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遂紅,易良慧
(廣東海洋大學外國語學院,廣東 湛江 524025)
教育工作者尤其重視優化師生關系,提升教育教學活動質量。學界對于師生關系的討論頗多;學者們或從教學理論的角度,或從語言習得角度,亦或是哲學、心理學的角度,討論廣泛而深入,論文成果不勝枚舉。而今,現代教育技術廣泛運用于教育教學活動,對教育教學活動形式、質量等產生了較為深刻的影響,其影響也見于師生關系方面。本文試圖以微博在大學英語教學活動中的輔助應用為視角,探討現代教育技術條件下,新型師生關系的建構,即師生動態兼容交互關系的建構。
作為網絡時代交際的最主要方式之一,微博已經廣泛存在于人際交往中,尤其是青年工作者以及大學生之中。除對微博作為新興媒介社交方式的討論外,國內外亦有對微博的教學隱含的研究和嘗試,包括微博在教育教學中較之傳統教學的優勢、策略、應用[1-4],微博英語班級與教學[5],微博學習共同體的構建[6],微博輔助大學英語教學調查研究與應用思考[7]等。從研究看來,微博對教育教學運用有明顯的優勢和價值,但到目前為止,微博還只能作為教學的輔助手段,主要體現在微博的平臺作用,包括教、學討論平臺,信息共享平臺以及情感交流平臺等。
從微博所具備的特征和功能來看,它在人際互動方面,比其他形式的媒介交流更具優勢。而當這種交流的優勢運用于輔助教學,又為師生動態互動搭建了優越的現代教育技術平臺,使師生互動展現出新的面貌。其優勢可歸納為以下幾個方面:(1)開放式交際,互評更容易。微博卷入式裂變互動方式,使得師生的動態互動能輕易的跨越班級建制的限制,使個體的影響力更大;(2)分享更優,交互更強,具有即時性、群體性。微博平臺交流,打破了時間、場地的限制,更有利于師生交流。而且,與QQ等聊天工具相比,微博在知識管理、分享上更優[4];(3)更加快速高效地解決問題。通過對微博平臺進行有效管理,讓眾多參與者進行動態互動,有利于問題的充分討論、有效解決[7]。
師生關系的討論由來已久。《禮記·學記》中早有“教學相長”一說,是師生關系最早的詮釋之一。學界對師生關系的討論,從早期對“教師中心論”的質疑,到正名、構建“學生中心論”,再到“學習中心論”,以至“學生為主體,教師主導”等關系模式,至今學界還未完全達成一致,但學者們都廣泛認為師生間的有效互動是師生關系中非常重要的方面[8-9]。
從本質上看,教育教學活動即是師生間的交互活動;“教”與“學”統一于師生人際交互之中。傳統的“教師中心論”固然有許多詬病,但從“教師中心論”到“學生中心論”,顯然是一種典型的二元對立思維,有矯枉過正的嫌疑。學者隋銘才曾深入分析了學生中心論存在的問題,并對其可行性提出質疑[10]。盡管還有學者[11]支持構建“學生中心論”教學模式,但其所指學生中心論實質上是一種教師主導的交際教學模式。正如其定義所示——在該教學模式中“教師通過情感或行為,幫助學生尋找內在學習動力,激發和培養學生內在學習動機”;由此可見,其教學活動的發端仍然在于教師。
學者黨建強曾從哲學,社會學,心理學,教學論等不同的視野,探討了課堂教學中師生互動,并得出了有益的啟示[12]。誠然,教學活動是主體間一種特殊的社會交互活動,師生雙方作為具有共同性的互動主體而共存于教學過程之中。教師應當把學生作為平等主體進行認知和交往,這樣師生之間才能達到相互理解與和諧統一。不僅如此,師生互動還應是一種動態的交互關系,也有學者持相同的觀點,如張衛東,岳定權對構建“動態教學模式”的討論[13-14]。因此,教育工作者和學生的中心或主導地位,不應受到二元對立思維的局限,其互動模式的中心或主導不是非此即彼,而應該是根據教育教學活動的需求而進行調整的動態協調。也就是說,師生關系應具有動態、兼容和交互性;構建動態兼容的師生關系模式,是高效和諧的教、學,師、生關系模式的切實之路。而微博的輔助教學則為該模式提供了現代教育技術渠道。
