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布萊特·哈特是一位重要的邊疆小說家,他筆下的“加利福尼亞系列”故事繼承和發揚了美國邊疆小說中的重要元素,如邊疆意象,邊疆幽默和邊疆精神。本文旨從布萊特·哈特短篇小說中的邊疆幽默入手,力圖探討邊疆幽默在美國文學史上的重要作用和意義。
關鍵詞:布萊特·哈特 邊疆幽默 《布萊特·哈特最佳短篇小說》 功能
布萊特·哈特(Bret Harte,1836-1902)是美國文學史上最早的現實主義作家之一,他把地方色彩引入到文學作品當中,成為“美國第一位有影響的地方作家”和“國際上第一位因描寫西部而知名的美國小說家”,他在美國文學史上占據著非常重要的地位。
邊疆幽默是邊疆文學的重要部分,邊疆幽默賦予邊疆人用自由去交換他們關于恐懼,愚蠢和失敗的故事,同時還保存著自己的完整和陽剛之氣。幽默中故事描繪的是愚蠢的時刻而不是傻瓜本人,是一種潛意識里的幽默。也就是說,人物借用“披露”的敘事方法來直接坦率地描繪愚蠢、恐懼和尷尬的境地。布萊特·哈特在其作品當中繼承并發展了這種邊疆幽默的形式,使得其作品人物栩栩如生。
一 邊疆幽默的元素
1 牛皮故事
荒誕故事起源于17世紀,它是開拓者們為了反抗自然的力量,編造了大量的故事來使自己保持勇氣。荒誕故事講述的故事貌似真實,實則是對事實的一種夸張,甚至有的荒誕故事就是借用相似的場景直接完全虛構出來的。荒誕故事作為一種獨特的美國故事有以下特點:故事中有超出生活的形象,并且這些超人類的人物同時肩負著一項任務或者使命;使命是通過幽默或者搞笑的方式解決的;故事所描繪的細節基本都是夸大的,與事實不符;故事中人物使用大白話,大部分人物都在現實生活中存在原型。在這其中,最重要的特點就是夸張。夸張手法的運用,表現了美國對待大自然時所表現出來的自信心。哈特在作品中對人物的塑造充分利用了這種夸張的方法。
哈特這種夸張幽默的描寫主要集中體現在對人物的描寫上。在《咆哮營里的幸運兒》中,哈特寫道,礦工為印第安女人的孤兒“幸運兒”找了一頭驢做他的“媽媽”,用驢奶喂養他,并將“幸運兒”帶到礦區外的草地樹林里,使他能與山中的鳥兒“交流”。而 “幸運兒”的降臨使整個營地都開化、文明了。“只有捷運公司專差——他們和外界唯一的聯系——有時候講出些營地上的奇妙的故事來。他們常說:‘咆哮’那兒有一條街,比紅狗的任何一條街都氣派。他們的屋子四面都是藤蔓和鮮花,他們一天洗兩次澡。但是他們對待陌生人非常粗暴,而他們卻崇拜一個印第安嬰孩兒。”
2 小騙術
在邊疆幽默中,小騙術的使用是非常普遍的。總是有一個勝利的騙子或者一個被擊敗的騙子。實際上,在各個文化里,騙子既是民間英雄又是徘徊在社會邊緣的流浪者。他們既處在主流文化的邊緣又處于文化的中心。通常口才是所謂騙子們應掌握的的最重要的技能。騙子們利用這種語言技能不僅創造了令人相信的虛假故事,而且使得自己成為小說和文學作品的中心主題和題材。不同于傳統的騙術文學,哈特短篇小說中的騙子大部分都是女性,邊疆中女性數量的缺乏使得邊疆男性更容易被女性所吸引甚至是被利用,女性的缺失也幫助創造了一種典型的女性騙術文學。
美國邊疆是一個沒有規則的區域,邊疆男性通常頭腦冷靜,英勇無敵,脫離社會的束縛。邊疆女性相對于東部女性來說而更加的獨立和富有熱情。在《塞拉利昂平坦的詩人》中,Manuela是一個熱愛詩歌并且熱衷于發表自己詩歌的女孩。然而,當時的社會規約禁止女性去踏入男性專屬的領域,所以Manuela不得不化妝扮成一個男人。最后,她不僅有機會見到了“塞拉利昂平記錄”的編輯,而且還在聚光燈下朗讀了自己的作品。
