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正在實施更為長遠的發展戰略,以期在科技上與發達國家并駕齊驅,在一系列產業領域里實現更高的生產率,并從某些特定領域技術前沿的推進中獲取商業利益,以此獲得更多增長動力。近年來,中國已經從技術能力的成長中受益頗多,這表明中國正接近向效率和創新驅動增長轉型的發展階段。消除對創新的制度約束和限制至關重要。
中國向一個創新型經濟的轉變可能發生在兩個階段中,因此要求兩階段之間的政策關注點有所變化(這兩個階段只是一個大致的劃分而不具備嚴格的意義)。
在第一階段(2011~2020年),中國將繼續主要從進口技術及改進創新中獲益,從而實現生產率提高和經濟快速增長。這個階段應該強調加強市場機制建設,完善市場經濟制度,主要包括放寬中小企業市場準入以增強競爭,繼續推動國有企業改革,提高勞動力質量,鼓勵企業進行應用型研究,加強研發基礎設施建設。在這個階段,政策重點是要繼續推動并最終實現國家創新體系的轉變,將帶有計劃特征的國家創新體系轉向一個開放、全球化、與市場經濟體制相適應的創新體系。政府要加大對基礎研究的投入,推進大學改革,提高科技人才素質,通過一批重大科技項目彌補產業發展中的一些重要薄弱環節。
在第二階段(2021~2030年),中國的增長將更多地依靠原創性的發明創新,這類創新不但要依靠尖端的基礎性研究——如國家支持的有較大風險和不確定性的自由探索式基礎研究產生新思想,還要依靠中國本土成長起來的充滿活力的跨國企業充分利用這些新思想。這些企業是所在行業的技術領先者,他們致力于通過創新提高競爭力,與外國企業進行技術交流并建立平等的伙伴關系。為了成為領先者,中國企業必須像它們的外國合作伙伴一樣,充分利用全球創新資源。
第一階段與第二階段的政策有一定的連續性,且有所重合,差異之處在于重點不同。下面所列舉和討論的政策中,有幾項應該盡快實施,因為建立一個有效的創新生態系統是第一階段的核心任務,政府應該起領導作用。在第二階段,創新成功與否將取決于產業領域的微觀架構,這也是一個有效競爭的市場環境和能促進投資的宏觀穩定性之所以至關重要的原因。國家的科技和創新政策需要城市發展政策作為補充,我們要充分認識到城市在推動先進理念產生、挖掘現有通用技術潛力以幫助發展新綠色經濟方面發揮的關鍵作用。
深化改革,
完善競爭性市場
競爭性的市場環境是生產率穩步提高的前提,是促進企業創新的基本條件。這需要放開產品市場,讓支柱行業的國有企業同民營企業開展競爭,公平和高效地執行有關鼓勵競爭、保護知識產權、維護消費者權益的法律。同時,在要素市場上,也需要通過完善政策進一步加強競爭,增強要素流動性。始于20世紀80年代的民營化和市場化改革,放開了大多數制造業領域的市場準入和競爭。即使在某些“戰略”或“支柱”行業(例如航空和電信),20世紀90年代對在位企業的拆分和公司化改革也產生了額外的競爭壓力。近來,廢除外國投資者稅收優惠的措施促進了內外資企業間的平等競爭。中國于2001年加入WTO后,進口產品和大量外國直接投資的涌入加劇了國內市場競爭壓力。通過體制改革、增加風險資本供給以及提高勞動力流動性來延續這一趨勢,是打造創新型經濟的關鍵。這將深化民營領域改革,促進具有活力的中小企業成長,提高國有企業競爭能力(并為進一步改革開辟道路)。國內市場統一將削弱地方保護主義并協調公共機構(包括大學)的研發活動,從而減少沒有規模效應的重復研究及其帶來的資源浪費。這意味著企業間競爭的加劇,企業依靠技術進步和創新提升競爭力受到鼓勵,急需的區域(或地方)產業和研究的專業化程度得到提升。
有效競爭和統一市場與化石燃料的合理定價(征收碳稅以反映其外部性)密不可分。確定石油、電力和不可再生資源的合理價格,制定產品國家標準(包括環境標準和鼓勵提高能效的標準)并通過對標準的強制執行使企業產生技術升級壓力,在這方面一些西方國家取得了良好成效。加強工業化擴展體系建設,為規模較小的公司提供實驗室、質量技術、檢測和認證設備,將有助于小企業達到這些標準。德國的弗勞恩霍夫研究所和挪威的TEFT體系都可以為中國提供借鑒。在日本,TAMA協會幫助協會成員——絕大多數都是中小企業——使用政府提供的實驗室設備及檢測儀器,還幫助企業獲得產品認證、創立網頁進行廣告宣傳等。
