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帶資本主義的新時期

裙帶資本主義的新時期

一個新的、受過良好教育的、納稅的城市中產階層正在推動變革，而這種變革就怕被忽視。

就在烏克蘭的維克托·亞努科維奇政權分崩離析之際，位于倫敦西部豪宅開發區內海德公園一號的外面也有一些人在抗議亞氏政權。他們的目標是烏國首富、舊政權的支持者雷納托·阿克梅托夫。他們高呼口號：“管好你的寵物”。

深陷困境的烏克蘭政府長久以來一直被寡頭所掌控，但是遍觀新興經濟體，政商之間的裙帶關系神一般的存在。在印度，裙帶資本主義已經延續了10年之久，從某種意義上說，四五月份的選舉將是一場針對這個問題的全民公投；在土耳其，總理深陷涉及建筑公司的丑聞，已經有數百萬土國民眾點擊了YouTube網站上意在證明其有罪的錄音。中國的反腐近來成績驕人，總書記、總理層面在多個場合均表示要“毫不留情”地打擊腐敗。

“尋租”就是經濟學家所說的通過政治關聯使牟利成為可能的特殊類型的盈利方式。尋租既可能是直接貪污，也可能是競爭缺失，或者監管不利，亦或是低價轉移國有資產。只要統治者擁有的權力足以讓他們為其密友簽發可以帶來盈利的執照、許可證或者合同，那些處于有利位置的人就可以借此發家致富。

在美國，這種體制在19世紀晚期達到巔峰。之后，一場反對強盜大亨的戰斗在經過了漫長的搏斗后贏得了部分的成功。反托拉斯法打破了像洛克菲勒的標準石油那樣的壟斷企業，流向政客的行賄資金逐漸減少。

在新興經濟體，過去的25年是尋租者飛黃騰達的25年。飆漲的房價養肥了依賴項目審批的開發商；大宗商品的繁榮讓與總是與政府利益交織在一起的油田和礦山的價格超出實際價值；某些私有化讓大亨們或是靠壟斷榨取財富，或是以低廉的價格獲得資產。在中國，政治與財富之間那種顯而易見的聯系，2013福布斯中國富豪榜Top400的榜單中共有94位億萬富豪參加了3月初的全國兩會。

上述富豪的財富來源不管有無問題，很多平頭百姓都情愿相信是有問題的，這本身就說明政商之間的糾葛讓財富的公信力在下降。尋租的危害是顯而易見的：一是資源被錯置，以致劣質公路常為關系企業所建；二是競爭被壓制，以致移動運營商提供的同等服務在香港和內地有著天壤之別；三是有活力的企業被既得利益者壓得抬不起頭來。

謝旻水晶石股權投資公司合伙人

有跡象表明尋租者正在由盛轉衰，原因有三。首先，法規已經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被毫無代價地忽視了。正在試圖讓國家富裕、讓民眾保持快樂的政府知道，他們需要讓市場運行的更好，需要讓監管他們的機構得到強化。巴西、中國香港和印度已經增加了反壟斷監管的人手。墨西哥總統恩里克·佩尼亞·涅托希望拆散電信和媒體行業的卡特爾。中國熱衷于整頓國有企業。

其次，促使商人尋租的金融動力可能正在改變。隨著富裕程度的提高，基礎設施和大宗商品對經濟體所起的主宰作用正在減少。比如在1900～1930年間的美國，新的財富不再出自鐵路和石油，而是來源于零售和汽車行業。在中國，能夠產生大錢的是互聯網，而不是利用通過與貪官勾結而獲取土地或政策傾斜的行為。但是，這也反映了投資者的小心謹慎：在印度，在經過了長達10年的腐敗高峰期之后，在像技術和制藥等具有開放和創新力部門中的實業家重回主導地位。

促使政客尋租的動力也發生了根本改變。增長的急劇放慢使得開放經濟體的改革成為關鍵。像墨西哥這樣擁有正在進行改革、正在試圖打擊既得利益者的政府之國家，已經能夠更好地抵御金融市場的動蕩。

要做的還有很多。政府需要在監管壟斷、促進競爭，確保公開投標和資產出售透明公正和起訴受賄者等方面表現得更加勤勉。曾經創造了一個新的大亨階層的繁榮已經為自己打造了一個對手。一個新的、受過良好教育的、納稅的城市中產階層正在推動變革，而這種變革就怕被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