萵苣在淡泊

在菊科萵苣屬植物中，根垂直堅強，挺立一種美妙的胃口，每一片葉子都長得認真，像是攔住陽光西行，恐怕就是萵苣了。

不錯，萵苣雖然屬于中產階層，是一種家常菜，以入口清脆、清爽、清新方式存入食譜檔案，但它淡泊在食譜中的排名。沉到菜譜的底層，抑或配角一下，當個冷菜，哪怕做個腌菜，竟很知足。然“三清”高照菜園，給人以開了春的興奮，簇擁的綠色從不張揚，卻是鐵定的春的使者。我們雖不垂涎，但生津是難免的。

萵苣對土壤沒有太高的要求，淡泊高度。田畦中，道路旁，院子邊，園子里，萵苣樂在其中，親昵各種土壤，適應各種地域。憨憨地矗立守望風景，納朝氣，接地氣，全憑自身根系淺、半耐寒、喜冷涼、稍耐凍、遠高溫，所有的心事交給伸展的葉、長高的莖。沉住氣，忠于內心，莖葉才飽滿。不與根類植物比積蓄，不與花果類植物比艷麗，也不與葉類植物比高度，卻默默長到25～100厘米高。是啊，如果沒有過高估計自己，往往會得到比自己估計的高得多。我喜歡這種對高度的淡泊。難怪它在本草書上被稱作“千金菜”。

萵苣對地域沒有過多的選擇，淡泊身份。萵苣可分為葉用和莖用兩類。葉用萵苣又稱春菜、麥菜，莖用萵苣又稱萵筍、香筍。從種子下地的那一刻起，萵苣注定了謙和和忍讓，一心向著脆嫩。在我國各地均有栽培。即使在生菜普及的當下，萵苣的栽培面積也遠遠超過生菜。萵苣無機鹽、維生素含量較豐富，尤其是含有較多的煙酸，能增強胃液、刺激消化、增進食欲，并具有鎮痛和催眠的作用。《千金食治》中說萵苣：“益精力。”唐孟詵評價萵苣：“補筋骨，利五臟，開胸膈壅氣，通經脈，止脾氣，令人齒白，聰明少，抱莖細萵苣睡，可常食之。”萵苣沒有在意這些身份，更沒有在意身處何地，心目中只想著把生活蕩漾的甜美還給生活，把日常菜譜還給日子。我贊賞這種對身份的淡泊。

萵苣對廚藝沒有太多的講究，淡泊名分。無論是伊麗莎白等葉用萵苣，還是掛絲紅、碧劍等莖用萵苣，用不著多高的廚藝，懶人都會享用。人們往往追求復雜，通往復雜的路卻很簡單——扎進生活。你若盛開，蝴蝶自來。在我國，大多數人習慣煮熟后食用；在西方，人們往往放在沙律、漢堡包等食品中生食；在香港，為了跟西生菜區分，萵苣又稱為唐生菜。莖可生食、涼拌、炒食、干制或腌漬。酒桌上，萵苣也許靠邊，甚至無緣，但家常卻是少不了的。“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萵苣無聲地詮釋。我欣賞這種對名分的淡泊。

自我控制是強者的本能，人、物概莫能外。人生追求的，就是被愛，一切外在的追求只是它的替代品。那么，守候我們尋常百姓餐桌的萵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