確立企業在國家創新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創新的本質是通過發現和使用新方法創造更多財富。無論是美國這類創新領先的國家,還是日本、韓國等成功實現技術追趕的國家,企業在國家創新體系都占據核心地位。大多數對經濟產生重要影響的應用型研究和創新都來自于企業,在美國,大多數科學家受雇于企業和政府,而非高等學府。如果企業能夠為研究者提供寬松且有助于實現奇思妙想的工作環境,那么創新活動將欣欣向榮(Shapin 2010)。但正如Mani(2010)所指出的,“盡管中國企業創新在規模和速度上有很大提升,但由于各種歷史和體制原因,企業創新能力和效率仍然不足。”Mani用一種粗略的方法評估企業進行本地技術開發能力,即用企業內部研發費用和從國外引進技術的費用相除得到創新力比率。在1991~2002年間,中國的平均創新比率最初還不到1,到2002年也只有1.5。
政府可以建立一些研究開發的公共服務平臺,為不同地區企業創新提供支持。在中國,存在著大量研發平臺和商業服務機構,如工程研究中心、生產力促進中心。但許多機構缺乏市場導向,潛在學員無法緊密參與課程設計和培訓,并缺少資金和有經驗的培訓者。要通過政府與社會的合作使這類機構發揮更大作用,并積極響應民營企業需求十分重要。但中國也有一些好的范例可供推廣。圖1展示了上海公共研發機構平臺的例子,該平臺可以提供廣泛的商業和延伸服務。這些服務覆蓋了從科技信息共享到技術檢測和技術轉移服務的創新開發全過程,從而為企業和管理層提供了支持。
外商直接投資的涌入和最近的人才回流,增強了中國企業管理經驗和研發能力,提高了大學教學能力,但人才缺口仍然很大。為了進一步發展,民營經濟和政府都需要加大人力資源投入,特別是要提升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的管理經驗,從而使創新文化深入人心。很多擁有全球抱負的中國企業高級經理人,缺乏正規管理教育,大多不能熟練地掌握英語。他們更注重依靠正式的關系網來收集信息,根據直覺和本能進行決策。結果,企業層面的研究和創新戰略因此受到影響,不能系統地將公司相關部門納入創新活動中。這些企業也幾乎沒有努力去收集和分析數據以評估創新結果、提供決策支持,在與外國公司的互動中——包括國外出差——則會派出層次較低的員工。如果在企業管理和公司文化建設方面沒有長足進步,中國要實現以較快速度吸收先進技術并從技術追趕轉向建立穩定創新體系這一期望,將面臨很大困難。
推動建設全國性研究開發網絡
中央政府采取更有力的措施,建立全國范圍內的研究網絡,推動國內各地間人才流動。在剛剛出現比較優勢的領域中,形成了一些以傳播最新技術和推動技術進步為目的的研究團體,應該鼓勵內陸城市的企業參與其中,從而降低內陸城市的封閉程度。在美國和日本政府都資助支持了很多這樣的研究開發聯合體,這類聯合體也有助于中國企業的創新,幫助中國在包括內陸城市在內的許多地方產生更多的“全球挑戰者”。成功的區域創新體系與高校密切相關,后者開展上游研究并產生創意,各類小企業通常能夠在風險資本家和投資者的指導下積極引領新技術,而擁有更多資源的大型企業能夠繼續完善、擴大和提高這些技術,并轉化為商業成果向市場推廣。前沿領域(特別是綠色技術)研究的成本和復雜性非常之高,即使是最大規模的公司在開發復雜的新產品或技術時,也希望與在這些方面有所專長的其他公司或大學進行合作。通過與沿海城市更為先進的公司(包括跨國公司)開展合作,內陸地區的企業可以充分挖掘其研究潛力、提高技術能力。除了聯合研究,如果能動員國內外企業將研發中心而不是生產基地放在內陸城市,也將對提高內陸城市的技術和創新能力大有裨益,成都和西安就是很好的例子。當然,這還取決于區域的創新發展政策。這種政策能夠提供激勵,并建立符合當地需求的機構。內陸的研究型城市將從產業聚集中獲益并在相關領域獲得卓越地位,但這有賴于政府根據不同產業特征采取不同措施——要知道,像生物技術產業集群這類研究型產業所需要的政策,與制造業、食品加工業或白色家電所需要政策截然不同。
