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萬物再次賦予了想象。/靜默。/漱洗后平躺在床上,/汽車時而呼嘯而過,尾音將我掀起波瀾,/撿拾陳年舊事。/窗外,霧透過街燈彌漫進來,/描述一個長夜如何籠罩,與破裂。/痛已經痛過,霧也就自然愈合,或散去,/只剩下自己。/將各種片段與假設都梳理一遍,/我終于累了,任黑夜完全淹沒,/進入夢中,迷霧。
——《霧夜》(楊林)
《霧夜》之美正如一場霧,順著街燈和汽車尾音靜靜彌散,滲入毛孔融入肉身,推開靈魂之門,“霧”氣層層溢出。這“霧”時輕時重,時明時暗,從不同方向以不同力度觸動讀者,將讀者卷入一場場自由空闊的心靈對話。此詩在楊林博客貼出半個月時間,完整的賞析詩評竟達22篇之多,溫經天、宮白云、左岸、黃土層等人紛紛分享了自己的審美領悟,將詩意的能指鏈延伸至生命的痛感、人性的博弈、存在的循環等不同維度,甚至涉及“霧”的身體隱喻功能,和詩寫本身在“時代迷霧”中的絕唱姿態。而我的理解,會觸及現代性焦慮和否定性重塑等問題。顯然,詩意一直處于不斷增殖的動態生成之中。那么,導致詩意增殖的關鍵是什么呢?是一套反修飾的詩寫密碼。
一、空間開闊:反修飾詩寫的文本結構
《霧夜》一詩給人的第一感覺是洗凈鉛華了無痕跡。詩中沒有奇崛意象奪目光暈,所有文字都歸于無形,消弭在一幅畫一個場景中,甚至隱隱傳來一曲淡淡樂音,熨燙皮膚褶皺,清除毛孔焦灼,完全融入了讀者的生命和靈魂。全詩沒有一個偏正修飾助詞“的”,完全棄絕了修飾語對主題詞的限制,文辭簡約,骨骼疏朗,空間開闊,近似于“裸詩”,純天然的呈現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