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電子詞典出現后,學者們關于紙質詞典和電子詞典孰優孰劣一直爭論不休,莫衷一是。本文借鑒哈特曼專著《詞典學教學與研究》中對詞典結構的分類,來比較紙質詞典與電子詞典的結構差異,力圖總結出電子詞典的范式,讓人們更好地了解兩種詞典。
關鍵詞:電子詞典紙質詞典范式哈特曼
一、引言
對于廣大的英語學習者來說,紙質詞典的普及率比較高。對剛進入高校的英語專業的學生,任課老師會鼓勵他們購買紙質詞典,一般是朗文英漢雙解詞典、朗文英英詞典、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但是,大多數學生買了紙質詞典之后卻并沒有使其發揮應有的功能,很多人將其束之高閣,或者將其被當作鎮尺。相反,電子詞典卻大道其行,填充甚至是替代了紙質詞典應該發揮的作用。本文主要從Hartmann介紹詞典結構的6個(實際上是7個)方面出發,對紙質詞典與電子詞典結構方面的差異進行對比,以總結各自的優缺點,力圖找到電子詞典的新范式。
我們對紙質詞典比較熟悉,這里簡單介紹一下電子詞典。Hartmann和James把電子詞典定義為“一種利用計算機及相關技術把信息展現與屏幕上的工具書”。大致可以分為兩類:編碼計算機語言詞典和非編碼自然語言詞典。后者又可以分為三類:微型芯片詞典(掌上電子詞典)、光盤詞典和計算機網絡詞典。[1]我們平常使用較多的是非編碼自然語言詞典中的掌上電子詞典和計算機網絡詞典。本文重點比較這兩種電子詞典。
Hartmann在《詞典學教學與研究》(Teaching and Researching Lexicography)一書第五章節中對詞典的結構做了6個方面的細分,分別是“文本結構(text structure)、宏觀結構(macrostructure)、微觀結構(microstructure)、中觀結構(mediosturcture)、查找結構(access structure)和分布結構(distribution structure)。”[2]這6個結構在書本中呈現得比較明晰;而事實上,書中還隱含了一種結構,那就是“超觀結構(magastructure)”。因為超觀結構包含了宏觀結構,Hartmann沒有把它歸到詞典結構中,但是超觀結構還包含了另外一部分——外部材料(outside matter)。筆者認為外部材料也是詞典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在本文中也將其納入詞典結構中,但是在討論超觀結構時會把重點放在外部材料上。因此詞典的結構在本文中就被分為7部分。紙質詞典這7個方面大體上都會包括,而電子詞典可能沒有某方面的結構,或是某方面的結構顯得單薄,而另外幾個方面的結構卻異常豐富。我們力求通過比較這7個方面的差異,分析出各自的優缺點。文中出現的詞典以英語詞典為主。紙質詞典以《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第6版)為例,微芯片詞典以諾亞舟ND550為例,計算機網絡詞典以有道詞典為例。
二、文本結構
對詞典有無文本結構,早期的詞典學家爭議比較大。Dressler(1972)在早期關于文本語言學的專著中,認為詞典是不具有文本性的,他把詞典稱為“偽文本性”。而Fenner(1998)則認為詞典是有文本結構的,他認為詞典是一種獨立的文本,因為它的詞條信息符合參考連貫的標準。后期的詞典研究者傾向于后者的觀點,如陳偉在《雙語詞典翻譯——本質思考與學科定位》中直接用了詞典的“文本信息”[3]一詞,這等于間接承認了詞典的文本性。張思潔也說過:“雙語詞典釋義語段在一些條件下可以滿足構成文本的內在屬性,從而構成具有多重意義而且可供閱讀和交流的文本。”[4]當下的電子詞典可以看作是紙質詞典的電子化。以掌上電子詞典諾亞舟ND550為例,在“英語”這一欄下收錄了《朗文當代高級英語詞典》《新英漢詞典——世紀版》《漢英大辭典》中的部分詞目與詞條。計算機網絡詞典以有道詞典英文釋義為例,也收錄了紙質版的《柯林斯英漢雙解詞典》《21世紀大英漢詞典》。值得注意的是,計算機網絡詞典中的有道詞典增加了網絡釋義的內容,其中的釋義、短語多來自網頁中出現的相關詞目的解釋,這也是電子詞典努力構建自身結構的一種嘗試。不論是從來自紙質詞典,還是來自網頁的釋義解釋,我們都可以看到電子詞典與紙質詞典一樣都具有文本結構,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三、宏觀結構
