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SA榮光下的思考

付宜紅

最新發布的由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組織的2012年PISA（全稱為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即“國際學生評價項目”）測試結果公布了，中國上海學生再次在數學、閱讀、科學三個領域奪得了全球第一的超好成績。這個“超好”不但表現在上海學生在三個領域的表現均達到5、6級的高水平學生的比例為19.6%，居所有國家和地區之首，特別值得關注的是作為主要測評項目的數學素養，上海學生的平均成績為613分，而OECD 65個參加國的平均成績只是494分，也就是說我們86.8%的學生達到或超過了世界平均分，比第二位的新加坡高出整整40分。我們不但成績分布上整體高于其他國家和地區，且高端優勢更加明顯。上海高端學生成績為765分，低端學生成績為435分，分別比OECD高端和低端平均成績高120分和91分。高水平學生（達到5、6級）的比例為55.4%，遠遠高于OECD平均水平的12.6%。

這成績讓國人在國際權威測評的坐標中找到了光亮的自己。轟動、興奮、自豪、欣慰的同時，有人認為“看到了中國未來的競爭力”，國外媒體感到“有了當年蘇聯搶先將人造衛星送入太空時美國人的震撼感”。（美國《紐約時報》）

PISA成績在讓我們更加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優勢、獲得自信的同時，也帶來了一些需要進一步研究和思考的問題。那就是，是否成績比別人高得越多就越好？這個成績的獲得我們付出的代價是什么？究竟我們該學到什么程度是合適（合理）的？我認為PISA輝煌、耀眼的成績似乎也同時在提醒我們，我們還有很多東西缺乏研究、論證的基礎，我們的教學和標準是否更多還停留在以往的經驗之上？

比如，我們真的有必要在數學上比別人的平均分高出100多分么？ 100多分意味著相當于近乎三年的學校教育水平。究竟每個年齡段的學生應該掌握多少（哪些）數學知識（素養）是合理的？我們需要研究。

PISA數據顯示，上海學生的校內上課時間為平均每周28.2小時，在65個國家及地區中位于第九位；上海學生的作業時間為平均每周13.8小時，高出OECD平均水平的兩倍以上，為所有測評國家及地區中的第一位。這意味著學習時間長與成績有一定正相比關系，但這13.8小時的學習背后學生失去了什么？我們需要研究。

測試中屬于數學高水平的學生的比例為55.4%，而OECD的平均水平是12.6%，我們是否需要每個學生數學都學得如此的好？學校教育怎么能提供更多的機會和可能，讓每個學生更加充分發現自己的潛能和興趣，按照自己的需要，發揮自己的所長，學習自己喜歡的內容？我們需要研究。

PISA測試終究是有限的，我們學生的身體健康狀況、科學精神、傳統文化、藝術素養，還有更多更多不可測的、重要的東西如何能在學校教育中獲得更多的時間并被真正重視？我們需要研究。

近期，教育部要啟動學生學業質量標準的研制，這是一個好開端。我們期望借此開始切實的研究。比如，一個三年級的孩子，到底數學該學哪些東西，學到什么程度是“好”“中”“差”。我們希望當孩子達到一定的，即他適合的標準后，教學能留給孩子一定空間和自由，讓他做自己喜歡的、需要做的、只能在他這個年齡做的事，而不是簡單地教得越多越好、越深越好。教學不是拔苗助長式的“催化”，因為，人的成長是個漫長的過程，育人更不應是單純追求數量、追求越多越好、越快越好的模式。在這點上，無論經濟改革還是教育改革都曾給我們帶來過太多教訓。

也許，我們讓孩子們放慢些腳步，他們便能看到更多沿途的風景；也許，他們能走得更遠，他們的人生會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