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供補強規則

王立思　胡素芹

摘要：口供問題，主要體現的是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在受到控訴和審判時應該被如何對待的問題，一定程度上能夠體現出一個國家刑事訴訟的文明程度。因此，口供補強顯得尤為重要。本文主要論述了口供補強的重要意義以及口供補強規則的具體適用，包括補強范圍，補強證據的證據能力，以及補強程度這三項內容。

關鍵詞：刑事訴訟；口供；證據補強

補強證據規則是指對某些特定證據，由于其證明力不夠，必須補充其他證據方能定案的規則。補強規則屬于證明力規則的范疇，其規范的對象是證據的證明力而非證據資格。補強證據規則產生的背景：“一是某些證據本身的證明力較弱，以此定案法官難以達到內心確信；二是保護被告人人權的需要，如果僅憑被告人的口供定罪，極易導致對被告人的傷害；三是規范法官的認證行為的需要，避免同案不同判的案例過多的出現，有利于認證的統一，可以防止法官在簡單明顯問題上的態意和擅斷。”

一、口供補強的意義

口供作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和辯解，對于全面分析研究案情，正確認定案件事實，公正、準確地處理案件，不枉不縱，合理配置司法資源，降低訴訟成本，縮短辦案周期，具有十分重要的價值。在證據裁判主義要求依據充分證據定案的情況下，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交待是案件定案證據中的基本的甚至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在無口供的情況下，法官實際上并不認為證據具有充分性，所以，實踐中有罪認定上口供的不可或缺性，凸顯了口供在定案中的定位和作用，其產生的結果是口供中心主義。整個案件的調查，以口供的收集為中心，以此展開對其他證據的搜尋，口供成為發現和印證其他證據的必要手段，甚至以口供的內容對案件事實形成預斷。

二、口供補強規則的適用

補強規則的構成要件包括補強范圍，補強證據的證據能力，以及補強程度即補強證據的證明力這三項內容。因此研究補強法則的適用，必須要從這三個方面進行具體考察。

（一）補強的范圍

補強的范圍需要從兩個層面予以討論：從時間上來看，口供可分為法庭內和法庭外口供，對二者是否均需要補強還是只補強法庭外口供的問題，是一個層面；另一個層面則從待證事實的角度出發，研究在什么范圍內需要補強證據的問題。

1.法庭內自白和法庭外自白

英美法國家將自白區別為法庭內自白和法庭外自白。一般來說，英美證據法中的自白規則往往只適用于法庭審判之外的其他訴訟環節，即只有法庭審理程序之外的自白才屬于單獨的證據方法，從而產生任意性審查和自白補強的要求。相反，如果被告人在法庭審判的過程中主動作有罪的陳述，對于具有當事人訴訟地位的被告人的自白就可以直接認定完全出于任意，該自白可以直接被視為完全的犯罪構成事實的證明原因，無須再進行補強，法官可以直接開始量刑的程序。

從理論上說，法庭審理程序之內被告人自白受到非任意性強制的可能性較低，而在偵查程序中，被告人受強制的機會明顯大于審判程序，故從保障被告人自白的真實性角度上分析，庭內自白確實顯然更符合證據規則的一般要求。但是，自白是否因為是在庭內作出的，就一定具真實性呢？從司法實踐的情況來看來看，未必樂觀，我們常常看到被告在審判時的供述亦常常不一致。因此，為擔保自白之真實性，防止誤判發生，不論在審判庭內或審判庭外作出的自白，均須有補強證據。

2.在什么范圍內需要補強證據

補強范圍如何體現了法律在犯罪控制價值和人權保障價值上的抉擇。如果要求對全部犯罪構成要件的事實都要求補強，無異于忽略了自白證據的證據價值，不利于追訴犯罪；如果僅僅要求補強證據證明自白的真實性即可，那么，又有可能于防止誤判、保障嫌疑人、被告人權利不利。在利弊權衡中，只強調控制犯罪對社會的意義或只強調被告人的權益而忽視社會一般安全需要都是“失度”。因此，將補強的范圍限定為“犯罪客觀方面之主要事實”較為適宜。對于有犯罪結果的，要對犯罪行為和結果事實同時進行補強；對行為犯和未遂犯只須補強犯罪行為的存在即可；對主觀方面的要件（故意或過失、目的、動機等）無需補強。因為犯罪的主觀方面以被告的內心狀態為探討對象，口供以外沒有其他證據存在是非常平常的事情，如果要求犯罪的主觀方面也必須有補強證據顯然過于苛刻。另外，從國外的規定和實踐來看，被告人與犯罪人的同一一般不需要其它證據補強，但是筆者認為被告的同一性是補強范圍中極其重要的一個方面。沒有了被告人與犯罪人的同一，所有關于犯罪事實的證據都不過是沒有指向的證據，司法裁斷的準確性存在極大的隱患，正如我們在佘祥林案件中所看到的警示一樣。因此，就我國的情況而言，被告人與犯罪人的同一性問題也應該納入補強的范圍。在一定條件下，被告人供認其實施了犯罪行為，即便沒有能夠直接證明犯罪行為系被告人實施的證據，也可以認定被告人犯罪。

（二）補強證據的證據能力

補強證據的證據能力必須具備以下要素：首先是關聯性。補強證據的內容必須與口供內容具有關聯性。并且補強證據的內容必須與口供的內容一致，如人物、事件、時間、地點等犯罪構成要件的重要部分必須一致，補強證據才能擔保口供的真實性，但是如果與非重要部分內容不一致，并不影響其證據能力。其次是獨立性。所謂獨立性是指佐證證據必須來源于并非需要由其支持的證人證言。作為口供的佐證證據，必須獨立于被佐證的口供。英國的判例曾指出，用來佐證的證據是“一些具體的細節支持而傾向于證實其他證據的真實性或準確性的證據。為實現佐證的目的，它必須是采的和可信的，而且還必須來源于與需要佐證的證人證言獨立的資源。再次是可信性。補強證據對自白真實性的保障，補強證據本身的品質是關鍵，因此可信性也是因素之一。我國刑訴法并沒有關于補強證據能力的相關規定，實踐中具體操作也不盡統一。很顯然，補強證據的能力，首先必須具備一般意義上作為證據的證據能力。這是證據法上對所有證據的要求，補強證據當然也不能例外。

（三）補強程度

關于補強的程度，是指補強證據在什么程度上有證明力，可以說討論的是補強證據對案件某個事實有沒有單獨的、充分的證明力。對于補強證據的證明力，應當始終保持清醒的態度，既不過分要求補強證據必須具備完善的證明職能，也不輕易忽略補強證據與犯罪主要事實之間的聯系。應該明確，補強證據屬于補充證據的性質，用以補強口供的可信性，并非要證明犯罪構成要件的全部事實，只要能夠佐證自白的內容并非虛構和保障供述內容的真實性即已充分。依據通說，我國的證據制度是實事求是的證據制度，但是只要法律對證據的證明力未作機械限制，實際上證據的證明力的判斷是由法官根據經驗法則和邏輯法則自由裁量的，因此，補強證據同自白結合后，對于補強證據的證據價值的判斷屬于自由心證的問題。裁判者應當將補強證據與自白結合起來，進行綜合考量，原則上口供與其他補強證據的證明作用之和應當達到排除合理懷疑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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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立思，法學碩士，陜西省永嘉信律師事務所律師。

胡素芹，法學碩士，陜西省西安市碑林區人民檢察院偵查監督科助理檢察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