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V+ている”對應的漢譯結構比較研究

摘 要：針對日語中表示“動作正在進行”的“V+ている”結構進行分析，同漢語的翻譯進行比較，對該結構的漢譯結構進行了分類。在句子中，“V+ている”結構對應的漢語譯文可以分為“譯為‘正在+V’”“譯為‘正在+V’或‘（正）在+ V+著（呢）’”“譯為‘V+了’及其他”這三個類別。本文還對“正在+V”“V+著”“V+了”結構之間的異同進行了比較。

關鍵詞：V+ている 正在+V （正）+V+著（呢）

一、引言

漢語中主要通過時間副詞“正”“正在”“在”和助詞“著”來表示動作進行。其中，從“態”的角度來看，“正+V”“正在+V”“在+V”的意義的核心是“進行”；而“V+著”的意義的核心是“持續”。可見“正+V”“正在+V”“在+V”和“V+著”結構既存在共性，又存在一定的差異，而這些差異又恰恰決定了上述結構在某些句子中不可替換。《詳解日語語法詞典》中就日語中“V+ている”結構所表示的動詞的“體”主要分為“動作進行體”“動作的結果體”“動作狀態的單純體”“經驗體”“反復體”5種。本文試圖以日語中表示“動作進行體”的“V+ている”為中心，探討該結構漢譯時對應的結構，并嘗試從“譯為‘正在+V’”“譯為‘正在+V’或‘（正）在+ V+著（呢）’”“譯為‘V+了’及其他”這三個角度去歸類、比較、分析，從而理清日語“V+ている”所對應的漢譯結構。

二、譯為“正在+V”

“V+ている”表示進行體時，說明該動作處在從該動作、作用開始到完全結束這一整個過程的途中，是一種動態，所以加在“持續性動詞”后面，如“歌う、習う、考える、遊ぶ”等。以下4個例句均翻譯為“正在+V”。但是具體到意義，又有所不同。例（1）強調動作緩慢進行的過程；例（2）強調動作長期進行；例（3）與例（4）強調說話者捕捉到動作正在進行這一狀態的瞬間。其中例（1）、（2）均強調動作的持續，故此處也可以譯為“在+V”。本文就這四種意義從“表述時的延時性”和“表述時的瞬時性”兩個角度進行考察。

（1）男が鉄棒を曲げている。

漢譯：男人（正）在彎鐵棍。

（2）娘は今お茶を習っている。

漢譯：女兒現在（正）在學習茶道。

（3）ドアを開けると、彼はソファーに坐ってたばこを吸っている。

漢譯：（我）一打開門，看到他坐在沙發上，正在吸煙。

（4）振り返ると、彼女は歌を歌っている。

漢譯：（我）一回頭，發現她正在唱歌。

（一）表述時的延時性

例（1）、（2）中“V+ている”結構中的動詞在說話者表述后還將繼續持續下去，因此本文將其劃分為“表述的延時性”。如例（1）中的“曲げる”被稱為“主體動作、客體變化動詞”。工藤氏（1995）指出，主體動作、客體變化動詞是指使客體發生變化的主體的能動的、意識的動詞，這種動詞的“ている”形與動作開始結束的時間無關，強調它的持續性，同時隨著動作的結束，客體也完成變化。此類動詞的“V+ている”結構譯為漢語時，也采用“正在+V”的結構，強調動作主體進行該動作對動作對象產生的持續性變化。如果譯為“V+著”，就喪失了這種在主體動作作用下客體發生緩慢變化的效果。

例（2）所表達的是在較長時期內做某事的狀況。這種在一段時間內專注于某件事的情況，只能譯為“正在+V”的形式。如果譯為“V+著”，意義就會趨向于說話者某一時刻看到這一行為，而并非較長的一段時間內間斷性地延續該動作。

綜上，筆者將表示動作的緩慢進行或長期進行都劃分為“表述時的延時性”，漢譯時應當采用“正在+V”結構。

（二）表述時的瞬時性

相比（一）中所敘述的“延時性”，“V+ている”結構也能表示“瞬時性”。例（3）、（4）因為前半句存在“～と”的語法，表示完成“と”前面的動作之后，發現后半句這一現象，所以句子側重在這一瞬間在發生什么。由此，本文認為此處“V+ている”結構重在“強調說話者捕捉到動作正在進行的某一瞬間”，即強調“表述時的瞬時性”。盡管此處正在進行的動詞一般為動作從開始到結束持續一段時間的動詞，但就其意義而言，強調正在進行的動作被說話者捕捉到這一瞬間，因此不宜譯為“V+著”這一結構。因為“V+著”結構對于說話者的認知時間長度要求更高。在漢語中這種“V+著”之前常常會加上“不斷地”等表示時間的副詞，意義轉變為該動作的反復。所以，某些動詞的“V+ている”結構如果譯為“V+著”結構的話，會讓人理解為某一動作的反復，從而與原意相悖，如例（5）。

