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達盧西亞：文明碰撞的火花

張淼

西班牙，是眾多歐洲國家中比較特別的一個，很難用一個詞去概括。在這里，你可以看到法國式的浪漫，也會發現如意大利人那般熱愛享受生活的人民，還有幾分拉丁美洲如火的熱情。在這片國土上，不乏氣勢雄偉的哥特式教堂，也隨處可見帶有幾分阿拉伯人血統、濃眉大眼的帥哥美女。斗牛士、番茄節、弗拉門戈、Tapas、足球……西班牙有太多太多的“關鍵詞”。

而位于西班牙南部的安達盧西亞，這片由阿拉伯人命名的土地，更是其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阿拉伯文明的堡壘：窺探阿爾罕布拉宮

當你親眼望見伊比利亞半島的最高峰——山頂終年覆蓋著積雪的穆拉森峰時，說明你已經到達了格拉納達。可是置身于這座城市，我卻有些恍然：這是在歐洲嗎？街道上彌散著水煙的裊裊煙霧，摩洛哥餐廳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阿拉伯店鋪里販賣的土耳其彩燈閃耀著迷幻般的色彩，還有山頂上那片當年的阿拉伯宮殿群——阿爾罕布拉宮。

公元711年，阿拉伯鐵騎跨海而來，征服了西班牙，將這里變成強大的阿拉伯帝國的一個行省，并將其命名為Al-Andalus（阿拉伯語“汪達爾人的土地”），這便是安達盧西亞（Andalucía）名字的由來。在統治了這里將近800年后，阿拉伯人失去了他們在伊比利亞半島上的最后一個堡壘——格拉納達。今天來到格拉納達的每個游人，都心心念念地要去參觀阿爾罕布拉宮，憑吊這段歷史。

但是要一睹其芳容并不容易。阿爾罕布拉宮的核心所在“奈斯爾王朝宮”對每天參觀的人數有限制，我一大早跑去排隊，也只買到了一張夜場票。白天的時間，只能先去參觀夏宮（Generalife）。雖然叫“夏宮”，倒不如說是一座精美秀麗的后花園。夏宮盡管小巧，倒也頗有看頭：獨具匠心的水景設計，還有立柱上繁復的阿拉伯雕刻與花紋，充分顯示著那個年代阿拉伯文明的高深造詣。倚在墻頭俯瞰城市古老的阿拉伯區域Albayzin，點點白色綴在山間，仿佛時光倒流。

夜幕降臨，我終于得以進入奈斯爾王朝宮。畢竟是晚上，黑洞洞的看不清宮殿全貌，但我依舊感到震撼，那美得炫目的阿拉伯風格的馬賽克墻壁，于細膩玲瓏中盡顯華麗的雕刻，宏偉中不失精巧的屋頂，設計考究而奢華的庭院，無不讓人折服于阿拉伯人的藝術想象力。以前我在中東旅行時也參觀了不少宮殿，但它們絕對沒有這里的令人驚艷。

當基督教文明重新征服這片土地時，宮殿被部分改造。當我突然看到被改造成歐洲風格的那部分時，頓時覺得遜色不少。不過還是感謝當年的這位統治者，沒有直接將宮殿摧毀，留給后人一筆不同文明共存于一體的寶貴財富。

弗拉門戈：吉普賽人漂泊的靈魂

安達盧西亞的塞維利亞、格拉納達等地都是欣賞弗拉門戈的好地方。夜晚走進小酒館，伴隨著悠揚的吉他旋律，舞者在舞臺中央富有感染力的表演，抑揚頓挫的節奏和瞬間的爆發力讓觀眾發出陣陣驚嘆。可是我卻聽到了一種哀傷，那種從那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哀傷。

在格拉納達城的邊緣，有一處不大的地方叫作薩克拉門托（Sacromonte），很久以前，天性喜歡漂泊的吉普賽人從遙遠的印度西北部，一路流浪來到西班牙，在這處不大的地方開鑿山洞，慢慢定居下來。據說，就是在這些山洞里，吉普賽人創造出了弗拉門戈舞蹈與音樂。

吉普賽人注定是一個悲傷的民族，但是他們同樣也是頑強的，于是他們在找尋一種方式來表達自己內心的那種悲涼。悠揚的旋律下是那憤怒的情緒，每一次擲地有聲的拍手與跺腳都仿佛是一種宣泄，可是他們又對生活充滿了希望，那熱情的節奏，傳遞著一種奔放與豁達。

如今的弗拉門戈已經多多少少融入了西班牙人的性格中，也成了西班牙的一張名片，在馬德里、巴塞羅那這樣的大城市里，游客也可以看到非常精致的表演，但是價格不菲。與這些商業化的大型演出相比，讓我久久不能忘懷的，仍然是山洞里傳來的凄美音樂，這是有靈魂的藝術。

紅色榮耀：斗牛士之歌

紅色的斗牛，是西班牙的另一象征。這項激情四射卻也不免有些殘忍的運動，據說發源于馬拉加，在塞維利亞發揚光大，每年4月到10月在西班牙各處上演。而我到訪時正值圣誕節期間，只能在塞維利亞欣賞喧囂過后靜靜的皇家騎士俱樂部斗牛場。

不過，面對著黃色的土地、紅色的看臺，閉上眼睛，我還是仿佛聽見了斗牛士——西班牙人眼中這些英勇無畏的男子漢的呼吸聲，不由得心潮澎湃。想做一名斗牛士并不容易，首先就要負擔得起那金色鑲邊的戰袍。至于紅色的斗篷，只是為了觀眾的視覺效果，公牛是色盲，它感受的其實是斗牛士的動作。

由于動物保護組織的不斷抗議，不時會傳出西班牙禁止斗牛的新聞。我好奇地向美女講解員詢問，她帶著不屑的神情告訴我，只有在巴塞羅那才被禁，塞維利亞人才不管這一套！或許，斗牛已和很多西班牙傳統一樣，流淌在西班牙人的血液里，代表著紅色的榮耀，就和他們的國旗一般。

安達盧西亞的熱情：冬日橘樹下的陽光

1492 年，哥倫布從安達盧西亞韋爾瓦的帕洛斯起錨，開始了美洲的發現之旅。不知是不是那些帶著大量黃金白銀歸來的水手從美洲帶回了熱情，比起馬德里或者巴塞羅那，安達盧西亞更充滿熱情。

在塞維利亞的Tapas小店，對這種西班牙特色小吃一無所知的我們好奇地問隔壁桌點的是什么，誰知對方就直接遞過來說你嘗嘗看。圣誕節當晚異常熱鬧，當地人拉著我們就開始唱歌跳舞。更難忘的是平安夜那晚，在科爾瓦多小酒館里，隔壁桌的一位律師阿姨見到我們這些獨在異鄉的中國人，先是主動過來問好，然后拉著周圍的家人朋友們一起開啟了“派對模式”。她的老公給我們點上紅酒，然后硬是教我們學唱“面包之歌”，不一會兒大家又唱起了弗拉門戈，而我們以《月亮代表我的心》作為回報……神奇的異鄉之夜，如此特別的圣誕節！

還有塞維利亞精美的西班牙廣場、氣勢恢宏的大教堂，科爾瓦多浪漫的百花巷，以及教堂和清真寺共存的Mezquita……它們都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可最讓人動容的還是這里溫暖友好的人們，就像我的鏡頭記錄下的一位坐在冬日的橘樹下看報的老爺爺，他時而抬起頭來，向來來往往的游客露出善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