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屌絲男神”董成鵬

熊元

十年前，董成鵬（人稱“大鵬”）到搜狐音樂頻道當實習編輯，那時候，如果有人告訴他，十年后他會以導演加主演的身份躋身娛樂圈，打死他都不信。

2014年初夏，北京，陽光刺眼，氣溫一路飆升。一身鮮橙色西裝，潮范兒十足的大鵬顯得春風滿面，“要不是《屌絲男士》，我今天也買不起這身衣服?！蹦壳?，網絡自制劇《屌絲男士》的前三季播放量已超過16億，讓十年前默默無聞的網絡編劇儼然躋身一線明星。

作為這部網絡自制劇的導演加主演，在發布會上，大鵬身邊站著的不是性感女星也不是AV女優，而是德國情景喜劇《屌絲女士》的主演德國“屌絲女士”瑪蒂娜.希爾（Martina Hill）。

在《屌絲男士》第四季，大鵬如愿以償請來了“屌絲女士”加盟。前三季《屌絲男士》爆紅后，隨之而來很多質疑其抄襲德國版《屌絲女士》的聲音。在大鵬看來，瑪蒂娜的加盟就是對他最好的“正名”。

“這是我的夢想，希望有一天我們兩個可以出現在同一個畫面中，告訴所有質疑我們的人，你們想象中的這個人不在乎，為什么你們還要這么在乎！你們想象當中的這個人愿意來合作，就是認可我們?！贝簌i說。

第四季發布會當天，搜狐視頻CEO張朝陽也以一身格子襯衫牛仔褲的打扮出現，為大鵬站臺。“自制劇的成功是依靠用戶來決定的，是市場的一種選擇。搜狐視頻在今年也將重點推出自制節目，包括電視劇、綜藝、娛樂節目等。”張朝陽說，“未來最偉大的娛樂公司會屬于中國的互聯網企業”。

搜狐對《屌絲男士》的支持力度有目共睹。在《屌絲男士2》宣傳時，張朝陽破天荒地在搜狐手機新聞客戶端上為其做廣告，整整一天時間。

事實上，大鵬最初也沒有想到《屌絲男士》能做成現在的樣子。看了德國版《屌絲女士》之后，喜劇演員出生的他萌生了自己也做一個的想法。

“我沒有告訴他（張朝陽）我要拍這個，我也沒有跟他要錢，我覺得這個事情有意思，我就自己拍?！贝簌i說，“我的辦事方法是我先拍一集給你看，我能夠拍成這樣，你要不要支持我一下？他覺得好好笑，然后就給我撥款了?！?/p>

按照大鵬的說法，張朝陽對他是“完全放權”的，“我要錢就給錢，要人就給人。”事實證明，張朝陽對大鵬的“放權”賭對了。自2012年播出至今，《屌絲男士》播放量已經超過16億，僅有6集的《屌絲男士2》首播當日13個小時播放量已經超過500萬。

據此前媒體的報道，《屌絲男士》第一季整體成本為60萬元，第二季為150萬元。搜狐視頻自制節目部主編王皓在接受采訪時透露，《屌絲男士》在第二季憑借貼片廣告便已收回成本，實現規模盈利，成為視頻行業第一個僅憑自身能力盈利的自制劇目。

最懂網絡視頻的人

作為導演和編劇，大鵬對《屌絲男士》的設計是每段50秒到2分鐘不等的短小碎片化段子方式，一集16分鐘的《屌絲男士》有8個段子。大鵬覺得，自己最懂得做互聯網視頻的人，“我在這個行業已經10年了，我特別清晰地知道大家看一個東西，為什么要看?！?/p>

十年前，和所有底層的北漂一樣，投過無數簡歷，在一棟棟寫字樓前徘徊之后，大鵬成了搜狐音樂的編輯。直到2007年底，他創辦《大鵬嘚吧嘚》后開始轉型為視頻主持人，十年時間所有的精力全部用來盯著網絡視頻了。

大鵬認為，和看電視不一樣，互聯網視頻不是被動選擇，是特別主動地看到一個標題或者一張圖，覺得很有意思才點進去?！拔沂亲鼍庉嫵錾淼?，我知道怎么吸引你點進去，大概在30秒，如果一個視頻不吸引你，你就離開了?！?/p>

作為網絡視頻編輯，大鵬會研究，為什么大家在網絡上有時候看電影看不下去，但坐在電影院，除非是特別爛的片，都會從頭看到尾。在互聯網上看視頻的人都拒絕視頻的時長，“兩個小時或者一個半小時對于大家來說有點累，沒有人比我更懂?！贝簌i說。

當時還沒有自制劇，《屌絲男士》初步定下來的標準是15分鐘左右，“因為超過了沒準大家就疲了。”大鵬說，《屌絲男士》的成功讓他特別肯定自己是最懂互聯網視頻制作的人，“但是現在慢慢有很多優秀的人出來了，逼著你不停地超越自己之前做的事情。”

