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聯的震蕩療法

陳永杰

在經歷了莫耶斯主政的一個痛苦的賽季后，曼聯與荷蘭名帥范加爾簽下了三年合同，并且把“親生子”吉格斯放在了范帥身旁當助理教練。盡管股東和球評家們都樂于看見曾經豪奪19個冠軍的范加爾掛帥，但曼聯主將卻屢屢傳出不和：維爾貝克坦言不爽聲稱要轉會，馬塔又傳將被范加爾賣走。這是施行“震蕩療法”的節奏：曼聯將在天堂與地獄之間摸著石頭過河，走一步險棋。

拿莫耶斯與范加爾相比，兩者的異同充分表明了曼聯管理層的這一決心。范加爾與莫耶斯都高度重視青訓，這表明曼聯仍然把重建青訓系統視為改革首務。當年范加爾帶的阿賈克斯，便曾讓16歲的西多夫和18歲的戴維斯在綠茵場上初試啼聲，更不用提的就是世紀之交的那支荷蘭隊，主力陣營全部是范加爾在阿賈克斯的青訓成果。從這一點上看，范莫之不同也相當明顯：范帥是一個會把自己意志強加到整支球隊身上的人，能執行其意志的球員，他會頂住一切壓力提拔上來，與他理念不符者，馬上卷鋪蓋滾蛋。誠然，從經營的角度看，敢于把周薪低微的青訓精英不斷提上來，正是球隊有效控制人力成本的方法。

讓球隊能新舊更替、上下流動，領隊必須是個強人。有不少人說，莫耶斯弱就弱在他壓不住球員。名帥范加爾空降，曼聯就是要借他的氣勢壓倒自傲的球星，因為范的用人就是“順范者昌、逆范者亡”。

這正是筆者視范加爾掛帥為震蕩療法的原因。但該療法要成功，前提是不能把治療對象搞死。改革能否恰到好處，這是性格剛烈、情商不高的范加爾的最大弱項，更慘的是他身處一個他并不熟悉的環境：范加爾不是英國人，而曼聯雖有國際球星，但打心底里是一支很英國人的球隊。范加爾在荷蘭有著比福格森在英國足壇高得多的地位。曾經統率過阿賈克斯和荷蘭國家隊的他，被視為天降神將，所有人惟命是從，當年他主掌巴塞羅那，正選陣容也曾有大量的荷蘭國腳。范加爾對荷蘭球員的那份頤指氣使，在一支主心骨是英國人的球隊中能否同樣施行，是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比起略顯優柔寡斷的莫耶斯，性格暴烈的范加爾完全不懂得如何面對媒體，尤記得當年在西班牙人的地盤上，同為荷蘭人的克魯伊夫與他叫板，巴西球星里瓦爾多和他的劍拔弩張，西班牙媒體都挖了出來，還繪聲繪色。現在范加爾來到小報橫行的英國，不過上任幾天，維爾貝克與馬塔等人即將他去的消息就已滿天飛。橘越淮而枳，范帥在荷蘭的那套作風，在西班牙和德國，面對還算文明的媒體也幾度鬧出風波，到了球壇風向幾由小報主導的英國，如不收斂將難以收場。

倘若范加爾自恃一代名帥，在執教中仍如往昔般我行我素，曼聯難免內斗連場。維爾貝克和馬塔只是配角，如果代表著曼聯“老人政治”的查爾頓出來說三道四，魯尼為首的本土幫受不了他然后群起造反，準備繼任的領隊吉格斯又袖手旁觀，一代名帥范加爾便有敗走英格蘭，在曼聯老婦失節之虞。

令人略感欣慰的是，從來不怕當得罪人的范加爾，已清晰地為自己在曼聯的前途做了一些鋪排。他要求吉格斯專心做助理教練，自己只簽三年合約（屆時他65歲），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姿態：吉格斯必須從管理的角度思考問題，要與他共同承擔責任，并且他只是過渡期教頭，曼聯的震蕩療法只會是陣痛。如果把幾個關鍵人物的年紀放在一起看，這個圖景會更加清晰：范加爾已經62歲，僅比延遲退休的弗格森年輕10歲，比前任莫耶斯大11歲，比助理教練吉格斯大22歲。在范帥麾下學習幾年，忠心耿耿的吉格斯才正式執掌曼聯，那將是另一個皇朝。

如此看來，曼聯的如意算盤恐怕是，不但讓范加爾像培養穆里尼奧那樣培育吉格斯，同時借用他的權威為曼聯的積疾來一次大掃除。如果一切順利，那就三年交班給吉格斯，如果不夠就到時再加兩三年。但是值得思考的是，如果莫耶斯的那步險棋已證實失敗，這次冒更大危險的曼聯，真的還賭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