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霾商機

熊元

中國城鄉的霧霾天氣正造成全國性的困擾，以煤為主的能源結構是成霾的重要推手，政府能源策略正減少煤的直接燃燒，轉向天然氣等清潔能源，那么，“多煤、少氣”的中國從哪里獲得海量天然氣？中俄新近4000億美元的天然氣大單足夠嗎？

談及此，艾默生全球總裁兼首席運營官孟瑟（Edward L. Monser）有點興奮，中國能源結構的轉型，正為其成套設備和技術迎來“黃金時代”。

孟瑟告訴《二十一世紀商業評論》（以下簡稱《21CBR》）記者，目前主要有三種途徑解決中國的天然氣供應問題：液化天然氣（LNG），通過遠洋運輸到中國，再通過管道輸送各大城市；管道輸送，經由土庫曼斯坦或未來俄羅斯遠東的輸油管道運往中國；其三，煤制天然氣，即借助氣化工藝由原煤制造合成天然氣。

根據艾默生測算，欲將天然氣輸往中國，目前LNG的成本是每MMbtu（國際標準能量單位）16美元，從土庫曼斯坦運往中國的成本約每MMbtu11.6美元，而中國內蒙古煤制氣工廠的成本則只有約每MMbtu7.4美元。研究機構亞化咨詢的數據則顯示，俄羅斯進口天然氣到達北京的天然氣成本價約人民幣3.5-3.8元/立方米，而內蒙古赤峰煤制氣的價格僅為人民幣2.75元/立方米。“煤制氣擁有顯著的成本優勢，且內蒙古的煤炭供應非常豐富。”孟瑟告訴《21CBR》記者。

中國政府正推進煤制氣的產業化進程，國家能源局規劃的煤制氣產量目標是2020年達500億立方米以上。據瑞銀證券估計，2014-2018年，中國煤制氣的總投資將達到4000億元，這將給艾默生這類公司帶來滾滾財源。

“在天然氣領域，艾默生在LNG、石油管道、煤制氣各領域都有合作伙伴，我們相信最好的成長機會是煤制氣產業。”孟瑟說。艾默生現有的五大業務（即網絡能源、過程管理、工業自動化、環境優化技術及商住解決方案）中，有四大業務可應用于煤制氣領域，提供控制、測量、閥門以及安全等相關裝置。早在2011年，河南龍宇煤化工集團一個投資超過6億美元的煤化工項目，就選用了由艾默生提供的 DeltaVTM過程自動化系統，用于控制其煤氣化過程。

由于煤制氣的核心市場會在中國，艾默生提供的設備將主要在中國本土進行設計和開發，煤制氣設備的投入金額非常高，所售的產品總值可達到1-2億美元的量級，除若干特殊的專用器件需在德、美等國生產，大概85%的比例在中國生產。孟瑟告訴《21CBR》，艾默生的基本策略是“在中國、為中國”，其能源解決方案將專門針對本土市場的需求，在國內實現設計、開發和生產交付。艾默生在北京、天津、上海的工廠可為客戶量身定制測量、控制閥、控制系統等核心設備及相關解決方案。

然而，國內許多環保人士對發展煤制氣持有異議。據瑞銀測算，將煤轉制為氣再燃氣發電，將比直接燃煤發電多排放40-50%的二氧化碳，同時，煤制氣工藝需要大量耗水，煤制氣單位耗水熱值固然低于煤制等其他煤化工項目，可國內煤礦資源豐富的地區普遍水資源匱乏。即便單純從商業的角度，煤制氣的收益前景受到煤價與氣價的雙重制約，具有不可測性。煤制氣的前景，或許未必如孟瑟那般樂觀。

在專訪中，孟瑟同時向《21CBR》記者分享了艾默生一些有趣的技術進展和解決方案。

《21CBR》：煤制氣外，你如何看待中國可再生能源的空間？

孟瑟：如何將廢棄物轉變為可利用的能源，這是我們十分看好的一項業務，艾默生已在上海參與一個大型的廢棄物發電項目。我們特別擁有先進的食物殘余處理技術，可直接將食品廢棄物壓成小塊，隨下水道沖走，進入城市污水處理系統，此外，還有發酵池、等離子等技術，將食物殘余廢棄物轉化為可燃氣體或其他化合物。技術方面已證明可行，之后主要是商業拓展的問題。

可再生能源發展最大的掣肘是其高成本，價格低廉的清潔能源煤制氣正成為其競爭對手。

《21CBR》：艾默生一直提供數據中心的支持服務，在移動互聯網時代有哪些新挑戰？

孟瑟：艾默生的“網絡能源”業務，該業務平臺主要為數據中心、通信網絡、醫療與工業設施的關鍵基礎設施提供保護與優化方案（如冷卻、控制技術等）以保證電力的穩定可靠及能效，電信運營商是其重要客戶。在中國，我們看到高速移動網絡和低價智能手機日益普及，催生眾多中國獨有的創新移動應用，移動設備正成為上網的主要平臺，移動數據流量的增加正給電信運營商帶來數據容量的壓力。

現在，數據中心的主流趨勢是大型化，大型數據中心需要龐大且可靠的電力供應以保證正常運行，且應該更靈活、更易擴展且更節能，以便提供各類數據服務并降低成本，艾默生在電力架構設計、大型設備冷卻等方面正提供新方案，比如，我們擁有一項“DCIM”（數據中心基礎設施管理）的技術，通過此方式進行電力的整體監控，并進行優化和調節，以保證整個業務網絡而不單是服務器、開關等設備的正常運行。DCIM會隨時洞察網絡中各處電力或制冷等需求，以調控能源供給，實現運營的最佳效率。

《21CBR》：能源行業正開始利用大數據改變運行管理方式，艾默生怎么做？

孟瑟：我們有一些大數據的案例，比如動態仿真（Dynamics Simulation）技術，對任何一種類型的電廠，無論是水力、火電或者是核能，過程控制的前提是安全、高效的運營。我們特別知道，到底什么時候設備可能出現問題，如果事先能夠預測，就能避免大規模的電力中斷或安全事故，那怎么做呢？實行不間斷的控制，同時并行進行動態仿真的測量，通過仿真器不斷地輸入數據，預測未來電廠在每天、每小時甚至每分鐘的趨勢，從中發現問題。這是一種防御式的維護方式，非常有趣。

《21CBR》：推進“在中國、為中國”的策略有哪些進展？

孟瑟：最好的例子是艾默生環境優化技術，其位于蘇州的研發中心，共有800多名的工程師，主要針對中國家用住宅、工業和商業應用領域的供暖、通風、空調制冷系統的研究，主要致力于壓縮機或者空調系統的高效率。譬如，北京的夏天，差不多將近一半的電力供應壓縮機，提高其能效十分重要。

在過去，與其他跨國公司一樣，我們以為可將研發放在美國的俄亥俄州，慢慢察覺這種設置不合適，中國的電力網絡有其特點，客戶期待也有所不同，比如，空調壓縮機業務我們與格力、美的合作，發現他們對能效方面就有特殊需求。得益于本地化的研發策略，在中國，我們與客戶合作十分成功，完全滿足中國的標準要求和市場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