提高大學質量,培養高端人才
目前,中國大學每年培養出數百萬畢業生以滿足知識經濟的需求,2010年包括5萬多名博士生在內的630萬大學畢業生進入就業市場。但由于大學教育質量不高,很多人難以找到工作。不過這也許只是暫時現象。造成中國大學教育質量低下的原因包括以下四個方面:招生人數迅速擴張導致教學資源緊張;博士教育時間太短(3年);很多博士生導師缺乏足夠資質和教學技能,他們往往傾向于灌輸式講課而不是鼓勵學生進行更多討論和課堂參與;大學體系沒有能力實行質量控制以及淘汰不合格的學位候選人。同時,用工單位卻苦于熟練技術工人、工程師和經理人短缺。這種低技能人才飽和與高技能人才匱乏并存的局面,加大了企業為提高產品質量或向價值鏈高端爬升的技能升級難度。
盡管高等教育規模在不斷增長,但教育質量仍然是主要問題。中國大學需要進行破壞性創新以改進教學方法,從而以可接受的成本對更大范圍內的學生因材施教。但必須認識到,僅靠技術手段的簡單改進難以奏效。大學應享有一定程度的自治,如在治理、教學方式、課程設計、人員招聘、薪酬水平、專業和研究方向設置等方面,或者能在全國范圍內與其他高校開展競爭和合作;或者能對傳統的課堂式教學訓練加以改進,輔以在線信息技術(特別是當前視頻連接的進步使視頻研討會成為現實)和新教學方法。如果具備了上述條件,那么大學將愿意做出改變,從而實現提高教育質量的目標。高校應從中國最優秀的畢業生中招聘員工,盡管他們中的許多人更愿意從事教師以外的職業。高校應該因材施教,對課程、教學指導和研究方向進行設計和調整,從而能夠向不同的學生群體提供高質量服務,傳授專業技術和軟技能(溝通、團隊合作、報告和商業計劃書的編寫)以及需求最迫切的行業技術。也許最大的挑戰在于如何鼓勵創造性和主動性,這是技術成熟后的中國轉向原始創新階段時所迫切需要的。
通過利用IT技術,并獲得領先企業的專業技術和資源,大學可以提高教學質量,激勵學生完成必修課,控制成本上升(成本上升在很多發達國家造成了對學校的傷害),并幫助高校獲得實現目標所需的基礎設施。中國排名領先的學校必須有動員資金和激勵教職工的能力,以維持跨學科的研究生和博士后教學,并建立專業化、師資良好的研究機構。教師質量和國際化構成將影響到產學研合作的深度與成果。
高校對創新的一項重要貢獻便是通過基礎研究提出重大發現和產生原創性想法。大學還會培育出創業者和有專業技能的研究人員,這些人能夠將創新轉化為商業產品和服務。政府和高校能共同增強民營部門的活力和創新性。
加強職業教育
“十二五”規劃所設想的高科技行業發展主要取決于技術人員數量提高,他們能充實企業的各崗位,而這將有賴于專業技術持續供給和升級。企業內部培訓機構和職業培訓學校能夠將大量專業技能傳授給員工,使員工能隨著產業復雜度提升完成更多技術上要求更高的任務(從提供信息技術支持、維修復雜設備到提供大量其他技術投入和服務)。中小企業和創業企業通常缺乏掌握這種技術的員工,并很難負擔此類內部培訓。因此,通過公私合作確保和補充技術力量,對建設一個智慧型城市而言至關重要——它能夠減少市場失敗,促進工業活動達到理想形態,并減少摩擦性和結構性失業。設立多層次職業咨詢機構以及針對企業成長的需要增加職業教育培訓,將有助于提高勞動力市場體系的能力并減少就業歧視。在最具創新性和產業活力的歐洲國家,如德國、瑞士和芬蘭有1/4到一半的中國學生會選擇接受職業和技術教育而進入產業領域發展,而不是選擇接受通才式大學教育。中國應在普通教育和技術教育之間尋求一種更好的平衡體系。
建立開放式創新體系
