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天歌
最近一段時間,人民幣國際化的步伐可以用“狂飆突進”來形容。7月4日,中國央行宣布與韓國銀行簽署了在首爾建立人民幣清算安排的合作備忘錄,此時正值習近平主席訪韓期間。
這是繼中國央行與部分歐洲國家央行達成人民幣業務清算合作后的又一舉動。在剛剛過去的六月,建行(倫敦)擔任倫敦人民幣業務清算行、中行法蘭克福分行獲授權擔任法蘭克福人民幣業務清算行,另外,中國央行與法國中央銀行(法蘭西銀行)、盧森堡中央銀行也簽署了在巴黎、盧森堡建立人民幣清算安排的合作備忘錄。更早些時候,工行已在老撾、新加坡、柬埔寨等境外市場布局了人民幣清算行。而中行則成為澳大利亞、馬來西亞、柬埔寨、菲律賓、中國臺北、中國香港、中國澳門等國家和地區的人民幣清算行。
人民幣國際化早已經過了討論要不要國際化或是權衡利弊的階段,現在最廣泛的共識是:人民幣國際化乃是大勢所趨,是中國經濟發展和國際地位提升的必然產物。
根據世界銀行的最新報告,中國今年將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雖然各方對這份報告仍然充滿爭議,但以中國目前的GDP增速來看,這已經是越來越有現實性的話題。同時,中國已經成為世界貿易大國,2013年中國的進出口總額已達4.2萬億美元。更重要的是,人民幣國際化趕上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歷史機遇,那就是在2008年的國際金融危機之后,美國資本主義世界盟主的地位和美元的國際儲備貨幣地位受到了空前的爭議和質疑,各方開始在困境和混亂中尋找出路。在這種情況下,人民幣可以成為新的國際貨幣格局中異軍突起的一支力量。
對于人民幣國際化,各方從經濟、金融角度的探討很多,比如,從增強中國對世界經濟的影響力的角度;從促進中國國際貿易和投資發展的角度;從國際鑄幣稅的角度;從減少外匯儲備風險的角度;從金融穩定的角度;從宏觀調控的角度等。但是,人民幣國際化卻從來不僅僅是一個經濟或者金融問題,因為它還牽涉到國際政治,可謂是一條國際政治視角下的“金融絲綢之路”。經濟是政治的基礎,政治反過來又為經濟服務。對于這一點,看看習近平主席的出訪路線圖,就一清二楚了。
當然這條“金融絲綢之路”也并非一片坦途。人民幣國際化的道路需要配合上國內的利率、匯率市場化改革和資本項目可兌換,繼續發展和開放國內金融市場。分步驟上看,人民幣國際化還需做好以下四個方面工作:1、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簡化跨境人民幣結算手續和審核流程。2、推動開展跨境個人人民幣業務,把經常項下個人人民幣跨境支付納入規范化的跨境人民幣結算業務管理。3、繼續加強與境外央行的合作,發揮貨幣互換的引領作用,促進在岸市場和離岸市場間的互動。4、研發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
總的來說,目前乃至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美元的國際地位仍然無法撼動。人民幣國際化的目標應當是加快成為亞洲區域的關鍵貨幣,進而成為與美元、歐元抗衡的國際貨幣和IMF特別提款權的主要籃子貨幣,最終在國際超主權貨幣構建中發揮關鍵作用。從國際貨幣發展史的規律看,“國際貨幣體制”的歷史無疑就是一部充滿鐵與血的“戰爭史”,國際儲備貨幣的變更總是與國際政治格局的權力轉移如影隨形。所以,“戰爭論”、“陰謀論”的擁躉大有市場。
歷史真的會重演嗎?也許會,但是,在當前世界的政治、經濟格局下,概率會很小。當前的世界,全球化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發揮著巨大影響,各主要國家之間的經濟依存度空前提高,既有競爭,又有合作,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和平與發展才是這個時代的主旋律。所以,人民幣國際化不僅僅是經濟或者金融問題,也是一個國際政治問題,需要從中國整體的國家戰略的高度來加以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