師生關系是在教育教學活動中形成的師生交互關系,其建立有賴于師生間相互的交往和影響。從其關系成分構成上看,可以分解為師生關系的認知成分、情感成分以及行為成分[15]。微博輔助教學的師生互動,是一種新型的動態互動關系。可歸結為,一種去中心化的動態兼容互動關系,具有主體間性和模糊針對性。“動態”表現在師生互動的雙向、隨時與積極性,“兼容”表現為師生互動的良性、和諧與平等性。微博輔助教學能從認知、情感和行為方面,為構建新型動態互動師生關系助力。
人是認知的動物,在教育交往過程中,師生雙方都在進行感知、理解和判斷,并以此構建對對方的認識和評價。在互動交往中,學生總是以其理想的教師形象去衡量現實中教師,進行評價,并由評價的結果決定對教師的認知態度;教師對學生亦然[15]。師生對彼此評價以及期待不會完全一致;事實上,大多數情況下雙方的評價和期待表現出強差異性。究其根源,乃為師生認知方式和認知策略使然。
國外的諸多研究表明,師生間認知方式的相互作用會對教學過程產生影響,基于師生的不同認知方式,師生之間會有不同的評價,當師生間的認知方式一致時,他們傾向于用積極的語言相互評價。教師給不同認知方式的學生評定成績時帶有明顯的傾向性,與教師認知方式一致的學生的成績受到了積極的影響;同時,學生對教師的角色具有期望,期望結果對于教育教學活動效果以及師生關系同樣有影響。當教師的角色與期待一致時,學生與教師關系更趨緊密,并展現出積極的學習效果[16]。由此而論,彌合師生間認知方式的差異,對于獲得良好師生關系以及積極教學效果尤其重要。
認知心理研究普遍認為,認知方式是個體相對穩定的特征,但認知策略卻可以得到有效的引導和控制,影響個體的認知策略可以作用其認知效率。認知以現象為基礎。師生對彼此的期待、互動方式、動機、性質、內容、方法、途徑以及參與度等因素影響彼此的認知評價[8]。我們可以通過引導和控制上述因素對師生認知方式匹配度進行影響。而引導的方向主要在于加強師生間的積極認知策略,表現在師生彼此對對方的期待積極靠攏 (包括互動內容、方法、途徑的多樣性以及參與度的積極性),互動方式的動態平等性、模糊針對性。
微博平臺在上述方面都能起到良好的調節作用。教師對流行于大學生中的微博平臺的選擇使用——無論是在生活上,還是教學上——通常被視為在交際方式方法上的積極努力,符合學生的積極期待。微博的開放式互動方式的本質是一種模糊針對的動態平等交際,最大程度上保護了交際的主體間性,個體的參與與否不會受到任何方面的壓制。微博交際多數情況下屬非一對一交際,具有模糊針對性。模糊針對的動態平等交際的好處在于雙方交際沒有壓力,屬于非正式交互模式,較之一對一交互更加輕松,且更有效率。師生間的互評與討論能有效助力相互參與度的積極評價。
師生互動不僅僅是教學過程中的互動,還包含了師生在日常生活、課外活動的多種形式、內容和情景的互動。微博作為非正式交際平臺,有效地彌補了日常、課外交際量的不足,增進了師生間的了解,拉近了師生間的距離。其結果是,當前教師的形象與學生理想教師形象差距縮小,甚至消除,有利于學生對教師認知態度的改善,進一步提升了交互效率和質量。同理,積極的交互策略與平臺,使教師對學生的了解度增加、對學生形象認知更精準,有利于提高教師在教育活動中引導指向性;另外,積極平臺的擴大,使教師教學策略和途徑更加多樣化,提高教育教學效果。
情感互動是師生關系互動關鍵之一,其重要性毋庸置疑。蘇霍姆林斯基曾說,“沒有愛,就沒有教育”。師生間情感交流是教學活動中的調節器;教師和學生彼此間情感體驗的強度、性質和方向制約著師生關系的和諧與否,影響教育教學活動的質量。
