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淡淡才是真

潘冰瑤

迎春判詞

子系中山狼，

得志便猖狂。

金閨花柳質，

一載赴黃粱。

曹雪芹筆下的金陵十二釵，個個形象豐滿，有血有肉。許多古代小說中的人物只有純粹的善惡之分，走的是兩個極端，而在《紅樓夢》一書中，作者展現了許許多多生動的女兒形象，從不同的角度和層次反應了當時的社會背景以及大家族之間的糾葛，其中尤以金陵十二釵為最。

十二金釵各有特色，可以稱得上是天下各色好女子的集合，也是所有男人夢中情人的典型，我卻鐘情于迎春。許多人認為迎春脾氣懦弱，時常被人欺負，所以嫁入孫家才一年便被折磨至死。與此相反，我認為迎春的性格中還有一種堅韌的成分存在。眾所周知，孫紹祖是一匹中山狼，試問十二釵中又有誰能在孫家堅持一年，若以其他金釵的性格只怕早已自盡或不堪折磨而死。俗話說：“槍打出頭鳥。”在賈府這個只有兩個石獅子是干凈的家族中，并不是一味爭強好勝便可，探春的遠嫁正印證了這一道理。迎春的懦也是一種保護色。在我看來，迎春的懦更近似于一種無欲無求的老莊無為思想。在第七十三回“懦小姐不問累金風”中，她的乳母偷了她的攢珠累絲金鳳去賭博，她的丫鬟繡橘與她的乳母的兒媳在屋內大吵大鬧，她無法勸止，自拿了一本《太上感應篇》來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此可見，她應該深受道家思想的影響，將道家清靜無為的核心思想貫徹到底了。賈家四“春”各有所長，從她們身邊的大丫頭的名字上可以看出一二：元春的抱琴，迎春的司棋，探春的侍書，惜春的入畫。第七十九回“賈迎春誤嫁中山狼”中，寶玉徘徊紫菱洲，睹物思人，信口歌曰：“不聞永晝敲棋聲，燕泥點點污棋枰。”下棋本就需要步步為營，迎春的元宵燈謎謎底又是算盤，這除了預示她將來被孫紹祖如打算盤珠子一樣作踐虐待，也可以隱諱地顯示她有精于算計的一面。舊社會的女子有幾人能夠婚姻自主？即使在21世紀的現代社會，也時時會出現一些奉父母之命成婚的人，更何況是吃人的寧國府。迎春的經歷，似乎是對忍耐極限的一種考驗。不是她太懦弱，是她根本就無法與之對抗。她的悲劇，主要還是社會的悲劇。

作為十二釵中最沉默、最不起眼的人，迎春也許讓人感到淡而無味，但是，平平淡淡才是真，安安樂樂就是福。作為一個普通的、善良到有點傻、溫和得讓人覺得懦弱的女子，她會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妻子。不會在外惹是生非，不會整天算計身邊的人，不會與公婆鬧矛盾，是一個完全合格的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是一個值得信賴的賢妻良母，是最有可能與之白首的好伴侶。

（作者單位 浙江省臺州市玉環縣雞山鄉學校）

編輯 王亞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