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川劇高腔唱法與民族唱法是兩種唱法,有自己的演唱特點和風格,也存在共性和聯系。本文對川劇高腔唱法與通俗唱法進行比較分析后,能夠顯示出二者之間的共同特性以及差異性,旨在弘揚民族文化,為川劇高腔的傳承提供一線思路。
關鍵詞:川劇高腔唱法 民族唱法 研究
川劇高腔唱法和中國的民族唱法屬于兩個不同的范疇,其中,川劇高腔唱法是指在川劇中占主導地位的唱法之一,其主要特點在于一唱眾和的表演形式,具體呈現為幫腔、主唱腔和鑼鼓伴奏三為一體的態勢。而中國民族唱法則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上講它是中國傳統唱法的統稱,包括中國不同歷史時期的存在于中國廣大地域上不同民族的所有聲樂藝術表演方法;狹義上講則主要是高等教育體系下西洋音樂民族化過程中形成的一種中西結合的演唱方法。也就是說廣義的民族唱法包括了川劇高腔唱法,狹義的民族唱法則和川劇高腔唱法大約相當,只是前者是西方音樂民族化的一個可喜成果,后者則是根植于中國肥沃的民間音樂,土生土長的一種民族唱法。但是,單從狹義的民族唱法來看,如果把它看作中西音樂在演唱方法上的一種創新成果,那是不是說川劇高腔唱法也可以由此推陳出新形成新的更具時代性的演唱創新呢?在這個意義上講,將二者進行一番比較分析,找準二者的同一性和差異性所在,勢必能為川劇高腔唱法的改革和創新提供一種不同的思路。
一 川劇高腔與民族唱法的特點分析
1 川劇高腔的特點
川劇中包括昆曲、胡琴、燈調、彈戲和高腔等多種唱腔,其中高腔作為川劇中占主導地位的聲腔,具有曲牌多、傳播廣、影響大的特點。高腔,是相當于低腔而言的一種高亢聲腔,采用“幫”、“打”、“唱”一體的一唱眾和的形式。“幫”指幫腔;“唱”指唱腔,二者是一唱眾和形式的靈魂,早期的高腔是只有“幫”和“唱”的徒歌形式,后來才加入打是以鑼鼓打擊的高腔伴奏方式,是謂“打”。川劇高腔音樂屬于曲牌體音樂,它的組成分起腔、立柱、唱腔、掃尾,是糅合四川方言,民間歌謠,勞動號子,說唱等形式,歷經提煉,最終形成的有鮮明地方特色的聲腔藝術。
2 民族唱法的特點
廣義的民族唱法是由中國各族人民按照自己的習慣和愛好,創造和發展起來的歌唱藝術的統稱,一般來說包括中國的戲曲唱法、說唱唱法、民間歌曲唱法和民族新唱法等四種唱法。由于傳統唱法繼承了民族聲樂的優秀傳統,因此在演唱形式、演唱風格、民族特色等方面各不相同表現出很大的差異性,但是他們共同的基礎都是民間音樂,所以雖然林林總總紛繁復雜卻保有最大的同一性,也就是具有共同的華夏民族的文化特性。
狹義的民族唱法大約可以理解為中國音樂國際化和西洋音樂民族化潮流下的民族新唱法,是中國傳統演唱方法在高校音樂教育體系下與西方傳進來的歌劇、音樂劇等唱法結合的一種文化創新。狹義的民族唱法的特點主要有四點:一是音色甜美,自然,表現力豐富;二演唱的多樣化;三是以字正腔圓為審美原則;四是以韻、情為核心。其中,強調音色甜美和強調聲樂演唱的核心是韻和情是這一唱法的主要特點,這與西方音樂中強調高超的演唱技巧有本質區別。因此,這也是這種演唱作品中沒有像西洋歌劇唱段或藝術歌曲中充斥大量炫耀技巧的獨唱段落,而是強調全曲整體的意境和演唱音色的和諧。由于中國語言(這里主要指普通話)不同于意大利文和英文、德文等拼音文字,更強調“陰”、“陽”、“上”、“去”四聲,所以字正腔圓成為了這種新唱法的另一特征。狹義的民族唱法在創造之初并不排斥表現語言和表演形式的多樣性,因此中國民族唱法的早期階段演唱多樣性非常顯著,但是中國大陸地區從改革開放以來一直在大力推廣普通話,這逐漸使得民族唱法的主要語言逐漸統一為普通話。同時,音樂高等教育體系作為民族唱法的主要教學、創作和傳播體系,教學工作人員的高度同質性也使得這種唱法的教學方法逐步趨同,這就使民族唱法多樣性的特征逐漸變得不夠明顯并有逐漸僵化的趨勢。