從心理學角度來說,師生關系的建立是教師和學生在教育活動中心理互動的結果,“沒有師生間的心理互動就沒有師生關系[17]。”而心理互動很大成分上在于師生間的情感互動。情感互動的結果包括老師對學生的期望、情感態度等心理評價,以及對其心理狀態的了解等;從學生方面來講,包括學生對老師的態度期盼、情感偏向以及距離感、親切感等;此外還包括師生的情感共鳴或認同程度。師生雙方要在上述方面對彼此有相當了解,才能建立起和諧有效的互動關系。而從現實情況看來,大學教學活動中,師生的情感交流卻受到各種條件的限制而不盡如人意。
根據向茂英的調查研究,大學英語教師與學生的交流偏少,對學生的情感,心理、學習狀態的了解程度低,學生對老師的了解則更少[18]。楊馮對高效師生交往情況的調查得出了相同的結果,當前師生交往不足,交往頻率較低,交往的內容以課業學習為主,未能深入到其他與人的全面發展有關的主題方面;部分師生的主動交往意愿較低等[19]。這說明師生互動缺乏的問題仍然未得到解決。而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在于師生交流的時空限制,平臺缺乏。大學教育有別于初等教育形式,師生除課堂交流時間外,課外交流時間、機會較少。我國多數大學沒有類似office hour(師生課外固定交流時間)的師生交流形式;即便少數老師愿意開啟類似交流活動,由于時間、場地所限,也難以開展或長期持續。而微博則平臺則能夠超越這些限制,為師生間的交際提供方便渠道。以微博為平臺,師生不僅可以就共同關心的話題、專業學習等進行討論,還能促進心與心的近距交流。通過師生的相互“關注”,師生雙方可以自由參與相互間的情感交流,而非由某一方主導;這樣雙方互動得以隨時化、動態化,增進相互了解。筆者曾對微博使用與師生情感交流進行問卷調查,調查對象為某高校部分英語專業大三學生和使用微博的教師 (共收回有效調查問卷98份,其中教師11份)。
調查表明,24.49%受調查者認為通過微博與學生/老師交流對于增進相互關系“非常有用”,61.22%受調查者認為“有用”,14.29%受調查者認為“說不清”。尤其是教師主動對學生的微博進行關注、評論,以及教師主動在微博上分享心情感悟、趣事新聞等,對于拉近師生距離非常有效。通過微博交流,教師的生活不再那么神秘,能與學生產生更多的共鳴,達成特定情感認同,能增進彼此之間的信任。這也符合德國著名現象學家馬克斯·舍勒 (Max Scheler)的“同情”說 (即同一種感情的分享或對他人之情感的參與)對于增進交流主體間情誼的解釋。
師生互動關系不僅是認知的、情感的,還是實踐的、行為的。“師生交往的行為因素指具體的人際交往行為,它以人與人之間是相互交往還是不相往來及以行為方式的是否協調一致為相互選擇的標準[15]。”可以說,師生關系的全部表現于、并歸結于師生的行為因素之中;師生關系以師生行為而外化,并進一步決定后續行為的開展。
具體說來,教師總會將自己的知識、經驗,以及對學生的認知和情感,外化為具體的教育行為,并以行為引導學生的自我發展;在學生方面,學生也總會以行為對教師的教導作出反饋。師生之間的互動表現為他們的行為對話。一旦師生的行為對話方式得以確立,則又會影響他們下一輪對話的方式及效果。
從對話結構的一般形式來看,受話者的對話方式往往受到發話者的對話方式、態度的影響。積極的對話方式往往能激發受話者的積極回話,反之亦然。積極的對話方式能提高下輪對話的可能性。以此為據,良好的師生關系的行為因素應存在于積極良性互動系統中。這一系統應該能為師生互動提供一種積極的吸引力和給養,讓師生交互更持久、更協調。如上文所述,微博平臺是一種積極動態交互平臺。教師的積極參與是其積極融入師生更加緊密關系的意愿表達,是一種積極的“對話方式”;面對教師的積極意愿,學生往往也積極回應。這樣師生交互則以微博為平臺形成了積極良性的動態互動行為模式。