《詞典論》中把“宏觀結構”定義為詞典中按一定方式編排的詞目總體。傳統的編排方式是按字母的順序來編,此外還有其他的編排方式,總體可分為兩類:形序編排法和義序編排法。[5]按字母順序編屬于形序編排法的一種。就紙質詞典來說,宏觀結構一目了然。無論它的詞目是按哪種方式編排,只要是橫排本的紙質詞典,豎讀便可得到它的宏觀結構。如果是豎排本的紙質詞典,橫讀也可以得到它的宏觀結構。紙質詞典的宏觀結構是客觀存在的。問題是,電子詞典有沒有宏觀結構?微型芯片類的電子詞典是有的,前提是可以把它叫作宏觀結構。微型芯片類詞典收錄的是完整的或是不完整的紙質詞典,所以它的詞目編排和紙質詞典是一樣的。只是這個宏觀結構是隱藏著的,在不輸入字母的時候,對它的詞目按何種方式編排是沒有概念的。只有輸入字母時界面上才會呈現出按字母順序編排的其他單詞。計算機網絡詞典的情況更特殊,因為無法獲得它的編排順序。以有道詞典為例,雖然它也收錄了幾本紙質詞典,但它的詞目編排方式在網頁上是不顯示的。輸入字母,它的選擇項里面會出現幾個單詞,這些單詞既不是按形序(形式)排列的,也不是按義序(語義)排列的,當輸入查詢詞時,程序會根據當前輸入的內容實時輸出與之相符的單詞或詞組,無需回車即可瀏覽該詞條的基本翻譯。#8239;因此,計算機網絡詞典的宏觀結構是缺失的。總體來看,電子詞典的宏觀結構是不完整的。
四、超觀結構
“超觀結構”包括宏觀結構和外部材料。這里重點說明外部材料中紙質詞典與電子詞典的差別。外部材料又包括三部分,前頁(front matter)、中置頁(middle matter)和附錄(back matter)。這里的前頁、中置頁和附錄的命名,Heartmann應該是參考了紙質詞典的立體結構,因為電子詞典里呈現的信息是沒有在前在后的說法的,這里我們姑且采用這些專有名詞以比較兩種詞典的差異。紙質詞典以《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第6版)為例,它的前頁包括扉頁、目錄、序、詞條用法說明、釋義說明、感謝辭等;中置頁里面有詞條中的圖示、詞典正文中插入的研習專頁(研習專業中含有大量的說明、插圖、例證和圖解)、地圖等;附錄中包含了不規則動詞表、地名表、數字用法、標點符號用法、文學批評用語、常見人名表、釋義詞匯、讀音和音標以及新詞補編。這些外部材料穿插在紙質詞典的宏觀結構中。對于電子詞典,以微型芯片電子詞典以諾亞舟ND550為例,它的前頁只包含了所錄詞典的簡單介紹,沒有中置頁,附頁中只收錄了朗文附錄,朗文附錄里有標點符號、數字及符號、不規則動詞、化學元素表、英美姓名、諺語警句、度量衡單位、構詞法、地名表、縮略語和語法代號。微芯片詞典的附錄很豐富,同紙質版的不相上下。再來看計算機網絡詞典,有道詞典主要以收錄的《柯林斯英漢雙解大辭典》為例說明,有產品的簡介、用法注釋、使用頻率、發音說明、語法信息、詞性等。目前的最新版本中還增加了圖解詞典,圖解詞典大大充實了有道詞典的中置頁的結構,其包含信息的廣度遠非紙質詞典所能比,并且實時更新。雖然有道詞典包含外部材料的三個方面,但總體來看,它的前頁和附錄還是非常單薄的。原因主要為:一是網絡詞典收錄不只一本詞典,每本詞典都有它自己的簡介、目錄、序和感謝信等,全部呈現給使用者不免繁瑣。另外,使用者也并不關心這部分內容的有無,更關心的是如何查找到所需要的單詞。就使用方法而言,為了把幾本詞典融合在一個詞典中,電子詞典會放棄單個詞典中專有符號,而轉向更大眾化、更讓人一目了然的表達,因此詞典的使用方法也可以不必向使用者說明。因此,電子詞典的前頁結構就不如紙質詞典豐富。附錄中出現的各類表格,在網絡上也不難搜到,有道詞典似乎覺得也沒有必要收進來了。
