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當下的作文教學

新課改實施以來，占據語文試卷半壁江山、最能體現學生語文綜合素養的作文該如何教學，一直就是爭論的焦點。課改專家、一線教師、社會熱心人士各抒己見，希望正本清源，找到作文教學的康莊大道。在此，依據自己的教學實踐，立足于有利于學生學的角度，從編者、教者、學者三個角度，談談當下的作文教學。

一、教材編寫：科學有序，注重實用

如果現在問一個高中語文教師，作文教學的出發點和目的地是什么，答案一般是為了高考作文。如果問高中作文教學最好的教材是什么，答案一般是高考優秀作文和高考作文評分標準。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狀況，是與國家傳統的對作文寫作的理論指導缺失有很大關系。翻閱傳統的寫作方面的書籍，除詩詞的韻律和明清科舉的八股文外，對如何寫作，基本上沒有明晰有序的寫作理論，有的也多是寫作者習得經驗的片言只語。而更有甚者，把寫作引向神秘，把寫作變得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如，孟子的“養氣”說，陸游的“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不一而足。

而語文教材，長期以來占據主體的是閱讀內容，即學生所學的課文，而對于與之并重，真正能夠體現學生語文素養高低的寫作教學，關注度卻嚴重不夠。語文教材，講作文寫作的內容很少，根本不能夠滿足師生的實際需要。所以，大多數語文教師的作文教學指導和學生作文的寫作實踐，大都只能夠停留在自己或者從他人那里舶來的經驗范疇。

新課改實施以后，各個版本的教材都對語文教材加大了作文內容的比重，并且關注了學生的發展，注重學生的寫作實踐需要，強調各個內容之間的聯系和層級。如，人教版語文教材，高一作文學習內容為記敘文，高二作文學習內容為議論文，這些都是很好的現象。

可同時也要看到，在這有序的背后還存在著籠統的問題。雖然編者極言所編教材具有很強的實用性和可操作性，但是事實并不盡如人意。這些作文教材內容只能夠看成與新課標一樣，是一個綱領性質的指導建議，而且與教材相應的閱讀部分聯系甚微。所以，教師在教學使用的時候，必須要依據自己的經驗去對作文教材內容擴容和具體化。而在這個過程中，教師本身的教學素養和學生以前的語文素養，對教材內容的落實程度具有決定性影響。所以編者的良好愿景，在一線師生那里常常成了“穿新鞋，走老路”。

因此，寫作教學，應該構建一套明晰而連貫的、具有很強操作性和實用性的寫作教材。這套教材的構建，要以新課標的要求為理論指引：“進一步提高記敘、說明、描寫、議論、抒情等基本表達能力，并努力學習綜合運用多種表達方式。能調動自己的語言積累，推敲、錘煉語言，表達力求準確、鮮明、生動。”

這套寫作知識體系的構建，要遵循學生對語文知識的掌握過程，也就是遵循“字、詞、段、篇”學習內容逐漸深化的過程。構建這套寫作知識體系，要在體系內部具有區分度、連貫性、層級性。就像美國教育心理學家布盧姆所說：“編制課程與教學時，都要把一個學科與一套行為目標分解成一系列任務和活動。如果分解得當的話，便能導致學生發展認知與情感方面的特性，這些特性是教育過程的預期結果?！?/p>

二、教法選擇：首倡技法，再談境界

不可否認，當下的高中作文教學存在一種技法泛濫的怪癥，而對高考優秀作文的推崇和對學習寫作的現實目的的考慮，差不多將這種現象推向了極端，于是對技法的批判也愈加猛烈。教師要么在人文性和工具性兩條路上左支右拙，不知所措；要么就“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狀況，與對“人文性”和“工具性”的關系認識有很大關系。長期以來，對兩者的認識，不是工具性壓倒人文性，就是人文性壓倒工具性，兩者似乎水火不相容。為了糾偏，新課標明確指出：“人文性和工具性的統一，是語文課程的基本特點?！?/p>

可是，縱覽近幾年的語文教學和其中的作文寫作，兩者并沒有實現調和和統一。尤其在對“唯工具性”反思的同時，卻又往往走進“唯人文性”的誤區。把一切哲學的、數學的、思想的、精神的東西，都拉進語文教學中來。而在作文指導中，也就常常陷入誤區。

