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以漢語史研究中非常重要的“歷史文獻考證法”和“歷史比較法”為例,詳細地論述了歷史文獻對于漢語史研究的重要作用。與此同時,也提出了歷史文獻在漢語史研究中的局限性。為了將漢語史研究推向更加深入、系統的新階段,我們要將“死材料”與“活材料”結合起來,在注重考證歷史文獻的同時,也重視對方言和親屬語言的研究與運用。
關鍵詞:歷史文獻 漢語史 方法論
一、基本概念
(一)文獻
“文獻”一詞最早見于《論語·八佾》:“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征之矣。”[1](P1)朱熹在《論語集注》里解釋這段話時說:“杞,夏之后。宋,殷之后。征,證也。文,典籍也。獻,賢也。言二代之禮,我能言之,而二國不足取以為證,以其文獻不足故也。文獻若足,則我能取之,以證吾言矣。”[1](P2)由此可見,“文”指“典籍”,“獻”指“賢才”。今天提及“文獻”一詞,一般偏重于“文”,是古今一切社會史料的總稱。
(二)歷史文獻
從廣義上說,一切文獻都是歷史文獻,它是一切自然科學文獻和社會科學文獻的總和,包含了古往今來的所有著作和所有文獻。從狹義上看,“歷史”通常指人類社會的發展過程,一切有關歷史的記載和編纂就是歷史文獻,它屬于歷史學科,是文、史、哲、經濟、法律等學科分類中的史學著作。[2](P6)本文提及的歷史文獻是廣義上的歷史文獻。
(三)漢語史
漢語史是關于漢語發展的內部規律的科學。在這一門科學中,我們研究現代漢語是怎樣形成的。這就是說,我們研究現代漢語的語音系統、語法結構、詞匯、文字是怎樣形成的。[3](P1)1957年王力《漢語史稿》的出版,標志著漢語史研究的開始。
二、歷史文獻對漢語史研究的作用
魯國堯在《論“歷史文獻考證法”與“歷史比較法”的結合》一文中指出:“研究漢語史的最佳方法,或者最佳方法之一是將‘歷史文獻考證法’與‘歷史比較法’結合、融匯。”[4](P181)本人非常同意這一觀點,由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對于漢語史的研究,運用最多的方法就是“歷史文獻考證法”和“歷史比較法”。下面,我們將主要以這兩種方法為例,談談歷史文獻在漢語史研究中的作用。
(一)歷史文獻對“歷史文獻考證法”的作用
顧名思義,“歷史文獻考證法”就是在歷史文獻中找到漢語發展內部規律的證據,這必然離不開歷史文獻,所有的研究、推論、構擬全賴于歷史文獻。中華民族歷史悠久,文化繁榮,歷史文獻異常豐富,這為我們的漢語史研究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條件,對歷史文獻進行深入系統的研究,能極大地推動漢語史研究的發展。
如《切韻》音系的性質一直以來是各家爭論的焦點,對于這個問題的討論,我們可以在《切韻序》的文獻中找到依據。《切韻序》中有一段重要的論述“因論南北是非,古今通塞”,針對這一點,洪誠認為“假定《切韻》是記錄一個方音系統,那么討論古今南北的是非通塞是多余的”[5](P164),由此可以考證出《切韻》記錄的應該是一個綜合音系。
此外,我們需要注意的是,不僅僅語言學方面的歷史文獻對漢語史研究有重要作用,其他歷史文獻同樣對漢語史研究有著重要作用。如林燾在《北京官話溯源》一文中,考察了語言、歷史、政治、人口、民俗等各方面的文獻,從而指出“一千年來我國東北地區和北京人口相互流動的歷史情況充分說明東北方言是一千年前在現代北京話的前身幽燕方言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在發展的過程中,仍舊不斷和北京話保持密切接觸,并且曾兩次‘回歸’北京:一次是12世紀中葉金女真族統治者遷都燕京時,另一次是17世紀中葉清八旗兵進駐北京時。這兩次的語言回歸對北京官話區的形成和現代北京話的發展都起了很大的推動作用。兩種方言相互影響,日趨接近,形成了一個包括東北廣大地區和北京市在內的北京官話區。”[7](P109)這也是林燾將東北官話納入北京官話區的重要依據。通過上面的論述,我們不難看出,林燾認為東北方言與北京話同源,且由于政治和移民的影響,二者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系,所以發展至今,出現了“從東北地區經赤峰、圍場、承德直到北京市,形成一個在東北非常寬闊,進入河北省后逐漸狹窄,到北京市后只限于城區的北京官話區。”[7](P109)這也就是為什么與北京市毗鄰的河北方言聽起來與北京話截然不同,但是遠在黑龍江的哈爾濱方言卻與北京話極為相似的原因。
(二)歷史文獻對“歷史比較法”的作用
“歷史比較法”是歷史比較語言學的理論和方法,“它運用比較的方法確定語言之間的親屬關系以及這種關系的親疏遠近,重建原始語,把各親屬語言納入母女繁衍式的直線發展關系之中,因而提出語系、語族之類的概念。”[10](P2)
歷史比較語言學所處理的材料主要包括現實的語言和歷史文獻。由歷史比較語言學產生發展的過程可以看出,歷史文獻在歷史比較語言學的研究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要進行比較,語言材料非常重要,正是有了大量的語言材料的積累,才有了歷史比較語言學的誕生。個別語言的歷史研究是歷史語言學的基礎,沒有對具體語言的詳細的、深入的研究,歷史語言學的一般原理、方法、原則就無法建立。而這些語言材料除了在活的語言中搜集外,最重要的搜集途徑就是歷史文獻。
(三)歷史文獻的局限性
雖然歷史文獻對漢語史研究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但是它還是有一定局限性的。首先,對于有文字來說的語言,可以憑借文字、文獻材料建立有史時期的語言史。這就是說,對于沒有文字的語言,或者是史前的語言,歷史文獻對其語言史的研究幾乎沒有作用。其次,對于拼音文字,文字、文獻材料能很好地反映文字的創制或改進、改革時期的語言的語音面貌,但是對于表意文字來說則不盡然,如漢語能從各時期的詩歌、韻書、韻圖中歸納出各個時期的音類,但是不能推測出具體的音值。
針對這些局限,王力提出,要將“死材料”與“活材料”結合起來。也就是說,對于漢語史的研究,不僅要注重歷史文獻的考證,也要重視方言和親屬語言的研究與運用,只有將二者結合起來,才能打開漢語史研究的新局面。
三、結語
本文以漢語史研究中非常重要的“歷史文獻考證法”和“歷史比較法”為例,詳細地論述了歷史文獻對于漢語史研究的重要作用。與此同時,也提出了歷史文獻在漢語史研究中的局限性。為了將漢語史研究推向更加深入、系統的新階段,我們要將“死材料”與“活材料”結合起來,在注重考證歷史文獻的同時,重視對方言和親屬語言的研究與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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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 山東濟南 山東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 25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