跨國公司在中國投資設立的研發中心在不斷增加,這應該得到鼓勵和扶持,因為這將會從如下幾個方面帶來巨大的潛在外溢效應:向中國職工傳授知識和經驗、提高那些被視為未來科技中心的中國城市的知名度、促進地區產業升級。中國政府應該積極支持跨國公司這種做法,并且要在互信、互利基礎上與跨國公司形成更緊密的合作和聯盟,這將極大地促進一個充滿活力和開放性的創新體系的產生。中國巨大市場規模與較好增長前景意味著許多跨國公司將把它們的經營重點轉向中國,因此技術的溢出效應將有可能增加。在此背景下,學習美國和歐洲(雖然他們都在經歷改革的陣痛)的經驗,建立有效的專利系統并加強對知識產權的保護,都將加快中國創新能力成長。雖然中國政府強調知識產權保護的重要性,并且在加強知識產權保護方面做了許多工作,但Gwynne認為,“即使持有合法中國專利的公司在捍衛自己權利時也面臨問題,因為保護范圍過于狹窄……在執行層面,直到(最近)才形成對侵權的有力打擊”。專業的知識產權法庭擁有專職法官,負責審理一定數量的案件,這種法律發展趨勢正在改變著社會。同樣不可否認的是,中國為了實現建設創新型國家的目標,在保護知識產權上已經取得了實質性進步:2008年,為了支持知識產權的創造、使用和保護,中國實施了知識產權制度的改革。隨著越來越多中國公司將其知識產權被其他國內企業侵犯的案件訴諸法庭,知識產權保護的意識會越來越強,保護效果也會越來越好。不僅如此,中國政府最近在采供政策上放寬了針對跨國公司的一些被認為是不合理的限制,這無疑將鼓勵跨國企業在中國建立研究開發中心。中國政府同時應該鼓勵和支持本土跨國企業積極參與全球研究開發活動,加入全球研發網絡。
加強基礎研究,
為創新提供持續支持
中國中央和省級政府都在尋求擴大大學和研究所里基礎研究比例,并加大企業研究開發投入,以便提高全國科研能力。他們很可能通過以下方式獲取成功:承諾提供充足資金支持并保證注資的連續性,宏觀政策環境的有效支持,以及系統地項目評估等。美國政府早期在支持農業領域的研究方面扮演了非常積極的角色,支持了知識創造和美國農業發展。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IH)在促進生命科學發展中起到了核心作用,因為它從過去到現在都是大量資金的穩定提供者,而這些資金的很大一部分是提供給高校的基礎研究者。這些資金贊助了無數研發項目,培訓了數萬博士生,支持了眾多博士后研究項目,創造了專業的新高度,從而使得美國成為生物技術領域的領先者。芬蘭國家技術創新局(TEKES)和芬蘭創新基金(SITRA)的作用同樣如此。為使政府資助的研究產生的溢出效應和開發某些技術的競爭達到最佳效果,很重要的一種方法就是使這種研究的成果被廣為人知、廣泛應用。在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由美國政府資助的電子技術研發成果被私人公司廣泛共享分享給私人公司,幫助許多公司加快發展并成為創新力量的一部分。為了在未來最大限度地從研發支出中獲得收益,國內宏觀經濟和商業環境的支撐將發揮決定性作用。即使中國政府能夠在2020年將研發支出提高到GDP總量的2.2%,如果沒有相關政策配合,對生產率增長的影響也十分有限。Comin(2004)估算,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美國研發對生產率提高的貢獻率也只有0.3~0.5個百分點。高研發投入對增長的有限作用也可以從瑞典、芬蘭和日本的經驗中得出。因此,將研究開發投入占GDP的比重提高一個百分點也將是中國增長戰略的一個組成部分。
良好的研究體系與嚴格的研究項目評價和研究成果鑒定程序密不可分