3 形體幽默
正如之前提到的一樣,邊疆幽默不如東部幽默高雅。東部幽默繼承了傳統的英國幽默,以文雅和保守為特征,而邊疆幽默則是以日常生活為基礎描寫普通人。形體幽默分為兩種:一種是對生活的機械描寫,一是對普通人日常可笑生活的描寫。
首先,一種場景或者環境的重復。這種場景或者環境的反復出現與變化著的現實生活產生強烈的對比。《最年輕的小姐派》中,法官派堅持認為他的四個女兒應該嫁給具有某種社會地位的人。但是他最年輕的女兒德拉華,愛上了一個跛子店主——湯姆,一個熱愛讀書和廣泛研究不同課題的年輕人。法官派反對自己最年輕的女兒嫁給所愛的人,并且拒絕傾聽湯姆的任何建議。最后,法官自認為有前途的女婿并沒有多高的社會地位,而年輕的湯姆則變成了受人尊敬的參議員。法官將女兒嫁給上層階級的幻想徹底破滅了。
第二種方法“倒置”,當作者賦予人物一些他本身不可能具備的品質或者能力,倒置就會發生;或者當顛倒一種情形或者人物的時候,滑稽的情形就會發生。比如,在監獄里犯人對地方法官演講或者孩童教育父母,這些場景都會讓我們發笑。在《咆哮營的的幸運兒》中,哈特描寫了一群邊疆人。“營里最大的流氓有著拉斐爾的臉龐,還擁有一頭茂密的金黃色頭發。奧克赫斯特,一個賭徒擁有哈姆雷特般的憂郁氣質和抽象的想象力。最冷酷最勇敢的人基本上都幾乎不超過五英尺高,溫柔的嗓音和膽小的,羞澀的禮節。最強壯的人右手只有三個手指,最優秀的射擊者只有一只眼。”(哈特,1947:5)
第三種方式,互惠的相互干擾。它屬于兩個完全獨立的一系列事件的同時,可以被解釋為在同一時間具有兩個完全不同的含義。在《布朗·卡拉韋拉斯》中,布朗先生在生活中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失敗者,他賭博失去很多錢,并且依靠自己有限的能力經營著一家旅館。直到他的妻子從東部出現,他的金融運勢才好轉。布朗的缺點導致了他妻子和他好朋友杰克的婚外情。妻子一方面對丈夫感到愧疚,一方面又對杰克有著特殊的激情,最后她陷入了尷尬的境地。布朗太太提及到“安妮修女的羊群”的故事來表達她自己的矛盾情感。這樣的形體幽默在哈特的作品中十分的常見,它豐富了邊疆生活并且成為邊疆文學的一大特色。
二 邊疆幽默的特色
1 不和諧性
邊疆文學的首要特征就是不和諧性。傳統意義上的紳士被描述為隱忍,節制,剛毅,勇敢,有尊嚴。但在哈特的作品中,他拋棄了選擇所謂的上等階級的人物,而是描寫那些聲名狼藉的賭徒、妓女、酒鬼、流浪漢和搶劫犯。他們平時看起來無法無天,但是他們都有一顆“金子般的心”,到了人生的關鍵時刻都能表現出人類最美好的品格。
在《田納西的伙伴》中,田納西和他伙伴的老婆私奔了,但是田納西伙伴卻沒有憤怒:
“田納西伙伴把老婆逃跑的這件事,看的很簡單,又很嚴重,這本來是他的一貫作風。可是,叫大伙兒奇怪的是,當田納西有天沒帶他伙伴的太太——她已經又對別人笑笑,跟著別人逃避開了——從馬里維斯爾回來的時候,田納西伙伴確實是第一個親熱地跟他握手來歡迎他的人。”
田納西是一個賭徒、強盜,但是田納西的伙伴始終與田納西保持著友誼,在對田納西的審判中,田納西伙伴心甘情愿地用自己所有的財產為他的朋友辯護。在田納西被絞死后,他的伙伴默默趕驢車來為他收尸,埋葬。不久以后,田納西伙伴的情況也越來越差。
傳統意義上的幽默會驅使田納西的伙伴對田納西復仇,因為按照慣例,田納西欺騙了他的伙伴,與他伙伴的老婆私奔,這是不可原諒的。大家也都希望田納西伙伴采取一些對抗的措施,然而,田納西伙伴卻維持了他們之間的友誼。在哈特作品中,這種出乎意料的出現引起了不和諧性的幽默并且幫助構建了哈特作品中的典型幽默。