對于民族唱法的定義以及其內涵和外延的厘清不是本文的重點,因此,這里主要是強調與四川高腔唱法處于同一范疇的狹義民族唱法的特點,下文沒有特殊說明,民族唱法的使用均限于狹義的民族唱法范疇。
二 川劇高腔與民族唱法的差異性
從川劇高腔唱法和民族唱法的特點可以看出,二者的差異性主要在于使用語言的不同,另外就是對傳統音樂體系的繼承和揚棄方面的差異。使用語言的不同造成了二者在發音標準和音色認同方面的差異;是否延續原有的音樂體系和表演形式則成了二者對傳統聲樂藝術繼承和發展的分界線。
1 語言發音方面
川劇高腔是以四川話為基礎,在實際演唱中多需要進行語言轉換。例如,在川劇高腔【思凡】中的唱詞:“出了云房轉廊角,好鳥枝頭在唱歌。”沈鐵梅老師就將這段唱詞演唱為“徂了云房轉廊國,好了姿頭在唱鍋”。川劇高腔中襯詞的唱法也是非常重要的,幾乎每個長句都有襯詞,有的一句中有幾個襯詞。如【西關渡】游氏唱到:“喂呀,潘林夫啊,一見奴夫命不在。”中就有幾個襯詞。這和四川地區的人的說話方式有著極大的關系。
由于四川方言的影響,川劇高腔的發音擠壓現象比較突出。黃炎培的《蜀游百絕句》:“川昆別調學難工,便唱皮黃亦不同。蜀曲亢音與秦近,幫腔幾欲破喉嚨。”是這種特點的真實寫照。
而民族唱法中,主要以普通話為基礎,為了表達的需要,偶爾有個別地方會用上地方方言。在民族唱法中,襯詞出現的機率不多,一般都是有實際意義的字和詞。由于借鑒了西洋美聲唱法的呼吸、共鳴等技巧,民族唱法要求唱出來的聲音要有一個“型”:圓潤、飽滿、明亮、通暢。盡管音色和咬字可以根據作品有所調整,但總體上在語音發音方面沒有擠壓現象,如果有扁、白、直現象存在則視為演唱方法不正確或不得當。
2 音樂體系的差異
川劇高腔屬于曲牌體聯套音樂系統類,其最突出的藝術特點是典型的“幫”、“打”、“唱”的表演形式,川劇正是因為這種地方特色而獨樹一幟。有人認為這種特色的集中反映就是多功能的幫腔。1987年5月,日本天皇裕仁的侄兒高丹宮殿下及其夫人觀看了川劇演出后也對川劇音樂及其幫腔贊不絕口:“川劇音樂好聽,幕后幫腔動人!”很多觀眾及藝術評論家認為,川劇若取消了幫腔,便取消了川劇高腔藝術,甚至會使川劇失去自立于中國地方戲曲藝術之林的能力。這樣看來,川劇高腔的“幫”、“打”、“唱”三為一體的體系性是川劇高腔不同于其他傳統民族歌唱形式的地方。
反觀民族唱法,民族唱法顯然沒有在這種體系性上進行繼承和拓展創新。它不局限于任何音樂體系,完全突破了演唱方法和演唱形式捆綁式發展的模式。它在對傳統演唱方法和形式的創新主要著力于對普通話的四聲(陰平、陽平、上聲、去聲)、五音(唇、齒、牙、舌、喉)和十三轍(發花轍、姑蘇轍、江陽轍、梭波轍、也斜轍、衣七轍、懷來轍、灰堆轍、遙條轍、由求轍、言前轍、人辰轍、中東轍)等咬字吐聲方法的歸納。
三 川劇高腔與民族唱法的同一性
川劇高腔唱法和民族唱法的差異盡管非常明顯,但是二者在文化內核上卻具有同一性,這種同一性一方面表現在相同的文化根源上,另一方面還表現在中國音樂的共同特征方面。
1 文化根源相同
