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適應新形勢應對辯護權擴張帶來的新挑戰

張志瑜 楊宇

新刑事訴訟法修改了辯護和代理制度，主要包括：一是將律師辯護提前至偵查階段，明確了律師在偵查階段的權利范圍和辯護職責。二是加強了對律師會見權行使的保障。三是加強了對辯護人閱卷權的保障，同時規定檢察機關在審查起訴階段應當聽取辯護人、訴訟代理人的意見并記錄在案。四是完善了法律援助制度。五是規定了辯護人、訴訟代理人訴訟權利的救濟。

新刑事訴訟法的上述修改，完善了辯護制度，賦予辯護人更大的辯護權，辯護權的相對擴大也就意味著作為控方的公訴部門義務的擴大，這必將給公訴工作帶來新挑戰：

一是規定辯護律師自犯罪嫌疑人第一次被訊問或被采取強制措施之日起即可會見并不被監聽，在審查起訴階段律師可以獨立地調查取證。這將使偵查機關獲取犯罪嫌疑人口供的難度進一步增大，犯罪人翻供的可能性也同步增大，這對公訴人員審查案件的能力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二是規定辯護律師自人民檢察院對案件審查起訴之日起，可以查閱、摘抄、復制本案的案卷材料。律師與公訴人同時閱卷，非法證據和瑕疵證據就有可能同時暴露在公訴部門和辯護律師的面前，傳統證據轉化和補救方式將被弱化。律師的閱卷權，不再限于審查起訴階段訴訟文書、技術性鑒定材料而擴大到與案件有關的全部案卷材料。這種由“半公開”向“全面公開”狀態的轉變，使辯護律師可以全面獲得偵控部門所撐握的證據，使得對方“知我”而公訴方卻未必“知彼”，增加了公訴方在庭審中指控的風險。面對新挑戰，公訴部門必須探索新的工作機制和方法。

結合公訴職能和新刑事訴訟法的規定與精神，公訴部門應著力做好以下幾個方面的工作：

一是要樹立全面審查案件的觀念。要改變過去那種過于偏重審查有罪、重罪證據，忽視審查無罪、罪輕證據的思維定式，把對于兩種性質不同證據的審查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從辯方的角度換位思考和反向思維。

二是要輕口供，重視對實物證據、電子證據的審查和運用。必須弱化對口供等言詞證據的依賴，強化證據補強意識，重視對實物證據的審查和運用。注重證據審查，對關鍵證據、薄弱證據、言詞證據進行有效的復核，形成牢固的證據鎖鏈，減少因言詞證據的變化對整個案件產生影響。

三是要盡量避免受偵查機關《起訴意見書》的影響先入為主，要在全面分析案情和證據的基礎上，努力形成客觀公正的審查意見，不能為了定罪和“從重”而人為地拔高有罪證據的證明力。

四是要提高全面分析、判斷和運用證據的能力。在分析有罪證據時，既要分析現有的指控證據能否形成完整的有罪證據鏈，分析每個證據的證明力、證據上的瑕疵和薄弱環節，也要審查分析辯方提出的無罪證據是否合理，分析無罪證據與證據鏈的薄弱環節對有罪證據鏈的形成會造成何種沖擊。在分析罪重證據時，既要分析罪重證據是屬于證明法定從重、還是屬于證明酌定從重的證據，也要分析辯方提出的或者客觀存在的罪輕證據對罪重證據的沖擊和影響。

五是要加強與辯護律師的交流與溝通。要積極主動地聽取辯護律師的意見，全面了解辯護律師的調查取證情況，在作出決定時充分考慮辯護律師的意見，進一步增強公訴工作的預見性和前瞻性，提前做好應對法庭審理中可能出現問題的準備。

六是檢察機關內部審查討論和決定案件時，要把討論和研究辯護律師的意見作為審查工作的一項必經程序和重要內容。

七是要充分運用庭前會議這個交流的渠道和平臺。庭前會議不僅要對回避、非法證據等問題進行溝通，還可以通過與辯方、審判人員的溝通和協商，明確控辯雙方法庭辯論的焦點，了解辯方掌握的新證據，避免遭受“證據突襲”，有針對性地做好法庭訊問、舉證、質證和辯論的準備工作，掌控法庭辯論的主動權。

八是要發揮法律賦予的監督功能，加大對律師違規行為的監督力度。對在刑事訴訟中發現的律師毀滅證據、偽造證據和妨礙作證的違法犯罪線索，要及時移送有關機關進行依法處理，從而使律師妨礙刑事訴訟的行為得到有效預防，同時發揮檢察部門自身的法律監督職能。

九是要不斷更新充實自己理論知識與實戰技巧，加強對各項證據的審查和證據鏈的分析論證能力。同時，必須加強對公訴部門的軟硬件建設投入，確保公訴人手里有最新的法律、法規，司法解釋、相關案例等，避免因疏漏相關信息而導致案件應對無策指控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