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中國文學史上,眾多詩人留下了無數詠月名篇,李白就是其中杰出的一位。他常以明月入詩,給明月注入了豐富的內蘊。他的詩中的明月意象主要體現為:(1)表現豪邁灑脫的性格,如“若教月下乘舟去,何啻風流到剡溪”。(2)象征美人和戀情,如“眉目艷皎月,一笑傾城歡”。(3)象征對故鄉、親人、友人的思念之情,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李白在盛唐的朗月里沉醉放歌,李白的詩篇也將與明月永生!
關鍵詞 李白 明月 意象 性格 美人 戀情思念
在浩瀚縹緲的歷史長河中,人們從明月的陰晴圓缺里勾起了種種情感,泛出了種種遐想,蕩開了圈圈漣漪。于是,月亮成了歷代文人吟詠不厭的對象,人們喜歡把自己的喜怒哀樂、成敗得失,溶進月光里,注入明月中,從而使月亮這一無生命的物象變得多姿多彩起來,并在文學史上形成了獨特的詠月現象。“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杜甫《白露》)、“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王維《山居秋暝》)、“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張九齡《望月懷古》)、“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蘇軾《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滟滟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張若虛《春江花月夜》)……無數詠月名句,像一顆顆熠熠生輝的明珠,永閃光芒。其中,“詩仙”李白的詠月詩句更如珍珠串串、亮星顆顆,尤引人矚目。
據我國前輩學人對李白詩的自然意象統計,明月意象共出現76次,居于天、地、日、月、云、雪六種運用最多的天象類意象之前列,而提到月的詩句不下400處。前代畫家愛畫李白捉月圖、李白泛月圖;《唐摭言》甚至以“水中捉月”為李白生命的歸宿點:“李白著宮錦袍,游采石江中,傲然自得,旁若無人,因醉入水中捉月而死。”這與其說是以訛傳訛,不如說它反映了李白與月的一種非同尋常的關系。
在李白詩中,明月意象有著豐富的內蘊。它在以民俗文化為內核的基礎上,熔鑄了詩人自己的人格和情趣,既體現了民俗文化審美特征的共性,又體現了詩人強烈的個性特征,正如陶淵明的“菊”、陸放翁的“梅”一樣,李白的“月”融化了詩人的風格,成為詩人理想的化身。
一、以明月表現豪邁灑脫的性格
李白追求高標遠致和超塵脫俗,他一生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在隱居和漫游中度過。他之所以好游,就是為了標舉自己的高致,而隱居,是由于他蔑視禮法權貴,想超越世俗現實,追求個性自由。李白青少年時期即遍游名山,三年長安供奉生活之后,隱居蜀中,出蜀后再度漫游。這種生活經歷養成了他傲岸不屈、卓然特立的偉岸氣質和甕盅乾坤、秕糠萬物的豪邁氣概。他的這種人格精神在對月亮的描寫中得到了充分的反映,月亮與詩人的交流既體現了詩人個性特質,又是詩人表達飄逸情趣的載體。如乾元二年(759)他在流放途中遇赦后,返回江陵南游岳陽時,作《與夏十二登岳陽樓》一詩,其中云:“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以雁寫愁,古已有之,然以月寫喜,卻是李白的獨創。
二、以明月象征美人和戀情
古代,人們認為日為陽,故曰太陽;月為陰,故曰太陰。因此,人們常用月來形容女子容貌、體態與情操之美,如人們常說的“花容月貌”、“閉月羞花”等。在《詩經·月出》中就有“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的歌詠,以皎潔的月亮襯托女子的清純與美麗。李白詩中月之意象也多有這種象征、比喻意。如“眉目艷皎月,一笑傾城歡”(《古風》二十六),用比喻和夸張的筆法寫女子的美麗無比;“閣道步行月,美人愁煙空”(《上之回》),寫宮中一女子于夜深人靜之時,在“樓臺與天通”的閣道上踏著月色徘徊,其憂愁的是對君王臨幸的愿望一次次地化為泡影,表現出一位縹緲似神仙的愁美人形象;以月之玲瓏,襯人之幽怨,從反處著筆,不落言筌。“銜杯映歌扇,似月云中見”(《相逢行》),既以月比人,又將人比月。寫歌女用歌扇遮面的嬌羞貌,恰似時而云翳霧罩、時而半露嬌面的云中美月。“翠娥嬋娟初月輝,美人更唱舞羅衣”(《憶舊游》),寫歌女美麗超凡脫俗,猶如新月之清輝,而且舞藝出眾,歌聲甜美,“清風吹歌入空去,歌曲自繞行云飛”(同上)。實際上這也反映出人世間最美好的感情,即戀情。
三、以明月象征對故鄉、親人、友人的思念之情
詩人遠離家鄉、親人,常年漂泊在外,不免對月而頓生思家念遠之情。“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靜夜思》)以霜來形容月,并非李白的首創。蕭綱《玄圊納涼》中有“夜月似秋霜”,張若虛《春江花月夜》中也有“空里流霜不覺飛”的句子。李白的貢獻在于,他通過舉頭望月,低頭思鄉的典型描寫,勾勒出了一幅生動形象的月夜思鄉圖。脫口吟成,渾然無跡,卻能深入人心。從此以后,月亮與思鄉結緣,望月懷鄉成為了中國文人所共有的心理情結,千載以后,仍然引起巨大回響。詩人深感“崖傾月難圓”(《安陸白兆山》),故“月華若夜雪,見此令人思”(《秋山寄衛慰》),因月而思念親人和友人。“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
作為天才詩人,李白的月亮詩蘊藏著巨大的人格力量和深刻的哲理精神,完成了月亮由自然客體向人格意志的轉變,使中國古代文學中的月亮主題提升到一個新的境界。在李白的月亮世界里,詩人與月融合同構,因為月,詩人創造了一個迷離浪漫的境界;因為月,創作主體的浪漫氣質散溢著清輝。李白和他的月亮詩將永如空中吳鉤,傳遞著人世間的脈脈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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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襄陽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