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魏晉時期是我國古代書畫藝術發展史上的一個輝煌時代,書畫藝術以展現人的本質力量為根基,以人的主體精神、人格之美、自然之美為載體,將人、自然、藝術三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本文將通過對魏晉時期藝術的解讀來感受中國書畫的藝術精神。
關鍵詞:魏晉;錯彩鏤金;初發芙蓉
一
在中國的歷史上,魏晉是一個重大變化時期。此時,經濟、政治、軍事、文化、哲學、宗教。文藝等等方面都經歷了轉折。要了解中國書畫藝術的精神,魏晉時期的藝術是不可忽視的一個環節。
漢末魏晉時期,長期封建割據和連綿不斷的戰爭雖然使得社會動蕩、秩序解體,然而在文化方面卻受到了特別的影響。魏晉時期各民族、各國互相攻占、雜處而居,互相學習,互相影響,雖然混亂卻極大的促進了中國的民族融合。魏晉之時階級矛盾尖銳,于是,不少的文人不再把追求仕途作為人生目標,選擇了明哲保身。魏晉清談,名士風流,縱論玄學,高談佛道。玄學興起,老莊之道盛行的魏晉,從之前兩漢經學社會政治主題的描寫到刻畫個人內心的轉變,在追求仕途的道路上他們苦難多于幸福,悲痛多于歡樂,所以他們將精神寄托轉移,他們的作品也就多以著重抒發個人的喜怒哀樂,個人遭遇,曲折經歷的描述為主。與現今當代人的“以人為本”,注重個體感受的,呼吁表達真實自我的心理特點相吻合。魏晉時期出現了不少的玄言詩山水詩哲理詩,對于兩宋時程朱理學的形成,影響很深。不止如此,這一階段在文化藝術各個方面百花齊放,奠定了后代文學藝術之根基和方向,出了不少光芒萬丈的作品。魏晉時期,藝術和審美發生的改變與西漢“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文化政策,東漢道教的興起,佛教的傳入和興盛,魏晉玄學之風的盛行都息息相關。漢朝思想受統治于儒教,體現在藝術上是風格非常質樸,沒有出現專門的系統的文藝理論和美學,只有一些關于美學思想的散見。而到了魏晉時期,這幾百年是一段思想上非常自由,精神上高度解放的時間,魏晉南北朝時期,各門藝術奇跡般的在這個災難深重的時期取得巨大成功。儒道兩家的哲學著作之中出現了大量的藝術理論專著,如謝赫的《畫品》、鐘嶸的《詩品》、劉勰的《文心雕龍》。這一時期也涌現出大量的各個領域的藝術大家,如在文學方面有曹植、阮籍、陶潛、謝靈運,音樂方面有嵇康,書法方面有王羲之、王獻,繪畫方面顧愷之和陸探微,雕塑方面有戴逵和戴颙。以及云崗石窟和龍門石窟,洛陽的寺院也都是魏晉時期不可忽視的藝術成就。
二
在中國美學思想方面,魏晉六朝時代是一個大轉折時期,在歷史上是一個承上啟下的階段。魏晉風度自然率真,灑脫不羈,與自然界的零距離接觸,當時那些放浪的話語,對自由的無限向往,另現代人羨慕。魏晉文人學士隱逸的處世態度形成的對質樸畫面和畫外意境與傳神的追求,引領出對書畫審美的獨特視角,是對淡泊、出世之美的追求。
魏晉時期,中國人的審美感覺表現出一種新的美的理想。這就是認為平淡素凈的美即“初發芙蓉”式的美是比華麗繁富的美即“鏤金錯采”式的美擁有更高的境界。
“鏤金錯采,雕績滿眼”是一種人工雕琢的美,而“初發芙蓉,自然可愛”是另一種天生麗質的美。雕飾之美,是最早形成的一種美感形態,由裝飾之美發展到線條之美,提高了藝術家的創造性,是一種進步。“錯采鏤金”的美追求文字的雕琢,是對事物外在形態表述,追求的是形式美;“初發芙蓉”的美重在表現主題思想和人格,追求內容美。
藝術是一種技術,古代藝術家本來就是技術家,但這種技術表現著人生,流露著情感個性和人格。王羲之的書法,他的字端秀清新,行云流水,骨格清秀,具有一種古拙之美。“以形寫神”的理論在魏晉時期被提出,顧愷之的繪畫,如《洛神賦圖》《女史箴圖》,他的線條飄逸,緊勁連綿,如春蠶吐絲般自然流暢,人物形象樸素,仙風道骨,修長清瘦,面容俊美,顧愷之說,“四體妍蚩本無關于妙處,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中”他注重傳神描繪,善于表現人物神情,以突出人物的志趣品格。陶淵明的詩,以平淡的田園題材創造出具有雋永深遠的意境的詩詞,雖然少了刻意雕琢、鋪陳華麗卻更多一份自然淳樸,意蘊深遠,超然世外,平淡沖和,清雋脫俗、天然渾成。
蘇軾在《與侄書》中說 :“凡文字,少小時須令氣象崢嶸,彩色絢爛。漸老漸熟,乃造平淡。其實不是平淡,絢爛之極也。”宗白華對此有精煉的概括,“絢爛之極歸于平淡”。至極之后,即到了下降階段,直至平淡。蘇軾又說:‘無窮出清新。”宗白華認為,在文學藝術中,表現自己的思想人格,比追求文字的雕琢更重要。在他看來,文章中,思想人格屬于芙蓉出水,文字雕琢屬于鏤金錯采。又比如繪畫,內容比技法重要;寫詩,思想比格式重要等等。比如京劇就屬于典型的鏤金錯采的美,唱念作打,舉手投足,都有嚴格的規定和程式;而苗壯或陜北民歌,那顯然就是芙蓉出水的美了,因為那曲調唱詞完全在山水生活中孕育出來的,信口而出,沒有一點人為雕琢的痕跡。“錯彩鏤金”和“芙蓉出水”兩種不同風格的美感貫穿了整個中國美學史,相濟互補的推動者中國古代美學思想的發展。儒家提倡入世,重視人為的雕飾之美,受儒家思想影響深刻的藝術家們就傾向于“錯彩鏤金”式的美。中國美學發展到魏晉以后,人們追求的是崇尚自然的樸素之美。道家提倡出世,提倡自然天成,反對人為,藝術上也提倡天然之美。“初發芙蓉”是以樸素形態展示給接受對象,但這種藝術創作并非隨口而談,毫無加工,而是一種經過高度的精煉,洗去了一切雜質成分,是藝術創作者對自然境象細致入微的觀察,是用樸素但是準確的語言進行的藝術創作。
“初發芙蓉”的審美理想不僅是當時人們進行藝術創作時的追求,更成為了后世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是中國書畫精神的一個審美理想的標記。。在樸素無華的外表下,蘊含著深厚的審美內涵。魏晉時期是一個充滿著哲思與睿智的時代,是中國古典審美的拓展時期,自然審美在這一階段獲得了重大的發展。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附麗色彩的,就是自然之美、平淡之美,正如李白詩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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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傅雷.世界美術名作二十講[M].北京:三聯書店,2010
作者簡介:梁靚(1989.5-),女,陜西西安人,陜西師范大學,2012級碩士研究生,美術學院,美術學專業,從事油畫表現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