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布雷頓森林會議召開的第70周年。
1944年7月,第二次世界大戰進入尾聲,戰后新秩序亟待重新制定。受美國政府之邀,參加籌建聯合國的44國政府代表在美國新罕布什爾州布雷頓森林舉行會議?!巴V关泿艖馉?,調和債權國與債務國的利益沖突和矛盾”是布雷頓森林會議的核心主題。會后,“布雷頓森林協議”簽訂,布雷頓森林體系(Bretton Woods system)就此誕生。
事實上,布雷頓森林體系是當時世界最大債權國美國和最大債務國英國之間的明爭暗斗,二戰不僅改變了舊世界的秩序,更是對當時金本位的國際金融體系提出了挑戰。經過戰爭的洗禮之后,英國欠下巨額外債,而美國則成為了最大的債權國。一個是強勢崛起的領袖,一個是暮靄沉沉的帝國,兩國開始展開了在國際上經濟地位的較量。據了解,在布雷頓會議召開前夕,英國已經陷入“破產”的邊緣,而美國卻控制了世界黃金儲備的80%。世界金融體系亟需對此做出調整,而其核心就在于英美之間達成的協議。
布雷頓森林體系是一種國際金匯兌本位制,它確立了美元在戰后國際貨幣體系中處于中心地位,美元成了黃金的“等價物”。美國承擔以官價兌換黃金的義務,而美元處于中心地位,承擔世界貨幣的作用。該體系一直維持到20世紀70年代。
斗轉星移,美國這個當年的嬌娃也一不小心有了當年英國的影子——負債累累,成為世界頭號債務國,而這次的債權國不是他人,正是飛速崛起的中國。
在這樣的背景下,在當前的國際金融體系中,美國和中國今天的地位、處境,與1944年布雷頓森林會議召開時的英國和美國有哪些類似和不同?是否會出現新的“布雷頓森林體系”?人民幣會不會取代美元主導地位?等一系列問題成為各界經濟人士關注的重點。
今年5月14日,《布雷頓森林貨幣戰》一書的作者,本·斯泰爾(Benn Steil)來到中國,期間接受了《投資有道》雜志的采訪:

《投資有道》:中國有很多美元外匯儲存,并且在繼續購買。美元貶值對中國影響很大,這會怎樣影響中美經濟貿易關系?
本·斯泰爾:這主要是因為人民幣兌美元已經貶值了,反之則不然。這自然會引起美國財政部再次呼吁中國允許人民幣升值,起碼要達到一個讓美國財政部覺得合適的接近平衡的水平。人民幣進一步貶值的話可能會引起美國和中國之間的貿易緊張。
《投資有道》:今年以來人民幣匯率持續下跌,您認為人民幣被低估了嗎?
本·斯泰爾:人民幣匯率是否真正的“均衡”是一件很難估量的事情。如果按照iPad Mini的價格來看的話,那么當前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實際上是很合適的。
《投資有道》:假設人民幣成為自由兌換貨幣的話,人民幣是否會成為被世界主要央行儲備的主要貨幣?
本·斯泰爾:中國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崛起成為經濟大國,但在過去的二十年里,金融市場遠遠欠發達,不足以支撐人民幣作為全球主要儲備貨幣。因此,巨大的改革將是必要的。例如,如果人民幣只占全球儲量的5%,外國官方機構將控制中國政府債券市場的30%。相比之下, 盡管美元占全球儲量的63%,但美國債券市場被控制的卻僅為36%。
對于類似于歐元的泛亞洲貨幣是否會出現,目前還很難想象。東亞和東南亞各國之間的政治關系將保持高度緊張,只要這些島嶼領土爭端仍然存在(亞洲貨幣就難以實現),但不幸的是,這種爭端似乎有可能要持續一段時間。
《投資有道》:您如何看待過去20年來的全球化趨勢和WTO?您認為WTO還能發揮其預想的職能和功效么?
本·斯泰爾:WTO的爭端解決機制,無疑是有史以來建立多邊經濟合作的最成功的典范。只要它不負責仲裁政治棘手的問題,如“操縱匯率”,我樂觀地認為它會繼續在維持多邊貿易體制中發揮重要作用。
《投資有道》:您如何看待中國在全球化趨勢中的地位和影響?您如何看待中國在過去20年中的經濟發展?您認為未來的機會和挑戰有哪些?
本·斯泰爾:中國經濟的崛起一直令人咋舌,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但是,中國也面臨著許多新的挑戰。其中之一就是污染和環境的惡化,這并非不重要。在我看來,中國必須要認真對待環境治理的問題,把這作為國家緊急事務對處理,因為以犧牲健康為代價而獲取的財富是沒有多大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