除去劇長的設計，以逗樂觀眾為吸引點的《屌絲男士》在前三季里使用了大量的戲劇方式?！拔覀冊谶^去一年半的時間出品了《屌絲男士》三季，三季加在一起大概300分鐘的內容，這個對于我們來說是挺大的量?！贝簌i說，為了每個段子的喜劇效果，他在微博上找了一些網絡段子手當編劇。

“但這些段子手只是負責想點子，類似于你跟一個女的走路碰上了，你打了她一巴掌，僅此而已。中間這個過程需要我去構思，為什么會碰上，在什么環境碰上，碰上之后你們是否有曖昧的意思，怎么打這一巴掌?！贝簌i和編劇們的分工是，由所有的聯合編劇去想不同的點子，之后交給大鵬做篩選和梳理。此后，大鵬工作室的編劇會進行臺詞等各方面的加工。

為了尋獲新的逗樂點子，大鵬和他的編劇團隊需要不斷地充電?！翱春芏鄧獾钠樱创罅康臅?，經歷各種各樣的事。比如我有一次去體檢別人敲我的膝蓋，我蹦起來一下，我當時覺得我要踢他，他飛了才好笑，這些都是平時經歷中突然想到的?！贝送?，在劇集面世前，大鵬會邀請50人參加看片會，邊看邊在表格上記錄。每個段子都有“爆笑、好笑、一般、無聊、反感”五個選項，經過篩選后，150個段子最后被剪輯成90個左右。

現在，《屌絲男士》和《大鵬嘚吧嘚》節目組團隊擁有共同的核心成員，加上大鵬一共7個人。外延團隊還包括5個固定編劇，2個攝影師，藝人邀約團隊約有7-8人，宣傳則外包給主打社交媒體運營的微夢公司?！斑@些人里有跟在我身邊四五年的，也有剛畢業的大學生。《屌絲男士》團隊要想借人、挖人，可以隨時引進，這也是張朝陽給我政策上的支持?！贝簌i說。

理性的喜劇演員

1982年1月12日生人，AB血型，摩羯座。大鵬覺得其實相較一個“喜劇演員”，自己更像一個“工作狂”。

“我是摩羯座，性格挺悶的一個人，但是沒有辦法，要工作。我是搜狐10年以上的員工，2004年4月份我就在這里工作了。這就是我作為搜狐員工的一份工作，生產互聯網視頻?！贝簌i說，“我希望做到這個行業的最好?！?/p>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讓《屌絲男士》被公眾接受，大鵬承認用了各種各樣的搞笑手段，請了各種各樣的人。《屌絲男士2》最后一集，大鵬和日本AV女優波多野結衣上演了一段開房的鏡頭，這集也創下了收看紀錄。其實兩年前，愛奇藝首部自制劇《在線愛》開播，其中參演的也有日本AV藝人蒼井空。這樣的內容讓自制劇收視爆紅，但也逐漸讓其“低俗化”的問題備受詬病。

“這些手段我自己本身不喜歡，很抵觸，我不愿意演，我不愿意吃生肉，我不愿意跟人家親吻，不愿意脫光衣服身體在里面亂碰，但是沒有辦法，這是劇集中這個人需要的，所以我就去做那樣的事，這是兩件事，工作和生活。”

在不久前的新書巡回簽售中，有粉絲一見到大鵬就大喊“大鵬，你再猥瑣一些好嗎？”“我突然間就哭了。當時我低著頭，一邊流淚一邊簽，我為什么給你的印象是猥瑣的，我是一個正常人，但是我為什么要被一個人喊‘你再猥瑣一點?！贝簌i說。

不過，大鵬很理性，他清楚一切做法都會經歷不同的階段。在沒有人注意和認可的階段，視頻內容就好比滿大街都在播放的網絡歌曲，“其實那些歌曲特別難聽，為什么放，因為有很多人喜歡，但并不意味著音樂人就要做這樣的音樂?！贝簌i說，“視頻也是一樣，在你們都不知道我是誰的階段，我就得做你們之前看到的那樣，直到你們都認識我了。”

經過前三季，搜狐自制劇以《屌絲男士》為例，終于找出了如何讓用戶買單的關鍵因素。翻閱互聯網人群分布、職業、年齡后搜狐發現：用戶年輕化，大多為30歲以下，觀看高峰在早晚上下班期間，他們還會用微博來做量化，進一步精確地分析受眾和他們的觀看習慣。

但大鵬卻說，自己其實根本不信奉大數據，“什么叫做大數據？你去百度指數輸入《屌絲男士》，會清晰地看見指數圖有一大半是男性，有一小部分是女性，觀眾里面可能20多歲到30多歲是最多的，北京等地看的人最多。只是為了拍給這些觀眾看嗎？其實不是。所以我不用大數據指導自己怎么做事情，因為這些數據是做完之后總結出來的?！?/p>

如今，大鵬上了春晚、出了書，跟馮小剛在一個平臺出現。他覺得，自己已經熬過了之前的那個階段，自己和《屌絲男士》的品牌越來越有影響力，“我再拍《屌絲男士》第四季，不會因為大家喜歡我拍什么樣的，我就拍成什么樣。如果在這個過程當中，大家不喜歡了，所有的責任我自己負，我能接受這樣的結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