五、微觀結構
黃建華將“微觀結構”定義為“條目中經過系統安排的全部信息”,也可稱為“詞條結構”。[5]在Hartmann的專著中又將微觀結構細分,分別是粗體的詞目和關于它的兩部分解釋:形式解釋(formal comment)和語義解釋(semantic comment)。其中“形式解釋”主要是對詞目的拼寫、形態(詞性、詞尾的屈折變化)、發音提供信息;“語義解釋”則主要提供詞目的釋義,在語境中的具體意義還有例句解釋。在此,我們以“abundant”為例,比較它在紙質詞典、微芯片詞典和計算機網絡詞典中的詞條信息差異。在紙質詞典中粗體藍字的詞目之后,附有它的兩個發音[#601;'b#652;nd#601;nt]、[#601;'b#652;nd#601;nt],分別是英音和美音(這里顯示英音和美音的發音是一樣的)。接著是它的詞性,標為“adj.”,表明是形容詞。然后是語體信息,顯示的是“formal”,正式語體。接下來是它的英、中文釋義“existing in large quantities;more than enough大量的;豐盛的;充裕的”。然后給出了一個同義詞(用SYN符號提示)——“plentiful”。接下來是兩個英文例句和對應的中文翻譯:“Fish are abundant in the lake. 湖里魚很多。We have abundant evidence to prove his guilty.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他有罪。”這是紙質詞典中“abundant”的全部詞條信息。在微芯片詞典中,除了紙質詞典中呈現的信息外,還有該詞目的常見搭配“abundant in”,派生詞“abundantly”,同義詞辨析比較“adequate,enough,ample,abundant,sufficient”和“plentiful”的用法區別,與“abundant”有關的傳說、神話、詩歌、名人名言、諺語。在計算機網絡詞典有道詞典中,“abundant”除了紙質詞典已有的信息外,它的釋義不再局限于英英、英漢釋義,而是擴展到專業釋義,如“個體數量、高豐度的”,還有網絡釋義。網絡釋義主要是匯集網頁中出現該詞的相關解釋和短語。此外還有該詞的同近義詞、同根詞。例句很有特色,共有三種例句:雙語例句、原聲例句和權威例句。雙語例句有紙質詞典中的例句,也有從網頁上提取的;原聲例句主要是從一些英語視頻中截取的含有該詞的一小句話,既能看又能聽;權威例句主要是從權威網站發布的文章中提取包含該詞的句子。這樣比較下來,紙質詞典在微觀結構方面遜色不少,電子詞典以其巨大的兼容能力提供了豐富的信息資源,充分滿足了學習者各方面的信息需求。但與此同時,我們需要警惕的是,有道詞典中提供的網絡釋義并不具備權威性,它只是信息的匯集,沒有經過專業人士嚴格檢查,錯誤不少這就和詞典本身的權威性相悖了。但電子詞典在這方面的探索還是值得肯定的。電子詞典中還有獨樹一幟的微觀結構,即它的發音功能,單詞和例句都能發音,并且越來越多的電子詞典都采用真人發音。現在,最新版的有道詞典又增加了跟讀的功能,使用者跟讀之后系統還能自動打分,大大調動了人們使用電子詞典的興趣。
六、中觀結構
“中觀結構”也就是詞典中的相互參見條目。相互參見可以是詞條與詞條間,也可以是詞條與外部材料的相互參見,甚至是詞典與詞典間的相互參見。在紙質詞典中單詞“hatchet”的詞條結構的最后,有“picture at axe”字樣,提示“hatchet”單詞的圖片在單詞“axe”詞條里,如果想對“hatchet”表示的“斧子”有形象的認識,我們翻到“axe”處就可以看到有關圖片。另外還有“IDM see BURY”的字樣。“IDM”是習語的意思,表示有關“hatchet”單詞的一個習語可以參見“bury”這個單詞,翻到“bury”單詞找到相應的習語是“bury the hatchet”,意思是“捐棄前嫌”。在紙質詞典中,前兩種的參見很常見,而詞典之間的參見幾乎是沒有的。電子詞典中不僅存在前兩種的參見,第三種的參見也是很普遍的。因為電子詞典中包含了不止一種詞典,進入查找也很方便,所以查詢一個單詞在幾個詞典中的互相參見也不足為奇。因此,電子詞典與紙質詞典相比,其中觀結構更加豐富。