從本質上來說,微博是一種日常人際交際平臺。到目前為止,其生活性遠超其專業性。但生活性互動,輔之以專業互動,將十分有利于專業學習和教學。可以說,將專業教學互動融入于生活性互動環境中,是另一種形式的“做中學”模式,易于被教學雙方接受。筆者就大學師生對“微博與專業學習或教學相結合的看法”做的問卷結果表明,(如上文,98位受調查者)僅有3.06%的受調查者對二者相結合不贊同,認為微博應僅限于娛樂,而不應扣上專業學習的帽子。但大多數不贊同的被調查者,并未完全否定微博與專業學習結合的潛力。正如其中兩位說道:
受調查者1:
我覺得作用并不是很大,大部分人上微博主要是為獲取自己感興趣的資訊,但如果有一種方式可以恰當的吧微博和專業學習結合,我也會樂意去嘗試。假如微博能讓人更有效率的學習,自然是完美的。
受調查者2:
(二者能否結合)因人而異,有些人玩微博是為好玩,畢竟微博較之QQ更時尚,可能屬跟風;另一方面,如果將微博利用得恰到好處,對于專業學習,獲取知識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微博提供大家各抒己見的平臺,有對比才有差距。
事實上,受調查者的中立態度乃源于自身通過微博,在專業學習方面受益體驗的缺乏 (如受調查者1),如若該被試有受益體驗,其態度就不會是“樂意去嘗試”,而是“繼續發掘”了。不僅如此,我們認為,該態度還隱含個體如若獲得了專業受益體驗,會激發其繼續通過該平臺互動交際的欲望,如受調查者2所指“大家各抒己見”,“有對比才有差距”。在問卷調查中,不乏類似回答:
受調查者3:
(對于微博與專業學習結合)本未沒有抱希望,但自從某位老師在期末考試備考時,發了解釋詞匯學的微博,覺得這想法是可行的。只是由于微博的篇幅限制,本人認為,靠它來系統學習不太可能,不過它倒可作為一種即問即答的交流工具,增進老師和學生交流,簡單明了、迅速方便。
受調查者4:
微博很流行,把它與相對枯燥的專業學習、教學相結合,無疑注入了新元素,新的色彩,利用大家喜聞樂見的形式傳道授業解惑,會更令人容易接受,激發學習興趣。
從上述調查結果來看,師生間的微博互動交流反映在師生行為因素上,表現為師生間動態互動更積極、更有效率了。教師積極的互動行為,點燃了學生積極互動的欲求。更重要的在于,微博的積極“行為對話”不僅激發了師生雙方的后續行為互動,使對話動態持久進行,還使得“行為對話”轉化成了行為實際——教師多方面取材、多渠道分享,學生喜聞樂見,專業學習興趣更濃、探索發掘欲望更強。教學與專業學習的良性發展也支撐了良好的師生關系,二者形成了良性互動。
本文從微博輔助大學英語教學的視角探討了師生關系的構建。師生關系從本質上應體現為一種師生間根據教育教學活動需要而進行動態協調的互動關系。微博輔助教學平臺有其自身的教學應用及互動優勢。微博平臺輔助教學交流能增進師生間的認知、情感和行為動態互動,即彌合師生間認知方式、策略的差異,提高雙方認知評價精準度,使彼此間認知期待更趨同、一致;加強師生間的情感參與,增強情感親密度和認同感;建設積極、良性的“行為對話”,協調師生交流。總之,微博的輔助教學策略能有效助力師生關系,幫助構建動態、兼容、良性的新型師生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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