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經驗主義的可證實原則述評

張 蘊

（重慶第二師范學院高等教育研究所 重慶 400065）

邏輯經驗主義的可證實原則述評

張 蘊

（重慶第二師范學院高等教育研究所 重慶 400065）

邏輯經驗主義視可證實原則為判斷任何命題(或陳述)是否具有意義的根本方法和重要標準。可證實原則包含經驗證實和邏輯證實兩方面內容。本文通過闡明可證實原則的合理性及其難以克服的缺陷，從而說明邏輯經驗主義在尋求意義判定標準上的失敗。

邏輯經驗主義；意義；可證實性

一、可證實原則：邏輯經驗主義的意義標準

命題的意義是邏輯經驗主義關注的重要問題之一，他們將可證實原則作為判明任何命題(或陳述)的真假及其是否具有意義的首要標準。

邏輯經驗主義的創始人石里克指出：“命題的意義即證實它的方法。”此處的“證實”即“可證實”，是指證實的可能性而不意味著在此時得到證實。[1]p44另一邏輯經驗主義的代表卡爾納普則更全面地闡釋了該原則：“語句的證實條件決定其意義；其次，某語句僅當原則上可被證實時才具有意義。”[2]p70經驗主義者視證實原則為“合理且不可推翻的‘實證論’的哲學內核”[1]p437，將該原則作為核心原則和重要的立論依據。

邏輯經驗主義者認為，科學命題系統中存在著句法句子和對象句子，前者是僅表述概念和命題間邏輯關系的不關涉對象含義的句子，而后者是斷定某事實的表述經驗事實的句子。對應于這兩類句子，證實原則也包括經驗證實和邏輯證實兩方面內容。根據證實原則，當通過經驗或邏輯都不能證實某命題時，該命題是真值為假的無意義命題。

證實原則無疑具有積極意義，它重視科學知識中數學和邏輯的功用，強調通過經驗證實任何科學知識，主張將邏輯分析的方法用于哲學，有效結合經驗證實與邏輯證實兩種方法，注重對命題的內容和形式的檢驗，從而避免研究者陷入徒勞而無意義的探求。然而，無論經驗或邏輯的證實都具有一定的片面性，這是證實原則面臨的重要缺陷。

二、對經驗證實原則及其局限性的思考

經驗證實是指通過觀察和試驗，將科學知識同經驗事實相比較以確定其有無意義。石里克認為，經驗證實即是“經驗的可能性”，任何命題(或陳述)所論斷的內容只要“同自然規律相容或不矛盾”，則可被經驗證實[1]p46。卡爾那普進一步指出:“陳述的意義在于其證實方法。陳述所斷言的內容僅限于可被證實的范圍內，當用某句子作出某種斷言時，僅是斷言了某個經驗命題。當對象原則上超越了可經驗證實的范圍時，該對象是不可談論或思考的。”[2]p31經驗的證實包括直接證實和間接證實(即可證實性)，對于不能通過直接經驗和實際觀察所證實的對象，必須采取后一種證實方法。間接證實從根源上仍然未能脫離直接經驗證實，因為只有通過對已證實的命題及可被直接證實的命題進行演繹推理，才可能得到間題證實的命題。按照經驗證實原則，某命題是否具有意義，取決于它能否被直接感覺經驗所證實。

邏輯經驗主義者主張任何命題必須通過實驗與觀察才能得以證實，將經驗證實原則視作區分有意義和無意義的命題的根本標準，通過經驗證實判定命題是否有意義的方法體現了邏輯經驗主義的理性意識和求實精神。拋棄了形而上學的空泛教條，以嚴格的科學作為“意義”研究的基底，在科學論證方面無疑具有重要意義，有利于提高理論的必然性、嚴密性和精確性，增強實踐活動的針對性和實效性。

當然，由于歷史局限性等原因，證實原則也蘊含著難以克服的缺陷：首先，經驗證實原則的提出，旨在拒斥以本體論和認識論為主要研究對象的傳統形而上學。邏輯經驗主義者認為，形而上學的構成概念，如本質、本原、絕對、上帝、理念等并非源于經驗范疇，實質上都屬于不可證實的、無意義的假概念，由此構成的形而上學命題，如“何為世界的本原”等傳統形而上學中缺乏定論的問題同樣屬于無意義的假問題。邏輯經驗主義對待形而上學的輕率態度遭至強烈批評，同時也面臨著如下難題：遵循該原則，倫理學、美學、文學中大量有關善惡、美丑等的標準與價值的概念和命題，同樣因不屬于經驗范疇，不能被經驗證實而淪為無意義的假概念和假命題，被邏輯經驗主義者排斥于研究范圍之外。

第二，按照經驗證實原則，一命題能否由感覺經驗證實決定著該命題是否具有意義。但不同觀察者對相同對象的感覺不盡相同，因而會有不同經驗結果，即使同一觀察者觀察同一事物或現象，由于受不同時間和條件下各種主客觀因素的影響，也會產生不同結果。可見，以個人直接的感官經驗為科學命題的證實依據顯然不可靠。