七、查找結構
查找結構是引導詞典使用者找到所需信息的結構。Hausman和Wiegand又把它細分為兩部分,分別是“外部查詢”和“內部查詢”。“外部查詢”是借助一些欄外標題和其他的引導詞和分散的索引標記來實現快速查找。現在也只有在紙質詞典中還有外部查詢這個結構。電子詞典不存在外部查詢,因為輸完單詞之后,點擊“輸入”或“enter”鍵便可以直接進入到想要查詢的單詞的界面。“內部查詢”主要在詞條內部快速找到想要的信息。詞典中意思相近的義項會被歸為一類,在同一義項中,不同的釋義又會用阿拉伯數字標出。電子詞典因為收錄了紙質詞典的緣故,它們的內部查詢幾乎是一樣的。電子詞典的屏幕取詞功能,也是一種查詢結構。雖然詞典有控制詞匯理論,即規定詞典中有2500到3000個核心詞匯來解釋所有的單詞,但是,不可避免的是:我們在查詢單詞釋義時,還會遇到不理解的單詞。屏幕取詞功能可以幫助使用者快速查詢屏幕中所有的單詞,有效地幫助使用者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最新版的有道詞典開啟OCR強力取詞后,圖片中的單詞也能查詢。這種查詢結構不只屬于內部查詢,它貫穿電子詞典結構的全部,是電子詞典獨特的范式結構,這也充分體現了它“使用者友好”的理念。
八、分布結構
“分布結構”主要是指詞典中語文信息和百科信息的分布。“語文信息”是對指物符號提供信息,“百科信息”是對所指之物提供信息。Hartmann在書中也承認任何詞典都不可能絕對地包含其中一種信息,都是在兩種釋義中間作出一定程度的讓步。Hartmann寄托于未來的電子詞典可以解決這個難題。而目前的電子詞典還無法解決這個問題,因為它的主要的詞條釋義源于紙質詞典。
九、再說電子詞典
電子詞典有很多人性化的設計,比如它會有自建詞庫,將單詞加入復習計劃后,系統會根據記憶曲線周期提醒復習。
最新版的電子詞典本地增強版收錄了基本釋義、21世紀大英漢詞典、新英漢大辭典,保證了用戶離線查詞也能查得到、查得全。
電子詞典是一個開放的平臺,允許使用者對還沒有釋義的單詞貢獻自己的解釋,信息被反饋到總部還有可能被采納。它的軟件更新頻率很高,確保能在第一時間收錄新詞。相對于靜態的紙質詞典來說,這是電子詞典的又一大優勢。
計算機網絡詞典的功能強大到它不再單純地是一個詞典,它可以整合很多與英語有關的信息。有道詞典在主頁有“每日一句”,還有“看天下”中圖文并茂的小篇幅文章,“翻譯”一欄下又提供機器翻譯和人工翻譯的服務。
十、結語
電子詞典,特別是網絡電子詞典是未來詞典發展的方向。電子詞典的便捷性、信息資源的豐富性、設計的人性化使它在與紙質詞典的比較中具有壓倒性優勢。雖然其目前的主要信息源仍為紙質詞典,這導致其很多結構和紙質詞典相似甚至重復(這也是它廣受詬病的原因),但是電子詞典卻有紙質詞典無法比擬的獨特結構,也正在努力構建自己的范式結構。
參考文獻:
[1]馮建明.電子詞典的種類及結構分析[J].吉林工程技術師范學院
學報,2008,(4).
[2]Hartmann,R.R.K.Teaching and Researching lexicography[M].
New Jersey:Pearson Education limited,2001.
[3]陳偉.雙語詞典翻譯——本質思考與學科定位[J].辭書研究,
2010,(3).
[4]張思潔.從定義視角論《新時代英漢大詞典》的文本性[J].外語
與外語教學,2005,(5).
[5]黃建華.詞典論[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1.
[6][英]霍恩比.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第6版)[Z].石孝殊等
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