念，尋求新的藝術語言，創作了許多具有獨特藝術風格的水墨人物畫精品。在黑龍江乃至整個中國畫壇，他們都有自己特有的風格，形成了自己的面貌。從整體上來講，他們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樸實厚重，畫面效果氣勢恢宏，作品里帶有東北黑土地的魅力，透露著北方畫家特有的精神氣質。

一個群體的發展和強大，不僅要有精兵強將，更要有雄厚的后備力量，上述的幾位大家雖已自成風格，成為了黑龍江水墨人物畫壇的中堅力量，而作為年青一代的后備軍，應該從黑龍江的民風民俗中尋找靈感，從黑龍江地域文化中吸收營養，結合自己的創作風格，探索出一條能體現黑龍江地域特征的水墨人物畫范式。

二 黑龍江地域文化為水墨人物畫創作提供了客觀條件

受西伯利亞寒流的影響，黑龍江冬季寒冷漫長，在難以抵御的嚴寒中磨練了龍江人的意志，開啟了龍江人的智慧，他們在這種特殊的氣候條件下生活得悠然自得，將抽冰尜、打耙梨、坐雪橇等娛樂活動發展成為具有黑龍江特色的“冰雪文化”。黑龍江省是一個多民族地區，是“鮮卑文化”、“渤海文化”、“金源文化”等古文化的重要源頭之一。每一個民族的生活習慣，民間風俗，語言文化等都有所不同，形成了多樣的民族文化，豐富了黑龍江地域文化的內涵。他們吃苦耐勞、樂觀向上、積極進取、團結協作的民族精神以及鮮明的性格、外貌特征，還有個性的生活環境為黑龍江水墨人物畫創作打下了良好的客觀基礎。

三 黑龍江水墨人物畫中地域性特征的體現

1 從題材中體現本土特征

一個藝術家置身的地理位置不同，他所接觸的人民，所具有的文化背景，所感受的民族精神自然就不同。在黑龍江豐厚的地域文化的熏陶下，只要處處留心，隨時都可捕捉到感人至深的畫面，隨地都可搜集到富有特色的創作素材。

（1）對少數民族人物形象、生活場景的表現

黑龍江省是滿族、朝鮮族、蒙古族、赫哲族、鄂倫春族、達斡爾族、鄂溫克族等北方少數民族的聚居地。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服飾特點、風俗活動、飲食習慣等，將這些民族文化作為我們創作的素材，將永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既弘揚了龍江地區少數民族文化，又豐富了我們的創作題材，可謂兩全其美。

（2）對農村冬季人物形象的表現

一年四季在黑龍江的某些地區并不是現實的，可以說僅僅只有兩季，有的時候春季和秋季僅僅只有短短的幾天，就連夏季也很短促，冬季非常漫長，隨之，寒冷也一樣漫長，尤其是在農村，保暖設施相對較差，嚴寒使人們的衣著、膚色、動態等都具有了共同的特點，厚厚的棉襖、長長的棉靴、大大的棉帽下一張紫里透紅的面孔，形成了北國人冬季的外貌特征，如果以此為切入點，去研究具有龍江地域特征的水墨人物畫，也將成為一個極富代表意義的課題。

（3）對冬捕、冬獵的人物形象和場景的表現

在寒冷的冰天雪地里，勤勞的人們依然在辛苦的勞作，冬捕、冬獵的場面更是引人入勝，他們不畏嚴寒，艱苦勞動的精神更值得我們去學習和發揚，以冬捕、冬獵為題材的創作真實地反映了客觀生活，更展示了勞動人民堅強的意志和吃苦耐勞的寶貴精神。

（4）以“冰雪文化”系列活動為題材的表現

黑龍江冬季里以冰、雪為主題的活動豐富多樣，開創了中國冰雪文化的先河，以冬泳、滑雪、抽冰尜，做雪雕，筑冰雕等場景為題材，既是個人繪畫才能的展現，無疑也為黑龍江地方文化的弘揚做出了貢獻。

2 在造型和筆墨中傳遞地域文化精神

（1）造型中張揚黑土地的個性

中國人物畫造型觀念自東晉顧愷之的“傳神寫照”，南齊謝赫的“氣韻生動”，唐代張文通“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直到齊白石的“似與不似之間”，始終貫穿著“以形寫神”的理念，可見，人物畫的造型不僅僅追求表象上的“形似”，更重要的是要追求內在氣質的“神似”。歷代大家獨到的見解為黑龍江水墨人物畫的造型奠定了基礎，提供了理論依據。在繪畫中，有的人只注重“神”，而忽略了“形”，反之，有的人只注重“形”，而失去了“神”，這些都是不可取的，人物畫的最高境界應該是“形神兼備”的，形之不存，神將焉附？因此，在黑龍江水墨人物畫的表現過程中應注重從表現對象的外在特征中體現其內在精神。

雖然人體的結構都是由頭、頸、軀干、四肢組成，但是地域，民族，生活環境的不同，給人們的外貌、個性帶來了很大的差異。黑龍江地區的人物形象相對比較高大、健壯，人物性格大方、豪爽、熱情、樸實、善良等，在塑造人物形象時要緊抓這些特點。中國畫的造型方法主要是“以線造型”，通過線條的迂回曲折、抑揚頓挫、干濕濃淡來塑造形象的輪廓、結構、明暗、質感、體積等，我們在創作過程中，將傳統的造型方法，和具體的表現對象相結合，在共性中尋找獨特的個性語言，用粗獷、厚重、滄桑、老辣的線條恰當地表現出黑龍江人物性格中特有的氣質，并將他們置身于具有龍江地域特征的生活場景中去描繪，將客觀形象表現的有情有感，有血有肉，有聲有色，與南方人物形象中的細膩、輕盈、靈動的特質形成鮮明的對比，充分體現水墨人物畫的黑龍江地域特色。

