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阿龍 邱月燁
當舊金山現代藝術博物館(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下稱SFMOMA)關閉時,與這座城市相關的人們都在納悶:游客們在詢問,藝術藝術館為何關閉了;出租車司機想知道,它什么時候會再開;教師們則在哀嘆,學校又失去了一個出游好去處。
SFMOMA創建于1935年,是美國西海岸第一座專注于現當代藝術的博物館。不過,從2013年6月2日起,由于要進行擴建,SFMOMA停止對外開放,預計2016年年初重新開張。挪威的斯諾赫塔(Snohetta)建筑事務所負責SFMOMA的擴建項目,23.5萬平方英尺(約2萬平方米)的擴建將使藝術館的藝術品展出空間增加一倍,公眾空間則為原來的六倍。
不過,要擴建修整這座馬里奧.博塔于1994年設計的藝術館,難度和壓力可不小——這座博物館是舊金山的標志性建筑之一。SFMOMA表示,新的擴建建筑將與原有的建筑“無縫結合”。據悉,這次擴建耗資2.95億美元。
在今年一個寒冷陰雨的冬天,藝術館負責人Neal Benezra(尼爾.貝內茲拉)穿著一身黑西裝,外面套著一件橙色安全背心,站在藝術館的第五層,他的周圍布滿了建筑廢料。他告訴《紐約時報》,藝術館的藝術藏品正在不斷增加,2009年,GAP創始人唐納德.費希爾和多里.費希爾向藝術館出借了許多重要藝術品,出借期為100年。
不過現在,藝術館內的所有藝術藏品都已被挪走,諸如Mark Rothko(馬克.羅思科)和Richard Diebenkorn(理查德.迪本科恩)等價值不菲的畫作也被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原來建筑最宏偉的部分,由博塔設計的4層樓梯,現在變成了一個深坑;主體后部三分之一的建筑已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新建筑的混凝土和鋼筋。
“我記得他們提著電鉆走到建筑后面的那一天。”貝內茲拉說,“當時真是悲喜交加。”
喜的是,新翼能夠使藝術館空間擴大一倍以上,可以用來展示大尺幅的流行藝術作品以及費希爾家族出借的抽象派藝術雕塑。悲的是,這樣的外擴需要重修博塔設計的建筑,而藝術館則需要暫停運營。
盡管擴建看起來不是什么壞事,但停止運營對藝術館的粉絲們可不是好事。
“除了這里,人們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參加此類精彩的展覽、論壇或者活動。”當地藝術家林恩.赫什曼.利森說道,她已轉讓了SFMOMA的會員資格。“對于一家藝術館來說,閉館如此之久還是相當罕見的。”利森恐怕不是唯一有此感觸的人:與去年同期相比,SFMOMA的會員數量下降了50%。
沒有了建筑,藝術館何在?更具體地說,號稱舊金山灣區藝術世界中心的SFMOMA,如何在未來兩年多的時間里留住它的支持者和維護聲譽呢?關于上述問題,貝內茲拉思考過很多,他認為短期的犧牲是為了更長久的收獲。新翼所帶來的改變是“必要的,而非白日夢”,貝內茲拉說。
貝內茲拉早些時候曾表示,藝術館方面已經估算了會員流失造成的收入損失。藝術館正在籌集6.1億美元的融資(這些資金包括建設費和募捐基金),目前已經籌得5.58億美元,其中6千萬美元為過渡資金,用于在過渡時期維持運營。
暫停運營期間,博物館的藝術品就束之高閣嗎?顯然不會,很多面臨同類問題的藝術館會選擇在其他地方開辟臨時展覽區。紐約當代藝術博物館曾在最后一輪工期,將藝術品從曼哈頓轉移至皇后區的一家工廠;香港M+視覺藝術博物館也在博物館仍在修建的情況下,不斷收藏藝術品,并尋找不同的地點來進行展覽。不過,SFMOMA的高層管理并未采取上述做法。貝內茲拉解釋說,他和董事會曾花費6個月時間尋找臨時地點,但舊金山房地產市場過熱,成本太高,這種方案已經基本不可行。此外,他們也否決了搭建臨時展區的建議,認為所有的精力和財力還是應該用在修建新建筑上。
于是,貝內茲拉想出了一個“苦中作樂”的方案:盡管藝術館關閉,但他們可以在一些廠區外,通過社區項目以及與當地機構合作,啟動一些藝術項目計劃及公共藝術項目,如在舊金山著名的金橋大門擺設鐵質雕塑以及在其他城市展出新作品。 SFMOMA將藝術品搬出了博物館,打出了“在港灣去逛SFMOMA館”、“SFMOMA再出發”、“我們暫時搬到了每個地方” 等宣傳口號。藝術館也開始與亞洲藝術博物館和斯坦福大學坎托藝術中心等機構進行接觸,通過將藝術品出借的方式進行展出。SFMOMA的網站上有著這樣一句時髦口號:“為了擴修而關閉,卻比過去更加開放。”
人人都希望看到好的發展。坎托藝術中心(Cantor Arts Center)負責人康妮.沃爾夫稱SFMOMA“有異于舊金山灣區的文化生態系統”。她同時稱贊其找到了繼續為會員們服務的路子,比如這些會員可以免費參觀合作方的展覽。在藝術館的200名全職雇員中,僅16人因為藝術館關門失去了工作,而隨著重新開門的腳步越來越近,藝術館也開始盡可能地雇傭更多的人。
現在,雇員們在城外幾英里的臨時辦公地點工作,這里被稱為藏品中心。其中一間展室模擬了新建筑里的畫廊空間,擁有16英尺高的天花板,墻面粉刷了藝術館慣用的白色,而負責人正從6個木材中挑選適合的木地板材質。Snohetta的聯合創始人克雷奇.戴克斯表示,橡木地板可以很好地將新翼與原來的建筑連接,游客進入藝術館后會感覺是“一座建筑,而非兩座”。“你應該能很舒服地感覺到自己是在一座建筑里。”他說。
貝內茲拉說,過去藝術館70%的空間用于特展,而其余空間用于永久收藏品展覽。他的遠期目標是調整這個比率。“我們打算今后向公眾呈現更多偉大收藏,而不是開辦特展。”貝內茲拉期待藝術館重新開張后,年游客量可以翻倍,達到65萬人次,知名度逼近迪揚美術館(de Young Museum,該美術館自2005年在金門公園開張后,年游客量達到百萬)。盡管迪揚美術館的藏品涉及的范圍更廣更多,貫穿了幾個時代,但近期的大衛.霍克尼展覽以及即將展出的關于凱斯.哈林的藝術與政見的展覽,已經開始搶奪SFMOMA的市場。
現在來判定迪揚美術館是否借SFMOMA停運之機搶占“地盤”還為時尚早。貝內茲拉似乎并不擔心,不過,他承認讓藝術館休館3年并在2016年重新開張是很有壓力的。他望了望窗外無情的大雨。“惡劣的天氣不能阻擋我們。”他堅定的說,“我們一直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