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來,評論者們或側重于分析顧城詩歌的藝術風格和他的詩學觀,或以他的絕筆之作《英兒》為切入點,探詢他的女性觀以及殺妻然后自殺這一愛情悲劇背后的諸多原因。其實,在顧城力圖建構的童話王國里,愛情被他奉為最美好的東西,是他畢生追求的目標,擁有理想的愛人、與她攜手追尋精神家園更是他的愿望。而母親與姐姐則在顧城生命中有著極為重要的位置,童年時期母愛的缺失導致他對女性的認識在某種程度上有缺陷,孤獨和無助使他在姐姐身上尋找母親的影子,對姐姐極為依賴。顧城詩歌中母親、姐姐和愛人的形象顯然折射了他的女性觀和人生觀。因此,分析顧城詩歌中的女性形象,以此探詢他的情愛心理以及詩歌寫作的心理機制,對重新認識顧城及其詩歌顯然具有重要的意義。
一、她看著我,永遠不會離我而去
一九七九年,詩作《生命幻想曲》在文藝小報《蒲公英》上的發表帶給顧城極大的創作信心,從此,他不斷探求著詩歌形式和技巧,沉浸在構筑詩歌王國的熱望里。他向來不考慮刊物影響力的大小,只是不斷地投稿,因而從《人民文學》到縣級刊物都有他的作品。他的詩歌既獲得了頗多的好評,也受到了一些人的質疑。同年十月,詩人公劉在《星星》復刊號上發表了《新的課題——從顧城同志的幾首詩談起》,最先提出顧城他們那一代青年所寫的詩歌的問題。他雖然對顧城詩歌中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感到驚喜,并給予了關注和鼓勵,但認為其詩歌中包含了消極而又無可奈何的頹廢,這是經歷過文革的青年人普遍具有的心態,因此老一輩詩人應當把青年人的痛苦矛盾心理矯正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