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意何來：“感覺自己萌萌噠”初探

摘 要：“感覺自己萌萌噠”一語作為泛娛樂化的表達，值得思量。周作人在《苦茶庵笑話集》序言里提到：“中國現時似乎盛行‘幽默’，這不是什么吉兆。帝俄時代一個文人說，諷刺是奴隸的言語?！绷餍姓Z具有自成一體的語言符號系統，以特殊邏輯而運作。本文對“萌”、日語“萌え”“萌萌噠”到微博話題“感覺自己萌萌噠”的流行趨勢進行梳理，從語言學角度的語義、結構、語用視角對“感覺自己萌萌噠”一語分析探究。

關鍵詞：“萌” 流行語 “感覺自己萌萌噠” 語用

一、“萌”意何來

《說文解字》把“萌”字解釋為“草木芽也”。“萌”字出現于中國典籍中年代久遠?！吨芏Y·秋官·薙氏》：“掌殺草，春始生而萌之”。鄭玄注“萌”為“耕反其萌芽”，即“耕地覆草”之義；

《禮記·月令》有“季春之月，萌者盡達”，義為“植物發芽”。

《漢書·司馬相如傳》中有“明者原見于未萌”，義指“事物的開始和發端”[1]。

現代漢語中的“萌”，義為“萌芽、萌生、發端”。在日語新詞“萌え”傳入中國之前，漢語中的“萌”沒有太大的詞義演變。齋藤環（2000）提出“萌”起源日本“宅文化”，詞義：由虛擬對象引起了類似戀愛的感情?！洞筠o林》（第三版，2006年三省堂出版社）定位“萌”為年輕人用語，表示情緒上對某事物強烈的喜歡、愛戀、興奮的感情。而日語中，“萌え”是動詞“萌える”的變形，動詞作名詞，到“萌え”一詞流行，動詞可擴大為名詞、感嘆詞、形容詞。漢語中的“萌”字已然形成了一個系統化的框架，處于更新狀態，隨著網絡傳播，不斷推陳出新?！懊取笨勺鲃釉~、名詞、副詞及形容詞使用。

“萌”的詞性及用法如下圖所示：

二、流行語的起源及表現

“萌萌噠”，屬于新興網絡詞匯，同“么么噠”，為“親切、親昵”之義，通常作為人名的后綴，表示對一個人的鐘情與喜愛，常被網友用于“賣萌”，及對其偶像的親昵稱呼，如“XX，么么噠”，也用作語氣詞。（“萌萌噠”，出自于一個網絡游戲事件，金山公司取消仙劍三VIP，其游戲官網出了倉鼠作為積分寵物，網友以“吞倉鼠萌萌噠”一語調侃。）

“感覺自己萌萌噠”，是“萌萌噠”一詞的衍生，起初是新浪微博的熱門話題之一，將詩句的后半句改成“感覺自己萌萌噠”，結果令人啼笑皆非。例如：

桃花潭水深千尺，#感覺自己萌萌噠#；人面不知何處去，#感覺自己萌萌噠#；眾里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正在#感覺自己萌萌噠#；照花前后鏡，#感覺自己萌萌噠#……[2]

隨著微博轉發數量的增加，參與話題的網友便把自己日常說的話之后加上一句“感覺自己萌萌噠”。林倫倫教授曾這樣定義網絡新詞語[3]，他指出“網絡新詞語”是指由一定的網絡用戶群體在BBS、QQ、聊天室等網絡虛擬空間創造或大量使用的鮮活特色的語言。

三、語言學角度分析

（一）語義釋義的外延

1.“萌萌噠”的新義衍生，是源自“萌”作為詞素構成的新詞。表示為“可愛，喜愛欣賞，使人感到愉悅?！薄懊取痹谌毡玖餍卸嗄?，起初是動漫用語，恰當地表達了人們對新鮮事物的獵奇心理和大眾傳播的從眾效應，使用日漸頻繁。傳播效應的“喜新厭舊”及“審美疲勞”使“萌”字產生了新的語義內涵。

2.“感覺自己萌萌噠”作為語氣的虛詞，可放至句尾和句中。如“的、了、么、吧、啊”等，在句中表示停頓，是承接后句的過渡。附于詞語和句子末尾，則起一定的語法作用。通常表示祈使語氣和陳述語氣。“這真是一只可愛的兔子，#感覺自己萌萌噠#”[4]。

（二）結構的文化內涵

網絡用語需要在簡短的篇幅中吸引受眾的注意，因而詞語運用和句式選擇兩方面都具有變異性的特點。主謂的位置發生變化，因為網絡的字數有限，特別如微博有140個字的明確限制。如果網友表達自己的觀點后，經常將主語放置在后半句，這樣不會造成句子歧義，卻達到節省字數的目的。而網絡用語，通常短句居多，長句較少，故表意短促有力，表現形式自由靈活，符合語言運轉的經濟原則。（馬丁內 Martinet指出經濟原則始終都是語言運轉的根本原則，人們在語言使用過程中，始終期望將其心智和身體活動降到最低程度，減輕記憶負擔。）例如“眾人皆醉我獨醒”“#感覺自己萌萌噠#”“人生若只如初見”“#感覺自己萌萌噠#”。[5]

“感覺自己萌萌噠”被當成具有民間性的順口溜、歇后語一樣使用。造成的后果是：詩詞的本體特征，如起承轉合、言有盡而意無窮等，被最大限度地舍棄了。此語和前面的詩句是各自為分句，組成以一種因果關系為聯系的復句，可解釋為：“太……（以至于），感覺自己萌萌噠”。使用者通常是第一人稱，表達自我感受。萌系語境的建立，是青年亞文化群體在承繼和抵抗的“拼貼”作用下產生的一種獨特的亞文化風格。[6]

（三）語用的發展趨勢

“……感覺自己萌萌噠”已然非詩，詩詞之義在網絡轉發中，逐漸稀釋乃至抽空，傳播擴散的轉發行為才是語義本身的終極旨意。百搭句只有在轉發停止之前，才有意義。詩詞在脫離其自生長的語境，投放在大眾娛樂的背景中，被擷取的不是意象、意境等審美元素，而是其短小、押韻、好記、順口等形式上的特點。語用的趨勢，從網絡的使用情況來看，以微博為例，語用的重點不在論證思想，而是以輕松、調侃、博人一笑為戲謔之意味。

網絡流行語的語言符號，有其特性和規律，一方面是對傳統語言的創新，另一方面是全新的網絡語言和話語方式形成的符號組合。有口語化的趨向和明顯的語氣特征，豐富了漢語的詞匯和表現形式。網絡流行語都有一定的時限性，本文研究的“萌意”也還需時間檢驗。

參考文獻：

[1]辭海編輯委員會.辭海（縮印本）[Z].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0：590.

[2][4][5]http//s.weibo.com/wb/E6%2584%259F%25E8%25A7%2589%25E8%2587%25AA%25E5%25B7%25B1%25E8%2590%258C%25E8%2590%258C%25

E5%2593%2592xsort=timeRefer=weibo_wb.

[3]林倫倫.二·二傻青年[J].新詞語札記，2012，（9）.

[6]齊珮.從日語“萌”的語用意義看青年亞文化生態體系特征[J].外語學刊，2010，（4）.

（應珂 余斌 浙江寧波 寧波大學教師教育學院 315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