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孩》 一鍋亂燉，卻見真心

戈凹

從短片《老男孩》的風靡網絡，到洗腦神曲《小蘋果》的病毒式走紅，筷子兄弟的大銀幕之路走得從容卻意味深長。四年時間，換作別人或許大電影都拍完好幾部了，但《老男孩猛龍過江》才剛剛面世。導演肖央珍視自己的羽翼，也終于不負擁躉們的期待。影片看似一鍋亂燉，卻葆有真心，在荒誕不經的情節中直擊觀眾心底的柔軟角落。

回想短片《老男孩》在2010年夏秋之際的走紅，懷舊、勵志、音樂，是規避不開的幾個關鍵詞。影片“夢想不老、勇于向庸常人生發起挑戰”的主題感動了無數人，也在某種程度上開啟了其后幾年青春懷舊電影浪潮的先河。作為主演的筷子兄弟表現出了一種頗具親和力的草根氣質，作為導演的肖央也展現出了出色的情緒駕馭和細節捕捉能力。

這些優點，在《老男孩猛龍過江》中都被悉數承襲并放大。影片故事的主體結構和起伏落點與網絡前作并無二致，只是人物的細微處境發生了些許位移。兩人差異性的特質也被放大：略帥的肖大寶趨于深情內斂，更加路人臉的王小帥則承擔起絕大部分的搞笑任務。從校服時代的青蔥理想猝不及防地墜入現實的平庸，影片細致地描摹了肖大寶和王小帥各自不堪的人生狀態。原本雖不至珠連璧合卻也相映成趣的兩人，因肖大寶遭遇愛情而分道揚鑣：一個在會所獻唱，在浴客的要求下狂飲以至口吐黃湯；另一個則做了倒插門女婿，在勢利的一家人面前地位還不如一條狗。當生活已缺少激情，即將一條道走到黑時，一次意外而至的選秀比賽，將二人再次推到人生的分岔路口。

如果說依托青春的懷舊感傷，影片在前半部完成了穩固基礎的精準打擊，那么，影片的后半部則更像是不期而遇的意外之喜。固然依舊是選秀，只因置于大洋彼岸，便完全顛覆了大家對筷子兄弟的預判。除了懷舊、勵志、音樂這幾板斧，肖央顯然還有更多的想法。種種戲仿、致敬段落一擁而上，堪稱是導演迷影趣味的大爆發。不論是《美國往事》中曼哈頓大橋的地標式場景，還是《教父》中黑幫火拼時機關槍橫掃、床榻羽飛滿屋的經典場面，都被拿來主義式地博人一粲。而韓國殺手白虎兄弟的身份換位，更是引發了一連串的黑幫大亂斗。幾組動作場景的設計水準不俗，看得人腎上腺素飆升。

最后，必須說說影片中的幾首歌曲。《小蘋果》的歡樂、《猛龍過江》的勵志、《我要去紐約》的深情，都是瑯瑯上口、深具流行潛質的歌曲。如今已少有一部電影能夠為KTV輸送如此之多的傳唱曲目，這也從側面證明了影片四年磨一劍的用情之深。

兩個活寶，一鍋亂燉，明明很扯的故事設定，卻能扯出歡樂扯出真情，在當下的國產片中是不多見的。肖央從網絡投身大電影，這一步走得肆意張揚，卻也謹小慎微。前后兩部分的反差兼顧保守與新鮮的觀影期待，兩種可能性兼具的結局也保有了現實或夢囈之間的必要張力，總體上可算作一次合乎標準的類型片操練。不管筷子兄弟承認與否，從徘徊在電影門檻之外的迷影青年到今天，其在真實世界的勵志故事并不比銀幕上遜色多少，同樣令人動容、可堪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