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換防長不換思路

華盛頓已經很久沒有比阿什頓·卡特更無懸念的部長提名人了。

這并不是說卡特是眾望所歸乃至非他莫屬，而是在美國總統奧巴馬任期最后兩年，國防部長真沒其他人愿意干。

自從奧巴馬11月24日“炒”掉現任防長哈格爾之后，接任人選就落在了三個人當中：羅德島州參議員杰克·里德、前國防部“三把手”米歇爾·弗盧努瓦和前國防部“二把手”卡特。前兩人迅猛地把自己“摘”了出去，表示不愿獲得提名，一直想當防長的卡特變成了唯一人選。

就在哈格爾辭職當天，美國智庫企業研究所的軍事問題專家丹妮爾·普萊特卡還預測，接任者是誰都不會是卡特，不是他不勝任這個職位，而是因為“卡特不會那么喜歡找虐吧”？

找虐？

卡特的提名儀式挺有意思。一般而言，國防部長這種重要崗位，前任、繼任都會和總統一道站臺上，相互唱唱贊歌、拍拍肩膀，其樂融融，皆大歡喜。哈格爾2013年的提名儀式，前任帕內塔可是去了的;帕內塔2012年的提名儀式，他的前任羅伯特·蓋茨也出席了——基本禮節嘛。

但卡特的提名儀式，4號還在華盛頓的哈格爾偏偏選在5號“離京”去了喀布爾。其實他參加完儀式再上飛機都一點不耽擱。

哈格爾辭職消息公布后，白宮和五角大樓展開了一輪“死磕”，兩邊各有匿名官員對媒體“吐槽”：白宮說哈格爾沒執行好奧巴馬政策，到了五角大樓就開始反對削減軍費，可謂吃奧巴馬的飯，砸奧巴馬的鍋;哈格爾的人則說白宮對防務政策橫加干涉，管得太死，做決定根本不考慮實際情況，定政策完全不咨詢國防部。

種種傳言中，目前外界普遍認為比較可信的版本是哈格爾覺得白宮打擊伊斯蘭國（IS）的政策太軟，為了“逼宮”，故意泄露他要求奧巴馬加大打擊力度的“諫書”，搞得本來就因輸了中期選舉需要找人“撒火”的總統怒炒其“魷魚”。

兩邊撕破臉皮的口水大戰，引發了外界對白宮在外交軍事方面“油鹽不進”的種種非議。前國務院官員、現供職于威爾遜國際學者中心的中東問題專家阿倫·戴維·米勒評價說，在尼克松之后，還沒一個總統比奧巴馬在外交軍事政策上攥得更緊，一點權力都不下放。

這個論斷似乎得到了前兩任國防部長蓋茨和帕內塔的支撐。這兩位平時行事極為低調、圓滑的大官僚，近期都出版自傳，一點后路不留地批評白宮。而且，奧巴馬更換國防部長的頻率也有些太高，卡特要是提名通過就是奧巴馬的第四個防長，這中間換人的間隔越來越短：蓋茨2年多，帕內塔和哈格爾各任職1年多。白宮和五角大樓不和已不是新聞了。

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學者戴維·羅特科普夫就評價說，奧巴馬當前的國防外交困境，只要不換思路，換人根本沒用。更何況，換的還不是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蘇珊·賴斯這樣在決策過程中更為關鍵的人。所以說，卡特在此時接手五角大樓，不是找虐是什么？

出路

不過，說卡特找虐其實并不公平，畢竟他不傻，甚至聰明得有些過頭：在耶魯大學讀本科時修了物理和中世紀歷史兩個專業;隨后獲得羅德獎學金，于1979年在牛津大學獲得理論物理博士學位。

在1993年脫離學術圈進入政府后，卡特上升得也很快，先后擔任負責國際安全政策的助理國防部長;負責采購、技術和后勤的副部長;隨后在2011年出任常務副部長，即國防部“二把手”。

由于工作長期關注國防和技術的交匯點，卡特被認為是美國最敏銳的國防政策專家之一，這讓他在政策上擁有哈格爾等政客出身的防長所沒有的可信度，其觀點無法被白宮輕易忽視，而且他長期在五角大樓工作，熟悉流程，知道什么該做，換句話說，就是知道怎樣不動聲色地向白宮施壓又不引火燒身。

此外，還有不少人認為，至少在改進五角大樓采購流程這一點上，卡特可能真的會作出一些成績，既然軍費一直在減，那么能把有限的錢花出效率來也是“曲線救國”的一個辦法。

但卡特仍有很多弱點。最大的短板是他太想當防長了。蓋茨和帕內塔卸任時他就積極游說白宮提名自己，這次沒人愿意接盤他也肯點頭，顯然缺乏了跟奧巴馬討價還價的籌碼。

要知道，蓋茨和帕內塔從一開始就明確地說不想干，帕內塔做得更絕，每個周末都乘國防部長那架波音747改的E-4專機從東海岸的華盛頓飛到西海岸加州的自家農場度周末，這一嚴重違反規定的做法還引發過媒體的議論?？刹还苁钦嫘倪€是姿態，他們能和白宮拍桌子叫板：當初可是你非要我干的，大不了老子不干了！更何況蓋茨還有希拉里作為強援。

卡特就沒有這個底氣。奧巴馬或許看上的就是這一點：一個有足夠資質，足夠想“進步”的技術官僚，既熟悉五角大樓的內部運作機制，又可以被更好地攥在手里，發揮白宮政策執行者的作用，而不是老想著怎么影響決策制定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