邏輯經驗主義者為擺脫經驗證實原則的以上缺陷所造成的困境，給出了如下措施：

其一，為克服作為證實原則基礎的感覺經驗的主觀性帶給意義理論的困境，卡爾納普提出了“物理語言”概念。物理語言的優點一是“普遍性”，二是“主體間性”。“主體間性”使語言使用者能夠明白語言的意義而不至因互不理解和缺乏融通而產生誤解和偏差。然而事實上，當邏輯經驗主義者否認經驗以外的客觀存在時，“主體間性”的經驗檢驗必然因觀察者的不同而不可能具有統一的客觀標準，因而具有主觀性，物理語言也無法改變這種經驗檢驗的主觀性。

其二，提出了有關語言的兩種作用和兩種意義的理論。卡爾納普指出：“只有區分語言的兩種作用，才能區分不同意義，這兩種作用即表述的作用和表達的作用。”具有表述作用的命題和語句是有意義的，能夠通過經驗證實；而當語言的表達作用僅停留于表達內心世界、自我情感、愿望和意志時，命題未表述任何經驗事實，因而是沒有真假的無意義命題。形而上學、美學、倫理學中大部分命題皆屬于具有表達作用的命題。但另一方面，這些命題似乎又因表達了哲學家的某種內在傾向而具有意義。

三、對邏輯證實原則及其局限性的思考

邏輯經驗主義者認為，證實原則除經驗證實外，還可通過邏輯證實判定命題的意義。在其看來，邏輯上不可證實的命題都是矛盾命題，因而是不能談論或想象的無意義命題。邏輯證實即“邏輯的可能性”，按照石里克的解釋：“某事實或過程如果可被描述，即是說，描述該事實或過程的句子服從于相應語言的語法規則，則可被稱為具有‘邏輯的可能性’”。[3]p424

在邏輯經驗主義者看來，通過邏輯句法分析，可弄清科學命題中詞的出現以及詞與詞之間的順序和聯結是否符合形式規則。若符合形式規則，無論內容是否反映客觀實際，命題均為具有意義的真命題，否則為無意義的假命題。這種經邏輯證實，符合形式規則的科學命題即“邏輯真理”，“邏輯真理”區別于通過經驗證實原則證實的“事實真理”，因符合形式規則而具有必然性。

應當說，邏輯經驗主義者強調采用邏輯證實方法判定所謂的“句法句子”，有利于促使科學語言和命題更具清晰性和邏輯性，避免了因表達模糊不清而引發的各種問題，這正是理論的積極意義所在，邏輯證實方法也因此一度被分析哲學界廣泛認可。

然而，應當看到理論的弊端是主要的。邏輯證實方法過分強調句法和邏輯規則，認為凡符合“形式規則”的命題，均可被證實為有意義。該方法摒棄了科學命題與外部世界之間反映與被反映的關系，視科學語言、命題為無關于內容的詞與詞、符號與符號間純粹的形式聯結。由此，科學命題的意義或真理性則被完全歸結于邏輯性。無疑，科學命題必須符合邏輯句法，然而科學命題更重要的意義在于必須客觀反映現實世界的本來面目，這必然聯系于命題的內容。邏輯經驗主義者忽略了命題的客觀內容，片面強調對“句法句子”的意義分析，視語言的邏輯或句法規則為檢驗真理的標準，是對真理的客觀性的違背。

證實原則作為邏輯經驗主義者判定命題意義的標準，無論經驗證實或邏輯證實，都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證實的方法在科學發展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然而，由于它以主觀經驗論反對唯物主義，試圖取消傳統形而上學，因而從根本上背離了科學。同時，邏輯經驗主義者在經驗證實中過分強調感性，忽略理性；在邏輯證實中則過分強調形式，無視內容，從而使證實原則具有片面性，這些缺陷無疑注定了邏輯經驗主義在意義判定標準問題上的失敗。

[1]洪謙主編.邏輯經驗主義(上冊)[М].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

[2]卡爾納普.卡爾納普思想自述[М].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

[3]洪謙主編.現代西方哲學論著選輯(上冊)[М].北京:商務印書館,1993.

The verifiability principle of logical empiricism

Zhang Yun

(Higher Education Research Department, Chongqing Second Normal School,Chongqing,400065, China)

The verifiability principle of logical empiricism as basic method and important standards to judge any proposition (or state). It contains the principle of empirical and logical confirmed two aspects.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rationality principle can be confirmed by the defects and difficult to overcome, so that the logical empiricism in seeking meaning criterion of failure.

logical empiricism; significance; verification

B01

A

1000-9795（2014）03-0013-02

［責任編輯：董 維］

2014-01-20

張 蘊（1981-），女，重慶人，講師，從事邏輯哲學、西方分析哲學與語言哲學方向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