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的舊書店主要集中在三塊地方:倉巷帶,夫子廟地區和南京大學耐近。過去夫子廟附近的書香齋書店引領了那一帶舊書市場的發展,不過隨著書香齋的關門歇業,舊書市場也一蹶不振。倉巷附近舊書市場,目前主要靠聚益書屋支撐。相對來說,南京大學附近的舊書市場則要好得多。
南大附近舊書市場發達得源于優越的地理位置,南大、南師、河海大學環伺,因此這里的學術氛圍濃厚。舊書店中,學生、教授光顧較多,競爭也較為激烈。
從青島路一直往里走,過了愛德基金會再往左拐幾十米,便能看到唯楚書店。唯楚店名取意自“唯楚有才”。這家店由于距離南大近,如今也成了這條街最有名氣的一家舊書店。
來唯楚之前,我事先已和店主湯老板通過電話,約采訪時間。對于這樣的采訪,湯老板這2年已經逐漸習慣。隨著舊書店處境的日趨艱難,愛書人對舊書店的不舍之情也日漸溢于言表。
湯老板三十多歲,是湖南人,帶一口濃重的地方口音。現在書店由他和愛人兩口子經營,他說,不是店里不想請店員,主要是現在實體店沒有利潤,勉強維持收吏平衡,一切開支盡量精簡。說起做舊書店生意,是源于偶然。2003年,他和愛人隨家里大哥來到南京。那時候大哥是南大的老師,在大哥的建議下,他在南大附近開了家舊書店。起先書店店面小,也就幾平方米,大哥帶了自己一年,幫著挑書、選書,后來生意漸漸有了起色。與聚益書屋老板一樣,湯老板也沒有科班教肓的文化根底,但卻在賣書中,與藏書家、讀書人不斷地切磋交流學習,慢慢累積了知識,在生活變得文藝的同時,也穩定了書店的客源。湯老板說,在他店里,顧客以老師、學生為主,基本都是一些老客,占到90%。文史哲類的書最暢銷,藝術類其次。有些顧客天天來,有的是兩三天來一次,有的是一個星期來一次。這些顧客,湯老板基本都能了解他們的喜好。難得可貴的是,在賣書之外,湯老板還交到了很多性情真摯的朋友,他說這讓他很感激。這些顧客待自己如朋友一般,遇到困難也會鼎力相助。“有時候我資金緊張,也可以找到這些顧客,向他們固轉資金。”說到這事,湯老板很自豪。
他很慶幸,在剛開唯楚時,算是趕上了舊書市最好的時光。那時候有大量公家圖書館關門,流出了很多舊書。一本好書進上幾百本都很暢銷,而現在最好的書也就只能進四五十本。銷售量減少,最直接影響的就是銷售額,平均下來每天在一兩千元左右,而店里每天的開支就達到五六百元。現在實體店的生意,只能維持收支平衡,賺錢主要靠在孔夫子舊書網上賣書。湯老板說,為了生活,他有考慮轉行的事,但如今還是在堅守,我猜大概是很不舍那些老主顧的支持與信賴吧。
他坦言,以前還經常去外地趕早市進貨,現在已經極少數去外地了,因為“不容易賣掉”。現在最讓他頭疼的問題就是,書太多,沒那么大的倉庫。而且補貨、拿書都要現金,搭進去的錢也就越多。我聽不少湯老板的老客說,實際上,唯楚更大規模的藏書點是在他的私宅,他家的書以文史社科為主,老主顧一般都會到他家里交易或電話預約。
南大附近漢口路還有一家有名的書店叫復興書店。兩家店隔不了多遠,一般人都是先進唯楚,逛逛之后,繼續往前走,看到復興,再來淘淘看有什么好書。復興書店總體布置和唯楚書店差不離,不過較之唯楚書店,復興的環境更為雅致一些。店里二樓經營字畫,書也都經過了整理,分類清楚,更方便找尋。書籍總體而言比較新,多數是來自出版社的底貨庫存,每本都顯得干凈,書的成色較好,價格也比較公道。
我去復興書店時,恰巧老板也在。老板是瘦高個,皮膚白皙,總戴個棒球帽。聽熟悉的朋友說,老板姓闞,他原來是學人書店的老板,現在剛接手復興沒多久。他經常奔走于上海文廟、合肥花沖,甚至在北京的潘家園等地收書,出價不低,再憑借多年來的經驗,經常能夠在他的店里“淘”到不少好書。
舊書市場岌岌可危,舊書店越來越少,闞老板為何卻還要再接一手家書店?據老板本人說,剛開始他只是在朋友書店幫忙,沒想到做著做著就來了興趣,成為了生活不可分割的部分。他認為,能在自己手里找到別人一直在尋找的書,或是補缺一本書,是很開心的一件事。“賣古舊書與賣新書不一樣,讀者為什么要到舊書店來找一本書?他會告訴你這本書的價伯所在,慢慢積累下來,我們自身素質和書店的進書質量都會得到提升。”而闞老板開書店,也是極有意思的。熟悉的朋友介紹說,闞老板的學人書店經常會不開門,因此也就流傳這么
句話,“人生有三喜: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學人開門時。要等學人開門,也得靠緣分。”這么一說,舊書店便又生動了許多。
在采訪當天,我們給復興書店拍照時,闞老板還不忘提醒一句,要拍的話趕緊拍,沒多久復興書店的門頭就要換成學人書店了。