這是一項有難度但不可缺少的環節。正如Lane(2009,第1274頁)所發現的,“科學和創新之間的關系在本質上并不是非線性的,它們之間的互動關系會產生復雜多樣的結果,并存在著相當長的時滯……創新是非線性的,因為創意的供給方與需求方不可避免地相互交織在一起”。學術界需要在這方面采取措施,特別是提高學術共同體成員的學術道德,制定針對剽竊的嚴厲懲罰措施,以及加強評審程序的獨立性和質量。但是政府也要提供一些準則,用不同的方法促進高風險研究,如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IH)的開拓者和新創新者獎,能源署的ARPA-E計劃等,這將有助于實現新的突破。應當對此類研究項目轉化為分支學科的潛力進行評估。此外,在中國,對研發的管理和評估需要政府機構進行大量工作,并提出建設性戰略。
中國的創新能力發展始于20世紀90年代,涉及多個政府部門,形成了諸多政策。放眼未來,政府對于創新的關注將有增無減,決策節奏只會加快,而經濟成就將更多地取決于政策干預的質量和實效性。如果其他國家的經驗教訓被證明是一種可靠的參照,那么這些涉及多部門、多領域的政策將包含稅收、財政、金融和監管等工具。
發展支持創新創業的多層次資本市場
對風險資本需求的不斷增長,要求中國必須提供更多風險資本供給。至少是在沿海地區,中國政府正在積極推動公立和民營風險資本發展。雖然內陸城市也存在著一些公立風險資本,但針對尋求擴張的小型民營企業的私人風險投資公司依然非常稀少。除此之外,風險投資人的專業程度和經驗不足,風險投資提供方與融資方之間的信任度也仍然相當低。因此,需要進一步促進風險投資和天使基金發展。首先,政府支持的風險投資基金應該更多地投資于初創階段的企業,幫助企業在高風險階段發展。其次,銀行貸款可以作為部分融資替代方式。盡管這類借貸遠非銀行之所長,但從英國和美國的經驗看,由當地銀行對本地企業提供有限規模的風險資金,并由此形成以銀行為中心的關系網,是企業家、天使投資者和風險投資基金以及企業的自有資源相互補充,這類方式可以獲得成功。而在中國,銀行對民營企業的融資不足,特別對于風險較高的高科技民營企業。互聯網泡沫和其他泡沫凸顯了由于風險資本過剩導致的非理性繁榮下的浪費。無論是在中國,還是在那些擁有復雜金融系統的國家,房地產領域的巨額投資(占中國2010年GDP的12%)都表明,資本供給并非阻礙創新的主要因素,風險投資供給的緊缺更多地來自于投資者對前景不明確的技術產品所持的應有懷疑。在解決風險資金來源的同時,還要解決風險投資的退出問題。目前,中小企業上市融資通道比較窄,上市速度慢,影響風險資本的投入。
更好的利用需求側政策工具
需求側政策工具包括政府采購、為設備和服務制定標準等。與遏制影響市場競爭和阻礙高技術外商投資的尋租行為、打擊保護主義等做法結合在一起,這一工具將刺激創新需求的產生。管理政府采購在中國屬于比較新的政策領域。第一個全國性政府采購指導方針公布于1999年,全國人大于2002年頒布了《政府采購法》。盡管在此方面經驗甚少,但是政府通過采購支持創新的決心十分明確。采購政策是一把雙刃劍,成功的關鍵在于公開競爭。在中國,采購領域的一些潛在風險需要得到特別重視,并體現在相關政策中:(1)政府采購工具容易變成保護本國和本地產品不受國際和全國競爭風險的工具。(2)政府成為本國供應商所能提供產品的被動接收方。而不是以購買者的身份對復雜技術產品提出要求。
通過政府制定標準可以增加對創新的需求。標準制定是政府和其他實體對產品提出更高要求,這些要求表現在產品性能、安全、能耗和環境影響方面。如果要通過標準制定產生更多的創新需求,需要采取以下措施:(1)把制定標準的精力集中于產品改進上,而不是用標準設定來保護或幫助國有或地方工業。(2)逐步提高標準要求,甚至在一些領域可以將歐美標準作為技術起點,著力尋求提高產品性能。(3)使行業領先者以更有效的方式、更多地參與到標準的制定過程中。(4)使政府從主要的標準制定者,轉化為一個能盡快促進產業達成共識的推動者。
(節選自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和世界銀行聯合撰寫的《2030年的中國:建設現代、和諧、有創造力的高收入社會》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