如，強調作文是“我以我手寫我心”，“寫作連接著真實的生命”，這些本身都是無可厚非而且需要大力提倡的，可又常常走進另外一條死胡同。如，曾經有人強調寫作中的寫真，不僅僅要強調情感的真實，也要強調素材的真實，即學生作文中所寫的事件必須是學生親身經歷的。這些自然違背了寫作的規律，要真正按照這樣的標準來要求，這個社會上就只有兩類文學作品，一是游記，二是日記。大家知道，在具體的作文寫作中，學生不是把發生的所有事件全部搬進素材，而是一種科學的、有目的的選擇性使用，并且按照一定的順序安排，這兩者就是寫作技巧中的選材和布局謀篇。試想，如果沒有這些技巧，又如何去傳情達意，實現人文目標，去實現兩者的統一呢？

巴金先生曾經明確說過：“文學的最高技法是無技巧?！边@一思想從理論上來講是正確的，但是在作文寫作實踐中應當予以辨證認識，須知無技巧的境界是從對技巧的反復錘煉中產生出來的。因此，作為高中學生，適當地掌握一定的作文寫作技巧是很有必要的，這不僅是作文寫作入門的捷徑，也是學生建立寫作興趣的好途徑。

所以，教師首要的就是要給學生技法指導，然后讓學生從成功體驗中去逐漸感知生活的美麗，進而提升學生的人生境界，達到作文教學希望達到的目標。

三、學習策略：直面生活，少賞風月

批閱學生作文，有兩種狀況常引發思考：一是部分學生作文素材陳舊，社會的熱點、焦點在作文中難覓蹤跡；二是部分學生作文通篇空泛抒情，缺少事例的支撐，理性思維就更談不上了。

之所以出現這種不符合“文章何為時而著，歌詩何為事而作”的狀況，一言以蔽之，學生與現實生活脫節了。他們缺少直面生活的經歷，缺少辨析生活的哲理性思維，雖然他們生活在現實生活中，卻“不識廬山真面目”。這似乎又回到了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在此，不去贅述學業負擔的問題，想要闡述的是，學生關注生活了嗎？

而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先要從當下高中作文教學的最大指揮棒高考作文命題談起。在觀照西方國家，特別是美國、英國、法國的考試作文命題后，孫紹振教授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中、西兩種作文命題方式的區別所在：“中國重在感性抒情，而西方，主要是美國、英國，還有法國，則以哲學和人生的思辨為主，激發批判的、分析的理性反思。”抒情與哲理本無優劣，可學生的寫作實踐告訴人們，實際上學生的作文寫作，正不斷向遠離生活、向故紙堆里探究、向風花雪月的方向靠近。至于距離他們最近的現實生活，反而被忘記了，或者引導了而收效甚微。這與語文新課標的觀點相矛盾，新課標明確指出：“能在生活和其他學習領域中，正確、熟練、有效地運用祖國語言文字。在語文應用中開闊視野，初步認識自己學習語文的潛能和傾向，根據需要和可能，在自己喜愛的方面有所發展?！?/p>

所以，作文教學應當遵照新課標的訓示：“注重應用，加強與社會發展、科技進步的聯系，加強與其他課程的溝通，以適應現實生活和學生自我發展的需要。”具體到當下，就需要寫作教學的研究者與實踐者，回到符合作文教學規律的途徑上去引導學生作文。也就是在指導學生寫作時，先要引導學生，啟迪學生，激活學生被塵封的靈魂，引領學生認識現實生活中各種各樣的事物，并引導他們發現蘊藏于其中的美。只有這樣，寫作才能夠變成他們發自內心的沖動。這樣，學生才能夠愿意并學會多角度地觀察生活，豐富他們的生活經歷和情感體驗，從而對自然、社會和人生有符合社會發展規律的獨特感受和思考。

當然，作文教學的變革是一個系統工程，牽一發而動全身，因而不可能一蹴而就，畢其功于一役。它需要社會全方位的參與，循序漸進，穩中求進。不要為了逞一時之能而鑄成大錯，讓一大批學生成為實驗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