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工作忙得暈頭轉向之時,美女大C打來電話。電話那頭,大C用她一貫酥軟甜嗲的聲音說,“小毛,你忙不忙呢?吃飯了沒有?我打這個電話,其實是有些事情想請教你……”這邊的我正像個手扛迫擊炮的戰士一樣叱咤片場,哪顧得上大C細微脆弱的小情緒,大吼一句:“問什么事?快點說!”大C終于戰戰兢兢地說出重點:“拍婚禮要幾臺攝像機?”我干脆地說:“至少兩個機位!”大C趕緊說了再見,我趕在她放電話之前隨口問了一句,“誰要結婚?”這回大C結巴了,半天擠出一句,“是……是……我……還在籌備。”“你丫要結婚了?”大C想象不到我當下嘴巴的擴張程度,“哎!算了,我忙完給你打過去!”
大C是朋友圈里人見人愛的軟妹子,家世好,學歷高,關鍵是還通情達理,溫婉大方,中學時代起她就是所有男孩子的夢中情人,但大C一直是那種很懂節制的姑娘,除了單純的初戀,大C最正式的戀愛是大學時代的學長,學長也是個優質男生,郎才女貌,羨煞眾人。兩人倒也不負眾望,一談就是五年半,好容易等到大C畢業,兩人就籌劃起小日子來,又是買房又是買車的,萬事俱備,只差領證之時,學長卻提出了分手。學長和大C分手的原因很簡單,就是不愛大C了,他坦白自己愛上了單位的一個女孩。大C連哭和鬧都來不及反應,問:“你既然愛她,為什么還要跟我一起籌備結婚?”學長坦白,大C跟他這么多年,他覺得有一種責任,也怕大C對他失望,但越臨近結婚他越是恐懼,他不想敷衍了大C也騙了自己,畢竟結婚了就是一輩子。大C點點頭,說你這么說也在理,好吧,我放你走,看你能愛她多久。

等學長走了,大C就崩潰了,撕心裂肺地哭,摔東西,砸門,撕床單。那之后的一段日子大C一直把自己關在家里,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大C有先天性心肌炎,她爸媽很怕,就和我們輪流陪著她。一直過了幾個月,大C才緩過來,但一直都很陰郁,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大不如前,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畢竟,五年多的感情,說沒就沒了,擱誰誰都受不了。我那時別提有多恨那個學長了,覺得好好一姑娘,真就毀了。
那之后的一年多,大C都是同樣低迷的狀態,朋友和家人給她介紹的男友換了一茬又一茬,大C都十分冷淡,她總是難以掩飾眼底的哀傷,言語中也透著冷漠,有種已把這世事看穿的超脫。
年初回家過年,一幫朋友聚會,不知怎的就聊到了迷信算命,席間有個男孩說自己遇到過一位算得很準的先生,又舉了親身的例子,一圈人都當軼事,聽聽作罷。可誰知第二天一早,大C打電話硬要拉我去找那位先生算命,我們按地址七拐八拐開了兩個多鐘頭車,才在一個偏僻村落找到了這位先生。進去之后先生正坐在炕頭烤火,也沒搭幾句話,先生就問事業學業家宅姻緣,要卜哪樣,大C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感情吧。“先生正眼瞧了一下大C說,姑娘命中有福星,自小不愁吃穿,以后也多好運,姻緣之事別著急,看你紅鸞星動,今年一定會成家。我當時眼睛瞪得賊大,想著這世外高人胡謅耍人吧,當即冷笑了一聲,沒想到動靜太大被先生覺察,撇了我一眼,說,你就不一樣了,心氣兒高,此地無你的姻緣,你找夫君要南下。我和大C當場就驚呆了,因為我真是在南方工作。我當即不再亂插話。先生問大C,還有什么想問的,大C說:“其實我是想知道,過去的都過去了嗎?”先生端詳了她一下,說,“是,都過去了,此人非彼人了。”
寫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已經結束了和大C長達兩個小時的通話。我說“算命的算得還真挺準!不甘心,我今年回去要好好算算能不能嫁入豪門。”
“其實,小毛,也是一半一半了,那天算命的跟我說了蠻多的,有一部分說得蠻準,但其實有很多都沒說中。比如他說我父母關系不好,其實我爸媽感情好你是看到的;又比如說我念書吃力應該去做生意,但事實上我的學歷擺在那。
我當時心血來潮去算命,并不是想卜未來,你還記得我唯一的問題嗎?就是‘過去的都過去了嗎?’不瞞你說,我分手后的一年多,雖然表面看上去是想開了,但其實一直沒放下過,五年半的感情,不是說忘就忘的,我一直在想他,想他只是一時貪圖新鮮感,想他能回來找我,哪怕什么都不講,我也能原諒他。
大家爭先恐后地給我介紹男朋友,我知道是想讓我快點度過那一段灰暗。我不接納,是因為我怕他回來的時候我不在了。我不相信那就是終點,我覺得我和他之間的故事還沒完,也不可能完。那天我一定要去算命,其實是想試著卜過去,我想知道那就是結局了嗎?我想知道自己的堅持是有意義的嗎?所以我問了那個問題——過去的都過去了嗎?你聽到先生說的了,他說都過去了。唯獨這個答案,是我最想相信的。
既然都過去了,我就要開始新的生活!從那天開始,我就學著慢慢放下了,開始調整心態,開始穿衣打扮,開始和人說笑,開始慢慢接納別的男生,所以你看,小毛,我愛上了現在的老公,放下其實也不是很難對嗎?”
大C說這些的時候,我的腦中充滿了畫面感,畫面中的主角都是大C,大C身穿白色婚紗,滿臉幸福的笑意,在人群的簇擁下一直朝著美麗的花門奔跑著,奔跑著,那個方向,該叫幸福。
所以人的命運,有時候,不是算得準,而是信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