2 男子氣
邊疆幽默的另一個顯著特征是男子氣。首先,鑒于當時艱苦的自然環境,男性是當時主導。《撲克攤被放逐的人們》中的奧克赫斯特就是一個典型的硬漢形象,他少言寡語,心機很深,不畏艱難,置生死于度外。故事雖然只寫了他很短一段時間的言行,但是卻表現出了他的整整一生的做人態度。他面對困難不恐懼,在行進到中途的時候,他就聰明地覺察出停下來歇夜是不明智的,后來比利大叔逃跑后,奧克赫斯特也沒有驚慌,這更加說明他的英明。最后在惡劣的環境下,他舍棄了自己逃生的機會而成全了年輕人。這是非常讓人敬佩的。
其次,它涉及到美國邊疆的男性化的場景。比如粗獷的的大地,荒涼的高山地區,翻滾的河流。特納寫到:“封鎖去路的莽莽深林,峭然聳立的峰巒疊嶂,杳無人煙,荒草叢生的草原,寸草不生,一望無垠的荒原,還有干燥的沙漠,彪悍的蠻族,所有這些都是必須加以征服的”。(特納,1988:11)
最后,邊疆幽默把邊疆女人的男子氣概也展現得淋漓盡致。
3 方言性
方言性是邊疆文學比較重要的特征。大部分的邊疆人都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所以他們更傾向于使用方言而不是優雅的英語。哈特語言的多樣性也增添了文章的幽默感。在19世紀的美國文學史上,邊疆幽默和地方色彩是主要的文學趨勢。哈特使用的方言主要包括礦區方言,行話和一些非歐洲的語言,比如漢語。哈特時期,很多移民來到美國追求成功,大量的華人和墨西哥人涌進美國成為廉價的勞動力,華工不僅工作努力并且所獲的報酬較白人少,這使得白人對華人產生憎恨的情緒,如在《圣誕老人到辛普森洲來了》中:“我剛聽到一件最有趣的事情,兄弟們!你們知道那個斯曼利嗎——吉姆·斯曼利——州上最滑稽的人?唔,吉姆剛剛告訴我一個最有意思的故事,關于……卻是個下流坯,是個傻瓜。當然啦。他沉默了一會,仿佛在著力細想遭人唾棄的斯曼利的愚蠢和討厭似的。‘天氣叫人悶,是嗎?’他加上一句,這會已經受到普遍流行的情緒的影響了‘兄弟們太不行了,這個季節沒有錢撈。明兒就是圣誕節了。’”
三 小結
邊疆幽默追溯到第一批來到新大陸的移民。為了免除對大自然的恐懼,開拓者們編造了很多牛皮故事來鼓勵自己。因此,邊疆幽默起到了心理放松的作用。作為藝術價值和道德之間的連接,邊疆幽默也有助于減輕道德的影響。除此之外,邊疆幽默不僅使得哈特的作品更加的有趣,并且強化特征,以披露社會矛盾。總而言之,邊疆幽默一方面緩和了邊疆人的競爭意識,另一方面緩和了邊疆人的暴力意識,同時還和作者多愁善感的文風一起對作品中人物的道德義務起到了緩沖的影響。哈特傳統上被認為是一個地方色彩作家,但是,為了深入體會哈特作品的獨特性,必須了解邊疆幽默在哈特作品中的至關重要的作用。牛皮故事,小騙術和令人發笑的形體幽默展現了邊疆人們的活力。邊疆幽默的不和諧性加強了對人物的刻畫,男子氣概和方言性則加深了對幽默的認知和理解。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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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煥,山東師范大學2012級在讀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