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求生

湯子旸

在無數的以長距離宇宙航行為題材的科幻小說或電影里，都會有這么一個大家熟悉的場景：隨著飛船迫近目的地，飛船的人工智能系統開始喚醒進入休眠狀態好幾年的船員，幾分鐘以后，睡眼惺忪的船員們從休眠船艙中爬出，跟幾年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現在，雖然人類的宇宙航行技術還遠遠達不到科幻小說的水平，但至少在人體休眠技術上，美國匹茲堡大學醫學中心長老會醫院（以下簡稱UPMC）的醫生們取得了重大突破。美國FDA最近批準了一個在病人身上進行假死（suspended animation）治療的小試驗。為了避免說得太科幻，這個試驗并沒有直接被稱為“假死”，而是“緊急保存與復蘇”（emergency preservation and resuscitation，簡稱EPR）。

主持該項目的Samuel Tisherman醫生表示，第一次參與人體試驗的將有20人，都是遭到威脅生命的嚴重傷害而即將死去的病人，其中10人將會進行假死治療，另外10人則作為對比組，不進行任何相關治療。據報道，這項臨床實驗將很快開始，未來會主要應用在手術桌上，為受到致命傷的病人爭取更久的存活時間，醫生也能有更多時間進行手術救治。

如果你認為要實施這項聽起來很科幻的技術需要用到科幻小說里面出現的各種道具，那就大錯特錯了。事實上，這項技術的核心工具是一種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液體——冷生理鹽水。

在實施“假死”時，醫生們會首先將病人大腦和心臟內的血液抽出，然后換成冷生理鹽水。細胞在這樣的一種環境中新陳代謝會變得非常慢，從而缺氧的幾率也降低了；接著，病人體內的全部血液都會逐漸被冷生理鹽水所取代，整個換液過程會持續約15分鐘。完成換液以后，病人的體溫會被控制在10攝氏度左右，所有細胞活動幾乎都已停滯，這時候病人便可以說是進入了“假死”狀態。在細胞依然保持活性的時間內，只要再次換液，將冷生理鹽水慢慢換成血液，病人的心跳和意識都將逐漸恢復，一段時間后病人便會脫離假死狀態。當然，如果病人無法自然恢復心跳，醫生也能夠使用心臟起搏器將病人“手動”喚醒。

類似的試驗在2002年就已經出現過，當時一支美國研究團隊在40頭豬身上采用了類似療法。他們首先模擬了豬受到槍擊時的情況——40頭豬都有不同程度的大出血——然后在其中20頭豬身上采用了“誘導性多血質多血鉀低溫療法”，也就是前文所提到的“假死”技術，結果，90%的試驗對象都在被喚醒后存活，而且根據實驗組的數據，試驗對象的學習能力和記憶并未受到任何的影響。這項研究的成功也打消了很多人關于“‘假死會導致病人大腦功能受損”的疑慮。

Tisherman醫生稱，目前他們會將病人的“假死”時間控制在幾個小時以內。Tisherman表示，“我們現在的目的只是拯救生命而不是把人打包送上火星”，所以延長“假死”的時間暫時還不在他們的研究范圍內。

目前，美國國防部對此次EPR項目進行了資助，他們希望這項技術將來能夠用于對戰場上受到致命傷的士兵進行冷凍，以爭取更多的治療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