（2）筆墨中體現黑龍江的文化精神

一代大家黃賓虹在自己的長期實踐中總結出的“平、園、留、重、變”五種筆法，和“濃墨、淡墨、破墨、潑墨、積墨、焦墨、宿墨”七種墨法，被人們在實踐中借鑒和應用，他的“五筆七墨”，是對后人筆墨技巧的一種程式化的限制，更是給人們無限發揮個性化筆墨語言的一種自由，在體現黑龍江地域性特征的水墨人物畫創作中，不僅要重視傳統的筆墨，而且要讓“筆墨當隨時代”。

“筆墨”二字看似簡單，然而，運用自如的筆墨技巧絕非紙上談兵，是來自于辛勤耕耘的筆墨實踐和探索，石濤在他的《苦瓜和尚話語錄》里談到：“墨非蒙養不靈，筆非生活不神。”指的是用墨要靈動就必須要經過教育啟蒙，要有品學修養，用筆要傳神就必須要去深入觀察，體驗生活。可見，知識和修養以及實踐訓練對于中國畫家筆墨的運用是何等重要。

談到“體驗生活，深入觀察”，自然就和人們所處的地域，所生活的城市密切相關。縱覽20世紀西方現代藝術史，印象主義、立體主義、未來主義、表現主義、波普主義等，橫觀當代中國畫壇，嶺南畫派、關東畫派、黃土畫派、冰雪畫派等，無論是東方的，還是西方的，無不散發著各自的藝術魅力。這諸多藝術流派的形成都與藝術家生活的城市環境和地域文化密切相關。

在黑龍江這塊廣闊的土地上，有著一枝獨秀的自然風景，歐陸風格的美麗建筑，勤勞善良的北方人群，古老豐厚的文化底蘊，為藝術家創作提供了天然的資源，創造了極為便利的條件，為了在水墨人物畫的創作中能把筆墨發揮到極致，就必須深入生活，進行寫生，收集素材，為創作積累第一手資料。

首先，在對黑龍江當地人們的性格特點，活動場景，生活環境等題材的表現過程中，傳統水墨畫中以毛筆、水、墨作為材料有時并不能盡善盡美地表達藝術家的境界，為此，我們根據表現內容的需要，可以用寫、畫、染、噴、拓、揉等綜合手法進行制作，也可以加入礬、膠、鹽、丙烯、等特殊材料，總之，能使以往畫面上的輕巧、通透、空靈中再增加厚重，結實、力量、激情等因素，從而增強畫面視覺效果。

其次，畫家應該善于發現和挖掘自己身處的環境中的文化精神。中國畫能夠在世界繪畫之林經久屹立，就是因為她傳遞著我們民族傳統的文化精神。今天，我們探究黑龍江水墨人物畫的地域性特征，那么，就一定要挖掘這里的地域文化，例如，“金源文化”中所體現的開拓進取、勇于創新、積極向上、建功立業、自強自立的精神，是中華民族最寶貴的精神財富。將這里的文化精神和我們的水墨人物畫藝術緊密結合起來，讓水墨人物畫成為名符其實的文化藝術，將文化精神寓于藝術作品當中，使作品成為文化精神的延伸，這樣的作品才會經久不衰，永放光芒。

阿恩海姆曾經說道：“視覺形象永遠不是對于感性材料的機械復制，而是融入了自身體驗的對現實的一種創造性的把握，它把握到的形象是含有豐富的想象性、創造性、敏銳性的美的形象。”一件優秀的藝術作品不是藝術家憑空捏造的，更不是道聽途說的，作品中的一筆一墨都凝聚著藝術家濃厚的心血，她應該是藝術家經過長期實踐后的結晶，是藝術家對生活感受的真誠表白，是藝術家熱愛民風民俗的圖解，是藝術家對本土文化精神的詮釋。“民族的”才是“現代的”，體現地域特征，弘揚民族文化是藝術作品的根本之所在。水墨人物畫的民族性和地域特征的體現，必將是現代水墨人物畫發展的潮流。黑龍江水墨人物畫，從黑龍江的民風民俗中去取材，用粗獷、厚重、滄桑、老辣的筆墨去塑造黑龍江人豪爽、熱情、樸實、善良的精神氣質，用綜合表現手法以及加入多元化的材料，使畫面上的輕巧、通透、空靈中再增加厚重，結實、力量、激情等因素，將會自覺地形成體現黑龍江地域特征的水墨人物畫范式，也必將為中國水墨人物畫增添新的形式和內容，對于黑龍江民族文化的弘揚和中國水墨人物畫的創新發展都具有深遠的意義。

注：本文系2013年度黑龍江省藝術科學規劃課題，項目編號：2013B091。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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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魯道夫·阿恩海姆：《藝術與視知覺》，四川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3] 王景春：《黑龍江地域文化》，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

[4] 李洋：《當代中國畫文脈研究》，江西美術出版社，2011年版。

（第五麗群，哈爾濱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