（5）列車がカーブを曲がっている。

○列車正在轉彎。/列車正在轉著彎。

△列車轉著彎。

如例（5）所述，如果只譯為“V+著”（即“轉著彎”），會讓人產生“接連不斷地轉彎”的聯想，從而與原文的語義出現偏差，造成詞不達意。所以表述強調表示進行動作被捕捉的瞬時性時，多用“正在+V（著）”這種漢譯結構。另外，如果出現“いま”等這種明顯強調現時的詞，也多采用“正在+V（著）”結構。

三、譯為“正在+V”或“（正）+V+著+（呢）”

《現代漢語八百詞》將助詞“著”的用法分為六類。其中可以表示動作正在進行的有兩類。第一類為“表示動作正在進行”，用在動詞后，動詞前可加副詞“正”“正在”“在”，句末常有“呢”。第二類為用于存在句，表示以某種姿態存在。這里的“V+著”可以表示動作正在進行，但更多表示動作產生的狀態。陸儉明《“著”（zhe）字補義》傾向于把“著”的語法意義述為“表示行為動作或狀態的持續”。“行為動作的持續”是一種動態的持續，而“狀態的持續”是一種靜態的持續。

“著”在漢語中接續時有諸多要求。1.“著”本身具有很強的“附著”義，表示動作結果時，多用于存在句，且“著”前所加動詞絕大多數為單音節動詞。2.“著”不能與瞬間動詞相結合，如“到達著”“開始著”等都是錯誤的表達方式。3.“著”也不能加在有補語的動詞后，比如“掉下、落滿”等不能與“著”連用。由此可知，“著”的語法功能更傾向于表示“持續”，所以在漢譯時，一般都會在前面加上副詞“正”“正在”“在”，句末常有“呢”。如例（6）、（7）、（8）。

（6）雨が降っている。

漢譯：正在下雨。/（正）下著雨（呢）。/雨在下。

（7）電話が鳴っている。

漢譯：電話正在響。/電話正響著呢。/電話在響。

（8）姉は小説を読んでいる。

漢譯：姐姐正在讀小說。/姐姐正讀著小說呢。/姐姐在讀小說。

以上三例中的動詞均不注重動作變化過程，動作也沒有明確的結束點。此類動詞漢語譯為“正在+V”和“正+V+著”這兩者都可以。其中，“正在+V”強調“動作的進行”，“正+V+著”強調“動作的持續”。

4 譯為“V+了”及其他

除了以上兩種漢譯結構，日語“V+ている”結構還可以譯為“V+了”結構，以及只譯出動詞。筆者將在下文進行具體闡述。

（一）前面有限制名詞

如果“V+ている”結構前加上時間或地點等表示限制的名詞，“ている”形的表示“進行、持續”的語義仍然存在，但只能表示設定時間前的持續進行。如：

（9）姉は病院まで車を運転していた。

漢譯：姐姐把車開到了醫院。

（10） 昨日の晩、12時まで本を読んでいた。

漢譯：我讀書讀到了12點。

（11）娘は來週までお茶を習っている。

漢譯：女兒茶道學習到下周。

例（9）、例（10）中，有表示時間的限制（12時まで）和表示地點的限制（駅まで），而對于說話時這一時間點來說，動作在限制時間（地點）內已經完了，所以這種情況就要譯為“V+了”結構。例（11）中，動作目前尚未完了，要持續到下周，所以直接譯出動詞即可。

（二）強調狀態

（12）バスを待っていては、あと10分立ちん坊を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漢譯：○若等著公交車，至少還要站10分鐘。

×若在等公交車，至少還要站10分鐘。

（13）子供が両手で鉄棒をつかんでいる。

漢譯：○孩子兩個手抓著鐵棒。

×孩子兩個手在抓鐵棒。

例（12）中，“待っていて”表示“待つ”這一狀態，該句重點在后面“する”這個動詞，所以此處只能用“V+著”，動詞前不能加“在”或“正在”。由于句子中不止一個動詞，所以句中同一主語有兩個以上動詞時，“V+ている”結構不能譯為“正在+V”或“正+V+著”結構，只能譯為“V+著”。例（13）中“摑む”的“ている”形并不能譯為“在+V”，而只能譯為“V+著”，因為“抓”這個詞是從結果來看的，該句子要表達的不是“用手抓”這一過程，而是“抓著”這一狀態。

五、結語

本文著重比較了表示“動作進行體”的“V+ている”結構的幾種漢譯，認為即使這一單一含義的“V+ている”結構，漢譯結果也會出現“正在+V”“V+著”“V+了”等三種不同的結構。在句子中，“V+ている”結構對應漢譯結構可以分為以下三種結構。1.譯為“正在+V”：用于強調表述時的延時性和表述時的瞬時性時，其中前者也可以用“在+V”；2.譯為“正在+V”或“（正）+V+著（呢）”：強調動作進行這一狀態，動作沒有明確結束點時；3.前面有限制名詞時，若表示動作在限定時間內正在進行，且對現在來說已經完了，則譯為“V+了”；表示狀態時，采用“V+著”結構，但不能加“正在”“在”等時間副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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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勍 浙江寧波 寧波大學外語學院 315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