有人認為川劇高腔屬于弋陽腔系統,也即源自于江西弋陽縣,因為它的演唱形式和文獻記載的弋陽腔特征一致,都是“徒歌清唱”、“一唱眾和”、“其節為鼓,其調喧”,符合川劇高腔唱法“幫”、“唱”、“打”三為一體的現狀。也有人認為川劇高腔唱法來源于本土的川江船工號子,理由是其“一人領唱,眾人唱和”的形式和川劇高腔唱法最早期只有“幫”和“唱”的徒歌形式近似。不管以上兩種說法那一種更為可信,川劇高腔融四川方言,與民間歌謠、勞動號子、民間說唱相互融合的特征突出。這說明川劇高腔唱法是深植于中國傳統音樂的肥沃土壤之中的。
而民族唱法無論廣義上的還是狹義上的,毫無疑問都融注著中華民族的情感、音樂風格、語言、文化、審美等因素,并且受到這些因素的制約,民族唱法才能以共同的民族藝術審美價值取向為主導,以漢語語言作為基礎,以民族文化背景為前提,以情帶聲,聲情并茂,以字行腔,字正腔圓,韻味濃郁,唱演均重,神情兼備,真切動人。由此可以看出,川劇高腔唱法和民族唱法在文化基礎上是具有同一性的。
2 音樂思維相同
中國音樂具有線性發展和單聲思維的特征,這一點在川劇高腔唱法上體現得淋漓盡致。首先,川劇高腔中無論幫腔和唱腔都是一個聲部,不管幫腔和唱腔怎么出現,在聽覺效果上,都是一種聲音線條,沒有和聲出現。不管哪一個川劇曲譜,都是單一聲部記譜,說明所唱的唱段都是單一旋律組成,一唱眾和的形式永遠區別于西方聲樂表演方式中常見的合唱形式。
與此相同,民族唱法盡管廣泛吸收了美聲唱法的一些技巧,但是在其基本表現形式上也傾向于采用單聲部進行表達的方式,即獨唱形式。盡管現在越來越多的新創作品在使用民族唱法進行演繹時,也逐漸嘗試和音處理,但從本質上講這種嘗試不是為了向西方以三度疊置的和弦為基礎的多聲部音樂看齊,而是為了追求一種民族唱法的新創新。因此,可以說民族唱法在音樂思維方面也是延續了中國追求音樂線性發展的思路。
四 結語
當前,中國的聲樂正處在“繼承中發展,借鑒中融合,規范中創新”的良好狀態,民族唱法的形成和發展已經在總結中國傳統歌唱方法的同時,勇敢地“拿來”,創造了一種新的風格。川劇高腔唱法作為一種非常有特色的中國傳統戲曲唱法之一,更要善于從不同的角度去突破傳統,不斷創新,汲取與揚棄并重。川劇高腔唱法和民族唱法的差異性主要在于使用語言的不同和對傳統音樂體系的繼承和揚棄方面的差異,但是這個差異不應該成為對傳統聲樂藝術繼承和發展的分水嶺,我們要更多地看到二者的同一性,畢竟它們都是對中國傳統音樂文化精神內核的繼承。文化的創新不必要拘泥于具體形式和成規,因此川劇高腔唱法的唱法和民族唱法只有“各美其美”,才能在創新中永葆青春。從二者的同一性看,不管是川劇高腔唱法,還是民族唱法,只有弘揚和繼承好本國的優秀音樂文化傳統,才能讓中國的聲樂藝術在世界聲樂殿堂中獨樹一幟。
注:本文系院級重點項目:課題名稱《川劇高腔與民族唱法比較研究》,項目編號:2009s04。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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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景安東:《川劇聲腔之高腔音樂曲牌概略》,《文教資料》,2006年版。
(杜海燕,宜賓學院音樂與表演藝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